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局势
大师兄……这是什麽意思?
厉程飞有些不解,但周游也未做过多解释,而是随意一脚,把倒下的桌子又踢了起来,然後敲了敲桌面。
「各位都看了这么半天了,总该出来见一面了吧?」
无人回答。
无论是那帮豪绅,还是被定在原地的徐老爷,亦或者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的成文成武两兄弟,都是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声。
最後,还是厉程飞仗着同门亲近关系,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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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你这是什麽意思?楼里总共就这些人,那还有什麽……」
没等他说完,周游又轻轻敲了敲桌子。
「老程啊。」
厉程飞纠结地回道。
「师兄,我姓厉……」
「好吧,老厉啊,你这人确实八面玲珑,心思有够缜密,但对於关键之处却总是搞不明白。」
听到这话,厉程飞神色也是渐渐变得认真。
「这个.还请大师兄赐教。」
周游也没什麽批评的样子,只是笑着说道。
「厉老哥,你可知你自下山开始,就被人给盯上了?」
「!!」
周游并没有看对方那惊愕失措的神情,而是从地上勾起并未摔碎的酒壶,悠然自得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才说道。
「这几个朋友可是好手段嘿,先是用这两兄弟休沐的消息做饵,诱得我这个和他们素有嫌隙的师弟提前几天下山,然後又召集起一帮杂七杂八的人士,以庆贺和商议的名义,方便自己混入其中……不对,应该说若不是我之前那几次打岔,你们早就混进来了……」
他全程说的是十分轻松,然而落得这群人耳中,顷刻间却仿若是惊雷乍响。
那些豪绅吓得神都快要没了,连忙纷纷跪下,此起彼伏的表示着自己的无辜。
徐家二兄弟彼此相觑,都从双方眼中看出骇然之色,但也极为知趣的举起双手,高声喊道。
「大师兄,我们兄弟二人可以立下血誓,对此绝不知情!」
至於厉程飞……
这位已经默默的抽出武器,脸色阴狠,看样子只要周游一发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整座楼上下所有人杀光。
可面对这世间百态,某人却只是笑。
他就像是事不关己一般,一边倒着酒,一边随性地说道。
「而且计谋确实是好啊,利用这两兄弟下山的机会,就算真杀了厉老哥,也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师叔身上,甚至可以让犹豫不定的雷师叔彻底倒向另一边……」
说到这里,周游又忽地一敲桌子,大笑起来。
「都是用烂的东西,但就是好用——几位朋友说是不是呢?」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自半空中,忽地寒光一闪。
那是一抹月牙般的刀锋。
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缘由,就那麽凭空出现的刀锋!
然而,周游却突然间猛地踹飞桌子!
正巧,桌面正拦在了那几个刀锋之前——
当然,这桌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木制品,远称不上是什麽神兵利器,很轻松地就被一分为二。
而出现在其後面的。
是一张不再笑,眼神冰冷的脸庞。
瞬息间,整个三楼光线骤然转暗。
那几个突袭者都是一怔。
——天黑了?
不对!
是法术!
他们这些人同时低头看去,只见到地上,墙壁,乃至於窗户都被漆黑的线所封上。
和之前徐成文用的那种极其类似,但质量与数量却如同皓月与萤火——
那不是量的区别,而根本是天差地别!
而此刻,周游才笑着说道。
「尸解阴刑符确实是个好符籙,尤其是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够塑形困低不过用於搞爆炸来讲,确实是有点大材小用,明珠暗投了.」
没人在意他的话。
那些刺杀者只是疑惑——如此庞大的符阵,这家伙究竟是怎麽无声无息间布出来的?
哪怕他是出了名的符剑双绝都不会如此
等会!
几人忽然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
——那家伙之前几次十分刻意的打岔.指定就是那时候便已埋下了符法!
但就算意识到,也已是来之不急。
随着整个屋子的符阴气然收缩,可立足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小,那几个刺杀者也是无处可逃,只能一点点被压缩住活动空间。
最终,在阴气的环绕下,他们也显露出了身形——
或许说.压根就不是身形。
放眼看去,只有几个被剥了皮,肌肉与脂肪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的尸骸。
明显遭受酷刑,硬生生被折磨死的尸骸!
见到如此骇人的东西,那些凡夫俗子的豪绅们纷纷被吓得惨叫连连,慌不择路地想要逃出去,而在这一片混乱间,唯有周游饶有兴趣地看着,然後说道。
「自听说外山道那批凶杀案我就知道不对——宗门里哪有做事做得这麽糙的?果不其然,是拿那帮家伙的尸体作为藉口,然後偷偷地将这几个腐魂尸运到城里头就是不知道你们是谁的手下?我那师姐,师叔,还是说」
但还没等他猜完,那几个剥皮尸骸居然挣脱了符籙的束缚——但却不退反进,朝着他飞速扑来!
「大师兄,小心!」
见此,厉程飞一边喊着,一边竭尽全力地想要拦上一拦,可惜,他那肥硕的身躯终究是拖累了不少,差之毫厘地与那几个身影擦肩而过。
见到这几个死中求活的家伙,周游也只是一声轻叹。
「做了这么半天局,本来还想打听打听你们身後是谁呢不过算了,既然是拿腐魂尸来刺杀,那有嫌疑的基本就那麽几个,至於别的之後再说吧。」
而後,长剑出鞘。
或者说,只是大半截剑出鞘——经之前的那回破损,万仞仍然没有恢复完全,如今还差了个尖。
不过,这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周游随意的一挑一扫,最前头的那个当即就被开膛破肚,然後另一只手腕微沉,酒壶顿时碎成三片瓷光,破风声疾旋而过,第一片切断脖颈时血箭才喷,第二片嵌进颅骨,发出种犹如熟瓜破裂的声响——但借着这三个尸体的掩护,最後一个却已是临近於周游的身旁。
不过。
某人只是反手握住筷子,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捅进了最後这家伙的眼眶!
