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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生痴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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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原来是他!
    老云跟张来福讲述起姜家的事情:“姜家五代人都是纸伞匠,他们家的手艺精据说是刻伞头刻出来的。“伞头里能刻出来手艺精?”

    张来福真长见识了!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刻伞头,这里居然还能产出来手艺精!

    秦元宝说她家用锻打的方式能弄到手艺精,张来福觉得刻伞头比锻打还要荒唐。

    是不是自己在理解上出了问题?

    张来福问:“姜家是刻个伞头,种在碗里,然后变成了手艺灵么?吃了这样的手艺灵,一定会变成纸伞匠吗?”

    老云点点头:“这样的手艺灵,只有姜家人吃了才能入行成为手艺人,而且一定会成为纸伞匠,姜家世代做纸伞,就是靠着这份种血。

    可现在姜家的种血靠不住了,姜志信的弟弟就不是纸伞匠,他是个舞狮子的,而今人在绫罗城,有自己的舞狮队,名气还挺大。”

    “一辈人里边偶尔出一个特例,这也合情合理吧!”张来福觉得这很正常,铁匠铺里不也出了个烤白薯的?

    老云觉得不合理:“到了下一辈,姜家这种血就更靠不住了,姜志信一共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他们都吃了家里的手艺灵,可只有这位姜大小姐成了纸伞匠。

    姜志信还有个哥哥,有五个孩子,这些孩子各有各的行门,里边没有一个是纸伞匠。

    有人说是祖师爷不想要他家的种血了,也有人说他家原本就做不出来手艺精,以前做出来的那些都是蒙出来的。”

    赵隆君微微摇头:“应该不是蒙出来的,我曾经给他们家修过手艺精,我能看出来,那伞头上有他们家的功夫。”

    张来福一怔:“手艺精也能修?”

    “能修!”赵隆君点头,“这是咱们修补行的本事。”

    “什么是修补行?”

    “修鞋,修伞,补锅,锔碗……这些行当都属于修补行,有特殊的手艺。

    他们都说我和沈大帅相熟,其实是因为我帮沈大帅修过两次厉器,还修过一次碗。其实这都是生意上的往来,根本算不上熟人。”

    想起沈大帅的除魔军,张来福十分紧张:“师父,你真盼着沈大帅来?”

    赵隆君微微摇头:“他最好别来!”

    什么情况?

    师父和沈大帅有过节儿?

    管家老云在旁劝说赵隆君:“既然和大帅认识,倒也不妨走动走动,咱们多个靠山,纸伞帮也不敢一直为难咱们。”

    赵隆君连连摇头:“靠山不是走动出来的,是买出来的,你要是能给沈大帅送去一笔军饷,他自然会成为你靠山,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银,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来福,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手艺精该怎么修。”

    “手艺精可就难了,等你手艺精进一些,我再教你,你先学学怎么修厉器。”赵隆君拿着姜玉姝送来的雨伞,从外观上看,雨伞几乎没有毛病,但赵隆君眼尖,还是在伞面边缘看到了个缺口。

    张来福摸了摸那缺口:“这点破损,不算什么吧?”

    赵隆君还真就在这点破损里看出了问题:“这应该是作战的时候留下的,就是这点破损,伤了整件厉器的灵性。

    现在这把纸伞不敢出力,这就像人的手上扎了一根刺,就算你再能忍得住疼,带着这根刺儿干活儿,也不敢太用力气。”

    张来福看了看那处破损,又看了看整把雨伞的状况,这把雨伞和张来福没有半分感应,在它身上连一丝灵性都看不出来。

    “这件厉器有什么功能?”

    赵隆君摇头道:“不知道,也不该问。”

    张来福不解:“不知道功能,该怎么修?”

    “只管修伞。”赵隆君拿来桑皮纸,想把那处缺损给补上,裁了几张纸,在雨伞上试过,又都觉得不妥。

    “这些纸和这把纸伞的灵性冲突的太严重,如果硬往上粘,伞面会变得不耐用,厉器的成色也会打了折扣。”赵隆君想了几分钟,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但他没有动手,反倒把伞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一愣:“给我做什么?”

    “让你修修试试。”

    “这是厉器,你不怕我修坏了?”

    “我当然怕,修坏了要照价赔偿,弄不好得把君隆伞庄赔进去。”

    “那你还让我修?”

    赵隆君笑道:“君隆伞庄每年被砸一次,今年是你挣回来的,赔进去我也认了。”

    “师父爽快!”张来福拿了一张纸,剪成指甲盖大小的扇形,在纸伞边沿试了一下。

    形状挺合适,可就这么粘上去,能算修好了吗?

    赵隆君拦住了张来福:“君隆伞庄不能这么草率的赔出去,没探出灵性之前,不能轻易动手。”“可灵性不好找啊。”

    赵隆君摇摇头:“灵性这东西看得见摸得着,真想找起来也没那么难。

    一张纸摆在你面前,看着平整顺滑,可一下笔就知道不适合写字,纸上的灵性透过笔尖传到了手里,它就想告诉你它不是写字的材料。

    一件衣裳看着漂亮,穿在身上就觉得难看,不是因为这人身段不好,而是灵性冲突,换一件衣裳,哪怕只是多了排扣子,灵性就大不相同了,穿着也就好看了。

    晚上干活,越干越顺手,一夜干到天亮不觉得困,这就是因为手上摸到了灵性。

    早上起床,怎么使劲儿都起不来,感觉让被窝给粘上了,这是因为身上裹着灵性。

    你摸摸伞面,再好好试试!”

