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慈禧
此时已是冬日,再加上这些户体早就腐烂已久,所以并没有多少恶臭的感觉但说实在的,那味道仍然仍然恶心难闻。
霍恩就这麽站在这京观之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个根烟,点燃。
他的菸瘾并不算非常严重,一般来讲一天也就两三根左右,但面对这个东西,他仍然需要菸草来驱散那挥之不去的臭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
只见得烟气缭绕之间,那些狞恐怖的骷髅就仿佛活了一般。
不,不应该说仿佛。
如果真算起来的话,它们就是活着的。
那些镇邪司的魂灵并未进入轮回,也未走过阴路,而是以秘法强行封到这他们的颅骨之中,从那黑漆漆的眼眶中看去,霍恩能看到很多的东西。
愤怒的咆哮,痛苦的哀嚎,不甘的嘶吼,软弱的祈求....
但说实话,他对这些家伙一丁点的怜惘都没有。
「也怪不得老佛爷如此恨你们,当初她老人家对你们器重到什麽程度,结果到头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最终居然全都选了背叛,落得这下场也怨不得旁人」
霍恩最後深吸一口气,然後吐出。
将燃尽的菸头扔进眼眶中,感受着那些魂灵骤然爆发起的情绪,霍恩最後还是摇摇头,转而朝着另一边走去。
自这广场伊始,往西走大约三四百步左右,便是他真正工作的地方。
抖了抖外套,确定身上没留多少烟味,霍恩这才步入其中。
这是一座地牢。
皇宫之中有地牢并不出奇,有些是为了惩治下人,有些是为了关那些犯错的嫔妃,但现如今,这地牢行使的职责只有一个。
那便是对於那些因犯们的拷问。
走进其时,里面已经是有了一个同僚,这位此刻正扒拉着炭火,见到霍恩进来的时候,还仰起头笑着招呼了一声。
「察哈拉,你今天怎麽有心思过来了?」
霍恩愣了足足三四息,方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麽。
这个是自己的名字。
说实在的,由於不经常用这名,以至於他经常觉得自己是个正了八经的汉人。
不过。
「根」这玩意是改不了的。
霍恩点了点头以做回应,接着对同僚说道。
「只是惯例的点卯而已一一话说法保,前几天我记得牢里关进了个......那叫什麽玩意?天父会还是什麽来着..:::::::反正就是叛党吧,现在进度怎麽样?」
同僚闻言露出了个苦笑。
「别说了,这家伙嘴硬的着实厉害,巡查司那帮家伙费了老大力气都没撬开他嘴巴,最後交到咱们这了,然後嘛.::::
这位从炭火中拿起一根烙铁,然後在谈笑之间,对着旁边脱得赤条条,宛若光猪的某个躯体上随手一按。
伴随着一阵青烟,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传来,只见那人全身弓起,就仿佛是弯到极限的虾米一般一一但在数根粗麻绳的束缚下,最终也只能颓然地倒了回去。
看着那仿若濒死的鱼一般,不住在颤抖的人体,这两位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一般,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一点。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对了,需要搭把手吗?」
同僚顿时笑了起来。
「如果能的话,实属感激不尽了......不过你挺久也没经手这活了,不会手生把这家伙弄死吧?」
霍恩笑着摇摇头,并未做任何回答,只是走到那囚犯身前,然後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虽然在长久的折磨中,其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在此刻也只知道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但霍恩仍从其中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信念。
坚定不移,始终如一的信念。
於是霍恩顿时也笑了出来。
不过和他那同僚阴冷狠辣的笑容不同,他的笑容十分的温和,其中甚至感觉不出任何的敌意。
「请问下,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口带血的吐沫。
霍恩倒是浑不在意,他抹去脸上的吐沫星子,而後说道。
「听着,朋友,我不太想动粗,所以我给你最後一次机会,只要你能说出我们想要的,那麽我别的不敢保证,至少会给你一个痛快,你看如何?」
出於他的立场来看,这已经算是十分诚恳,甚至极其富有诚意的请求了,但对方只是十分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而後张开了嘴。
那声音已经虚弱嘶哑到模糊不清,但仍然用尽全力地吐出了一句话。
那是。
「你觉得我都承受这麽多了,之後...:..还会怕你们吗?」
霍恩十分遗憾地叹了一声。
「既然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只能希望你能扛久点吧。」
说罢,他对同僚点了点头,接着推着那绑着囚犯的椅子,向着地牢中的里屋走去。
片刻。
惨叫声骤然响起。
很难想像,那一个已然濒死的人是怎样发出这种声音的一一那就仿佛是要将嗓子与五脏六腑一同吼出来的嘶喊,又犹如一个生物在黄泉中挣扎时最後的吐息。
更简单点说。
那就是这声音怎麽听怎麽都不像是人了。
然而他这同僚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一般,背靠在椅子上,把这惨叫当成了伴奏,甚至打起了瞌睡来。
不知过了多久。