霎时间,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炸响。
如此势头,那脑中东西的下场.也已经是不言而喻。
待到尸体砸翻桌椅时,周游居然仍稳坐原处。
场上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但厉程飞不愧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很快便反应过来,只见他撂下武器,鼓起掌,大声叫好道。
「不愧是大师兄,也不愧这通天剑的名号,这一手果然乾净利落,真乃神人啊!」
周游原本还装着B呢,听到这话的瞬间,脸色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要不回去之後,先把林云韶的屁股打成八瓣吧?
不过经历这麽多次後,他也已经无力反驳,只能叹息着蹲下身,检查起那几具尸体。
和他猜想的一样,确实是腐魂尸——这种宗门里的一种外道造物,不过由於过於偏门,而且污染度很高,导致修炼的人没多少。
而其中,绝大多数还集中在那青霞师叔的手下
但周游想的却不是这些。
——现在师门的冲突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吗?甚至已经赤裸裸的撕破脸开始对亲传弟子动手了?
而且
如果真这样的话,是不是也代表着,宗主对於宗门的掌控,已经几近於无了?
想起之前曾见到过的那个老人,再想想那家伙让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城府,周游总觉得这家伙哪怕马上就要挂了,也断不会让局势发展到这种程度
所以说,那老头到底在想什麽?
不过,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呼喊。
顺着窗户往外看去,却足足百来人已经将这紫明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身上都穿着整齐划一的军服,虽明显是堆凡人,但身上都备着附了法术的武器和弓弩。
「这个是观里下属的敬神军?从哪冒出来的?」
但马上的,厉程飞就凑过来解释道。
「大师兄,您先别动手,这是师弟我请来的支援,本来是想那个处理一些目击者的,但没想到.」
但还没等他说完,之前见到的那个店小二便咋咋呼呼地跑了上来。
「主家,主家,我听你的吩咐,已经将人调过来了,别的客人也已经请走,随时都能.呃.这里发生了什麽,还有,这不是刚才送上来送死的散客吗,他怎麽」
厉程飞同样叹了声,然後毫不犹豫,直接一嘴巴子抽了上去。
「你眼瞎啊!这是爷的师兄,散客是你能叫的?」
那小二被这一嘴巴直接呼到了地上,不过就在厉程飞还想继续动手的时候,周游忽然拉住了他。
「.大师兄?」
「现在别纠结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了,时间紧迫,还是先干正活要紧吧。」
厉程飞愣了几秒,接着一拍脑门。
「师兄你说的没错,我这都快给起糊涂了,还是您的接风宴要紧这一堆乱事下来我都差点忘了.」他马上踹了踹地上的小二,傲慢地说道,「行了,你小子也别在这装死了,赶紧吩咐下去.」
话未说完,他又被周游给拦住。
这一回,某人却并没有说话。
不过厉程飞仍然看到了周游的眼睛。
其中的意思.
怎麽说呢
和之前自己看那个蠢货时,简直一模一样。
约莫一刻钟後,随着两匹加急拉过来的快马赶出城门外,三楼这群被遗忘的家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除了被定住身形,又极为幸运昏过去的徐老太爷以外,其馀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某种庆幸感。
又是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人才喃喃地说道。
「这就是观里的年轻弟子第一人?号称通天剑的凌元道人我原以为那些都只是传闻.没想到一见之下,这人,这人.」
话到这里,他反倒是不知道应该怎麽说了,最後还是旁边的一个人提醒。
「反而比传闻中的更为厉害?」
於是那人叹道。
「没错,看起来咱们应该早做准备了,有这等人物在手下,怕不是那冲虚上人很快就能多得宗主之位」
然而,这时,又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等会,不对,我这刚才对他态度好像挺差的,这位爷不会是个记仇的吧,如果真的话,我这全家的小命恐怕是不保了.」
不过很快的,又有人嗤笑道。
「得了吧,你这种小虾米能让人家记在心上?说不定这位通天剑都没记得你而且再说了,人家是什麽人物,你以为是某些」
但就在说话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成文成武兄弟二人头上。
有一说一,这算是很严重的冒犯了,按照正常来讲,这俩兄弟也绝对会杀几个人泄愤——但此时,他们却只是灰头土脸地架起了徐老太爷,然後一言不发地顺着楼梯离开了这里。
半晌。
哄笑声响起。
他们这群人虽然是险死还生,但看着作威作福的那些人落得如此下场装孙子装了这麽多年,这是头一次有发泄的机会,怎麽都得好好珍惜一下的。
笑一笑,也没外人知道,还能碍什麽事?
好一会後,大夥笑够了,才有一个人喘息着开口。
「你还真别说,我看这通天剑老爷比起别人都不一样——我说老黄,你也别问我怎麽不一样,反正就给人的感觉很独特,就仿佛.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收起了笑容。
最後,还是一个人叹息着说道。
「哎,要是这位爷能当上宗主就好了,如果是在他的治下.说不定这世上,会好上那麽一些呢?」
但想起那人的岁数,以及如今这满是皆秽的情况,这位又是晃了晃脑袋,连自己都感觉这话说的都是极为可笑。
最终,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句简单的话。
「哎。」
「这日子什麽时候才能算个完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