    张来福在伞面上摸了好半天,什么感觉都没有。

    赵隆君觉得奇怪:“之前看你拿出来那把常用的雨伞,感觉你对灵性了解的挺通透,怎么今天看着像个门外汉?”

    张来福也觉得奇怪,要说洋伞,他可能真有点手生,可油纸伞是他相好的,灵性说来就来,今天碰到姜家这把纸伞,感觉却比洋伞还要陌生。

    “这是累了!”管家老云准备好了年夜饭,“快到子时了,该吃年夜饭了。堂主,阿福,辛苦一年了,好好歇一会儿吧。”

    一听这话,赵隆君一拍脑门:“怪我了,应该跟姜家大小姐商量商量,多缓几天就好了,这大过年的还折腾你。

    你把雨伞拿回去慢慢研究,能修好算你本事,三百大洋都归你,要是修不好,年初三上午把伞带过来,等我下午修好了,再交给姜家小姐。”

    张来福答应下来,师徒两个一起吃年夜饭,赵隆君给张来福倒了杯酒,突然问了一句:“来福,过年了,高兴不?”

    “高兴!”张来福用力点头,“来了油纸坡,入了修伞帮,挣了不少钱,还当了个香书,我可高兴了。”

    赵隆君用手指了指嘴唇,往上挑了挑:“高兴你就笑一笑。”

    张来福嘴角上挑,呆滞的脸上满是笑容。

    吃完了年夜饭,张来福回了客栈。街上时时传来爆竹声,张来福也睡不着,干脆起来,点上油灯,接着修伞。

    灯笼在旁边缓缓摇晃,有些不满,过了午夜就是大年初一,是单号。

    “媳妇儿,我这有活儿,干活是为了养家,这可是三百个大洋的生意,这样的生意可不好找,烧了纸伞帮的堂口才挣了三百大洋,这修一把伞就挣三百,你这不得支持我?”

    灯笼似乎听懂了张来福的话,不仅不气恼,还在身边帮着张来福打亮儿。

    张来福在纸伞上摸索了一个多钟头,依旧没有任何感应。

    难道真的是累了?

    张来福不信,他把自己惯用的油纸伞拿了出来,在伞面上顺着伞骨轻轻摸了一下。

    油纸伞非常敏感,一摸一颤。

    没错呀,我确实对油纸伞很熟悉。

    可为什么就感知不到姜家这把纸伞的灵性?

    是因为相处时间不够长吗?

    张来福把赵隆君给他的二十六把雨伞都拿出来了,这些雨伞和他相处的时间都不算太长,之前把心思都用在了那把洋伞上,其他的雨伞也没怎么碰过。

    这回张来福逐一感知了一遍,发现算上之前那把洋伞,有十一把雨伞有感应,有的感应非常强烈,一碰就动,有的需要仔细摸索才有回应。

    剩下的十五把雨伞,一点感应都没有。

    张来福仔细想了许久,得到了一个结论,这应该是灵性差异造成的。

    虽说万物有灵,但灵性多少各不相同,有感应的雨伞灵性应该都很足,没感应的雨伞是因为灵性不够。可转念一想,这个结论不成立。

    姜家这把伞是厉器,厉器怎么可能灵性不足?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无奈之下,张来福拿出了闹钟。

    说实话,他真不想用闹钟,这几天闹钟很不配合,从上次石灰事件之后,这个闹钟就没有出现过两点,每次都是一点,有一次差点把客栈里的伙计给毒了。

    今天大年初一,阿钟,能给我个面子吗?

    张来福上了发条,表盘上三个表针摆动,终于出现了两点。

    “好阿钟!”张来福称赞了一声,随即把姜家的纸伞放在了面前,“姑娘,说说看,你到底什么毛病?”

    纸伞不回应。

    张来福又问:“伞沿那处伤损,是症结所在吗?”

    纸伞还是不回应。

    张来福有些生气了:“你这是几个意思,我问你话呢,就算答不上来,你也好歹回应一声。我挣了钱,把你修好了,这两全其美的事情,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明事理?”姜家的雨伞始终没回应,自己家的油纸伞忍不住开口了:“福郎,他没法跟你说话,他是男的。”“男的?”张来福一愣,“雨伞还有男的?”

    “怎么就没有?你以为天下的雨伞都是女子?你以为天下的物件都是女子?

    世间万物都有灵性,灵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有男女之别。物件上的手艺越多,灵性也就越强,灵性越强的物件,男女之间的分别也就越大。

    这把雨伞的灵性极强,是个老奸巨猾的男子,年纪比你师父还大了不少!”

    张来福赶紧冲着雨伞抱了抱拳:“伞兄,两全其美的事情,你就配合一下吧!”

    纸伞劝阻道:“福郎,别白费力气了,你没法跟男伞说话。”

    “为什么不能说?”张来福不信,“我是个相信友谊的人,我和这位伞兄挺投缘的。”

    油纸伞不耐烦道:“投什么缘?你看看家里能跟你说话的物件,哪有一个是男的?

    你感知灵性的方法太特殊,你把中意的物件都当了相好的,男伞的灵性哪能和你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