霍恩再次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先是在旁边的水盆里洗去了满手的鲜血,然後平稳的说道。
「他招了,南郡点砚山那面,之後让人过去处理就可以。」
依旧是那和气的表情,和他晨起时对街坊邻居打招呼时并无不同。
那同僚立刻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咱们署里有名的青年才俊,只要出手就是手到擒来一一对了,那家伙还活着呢吗?」
霍恩闻言平静地让开了身。
之前那个坚定不屈的囚犯已经成了一块肉。
-一字面意义上的。
放眼望去,这位浑身上下每一寸的骨骼似乎都被人给活生生地敲碎,整个人都如同堆烂泥般摊在那里一一但是就算如今,他仍然未死,那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门外的两人,其中已是不见了任何所谓的信念和坚强。
里面如今只剩下一个含义。
那便是:「只求速死。」
同僚看了看那玩意,也是有些搓起了牙花子,他转过头对霍恩问道。
「那既然已经得到情报了,那这玩意怎麽办?」
霍恩的回答则是十分的随意。
「无所谓,我之前给过他机会了,现在你是把他拿出去威镊乱党也可以,埋地里当肥料也可以,甚至扔到京观里和那帮镇邪司作伴都行。」
同僚摇摇头。
.好吧,那你之後打算干什麽去?」
「回家补个觉吧?毕竟这地方属於夹缝,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但就在双方闲聊的时候,地牢的大门忽然被敲响。
二人并时抬起头,说出的也是同一句话。
「谁?」
片刻,外面传来了一个仿佛太监般的公鸭嗓音。
「霍恩在吗?」
.我在,怎麽了?」
「太后娘娘有懿旨,召你见驾。」
说完这句之後,那声音就立刻沉寂了下去,门外的东西似乎并未去等答覆,
直接便径自离开一一然而无论是霍恩还是他的同僚,从始到终都未听到哪怕一丝的脚步声。
同僚沉默半响,然後笑道。
「老佛爷召见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老人家已经挺久没见客了,你这算是颇得圣眷.....恭喜了。」
然而嘴里虽然说着恭喜,但那笑容却显得十分难看。
明显,其中没有任何恭喜的意思。
霍恩并没有接话,只是拱拱手,然後走出了地牢。
屋外,冬日的寒风再度卷过身体,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最後,他还是又点起了一根烟,苦笑了起来。
现在看起来,这大清朝终究是如同这岁冬一般,彻底走向了陌路。
...所以说,面对这大厦将倾之势,自己又能有什麽办法?
接见他的地方是太和殿。
当然,如果以正常情况来讲,像是他这种外臣颤见,光中间的规矩礼仪就得走上一两个时辰,但如今嘛..::
整个皇宫里连活人都见不到几个了,又有谁闲着没事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至於那些殿门口的侍卫倒还是忠心尽责一一如果忽略掉他们身上那些诡异的增殖的话一一在简单搜过身之後,便直接放霍恩进去了。
殿内依旧是那金碧辉煌的景象,只不过如今再没了往日那分裂两侧的朝臣,
龙椅依旧是摆在最尽头,但如今上面坐的再也不是什麽皇帝。
而是这大清真正的执政人,慈禧太后。
虽无人监管,但霍恩仍然恭恭敬敬地做足了礼数,然後跪在地上,压低了语气,轻声询问道。
「请问太后娘娘召奴才过来,是有什麽事要吩附的吗?」
龙椅前面盖着层帘子,虽然并不厚,但也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而在片刻後,一个更模糊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平身吧,袁家这回找你,只是想问一问,上次嘱托给你的活计乾的怎麽样了。」
霍恩垂着头答道。
「回太后娘娘,最近对於那帮反抗者的追捕仍然在有条不絮的进行,影卫广撒网式的刺杀也一直在继续,虽然效果并不算太显着,但如果.::::,
》
然则,帘子後的那位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哀家啊,最近一直在做梦。」
霍恩并非没有敢接,但对方也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大约是上了年纪了,这梦做的也是越来越长..:::::.朦胧之间,袁家似乎又梦到了那个人,梦到了他带着整个镇邪司,带着那些太平天国的兵马,带着那些被愚弄的贱民,妄图推翻哀家的大清朝.......」
听到这话时,霍恩终於忍不住开口。
「但太后娘娘,那个人和整个镇邪司都被您屠杀殆尽,连带着整个太平天国都被您做成了镇国的基石::::
77
可这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的被打断。
「但并没有处理乾净,根本没有处理乾净,虽然已经将他挫骨扬灰,但哀家仍然能感觉到,他仍然徘徊在这里,就仿佛一个无形的幽灵一般,一点一点消磨着王朝的根基.:::
3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继任者也来了。」
霍恩猛然抬起头。
「什麽?」
龙椅上的那位倒也没在乎他的失礼,而是像是沉入自我的世界一般,继续说道。
「虽然只是朦胧中的一点灵光,但哀家已经能感觉到,这一回又是一个天命之人降临到了这个世上。但和上次不同,虽然哀家已经封锁了整个国度,又重起了祖宗的法术,但如今已经是没多少人听哀家的命令了.......甚至说,哀家连是否能信任都无法确定。」
「—一察哈拉。」
「奴才在。」
「你算是少数真正忠心的人了,哀家给你现在最大的支持,不知道你是否能帮哀家,帮咱们的大清朝,除去这个存在?」
以『她」的身份来讲,这已经算是极度的屈尊降贵了。
但霍恩仍然陷入了沉默。
现如今大清朝..:.乃至於整个BJ的情况他都知道,也很清楚许多的兵权早就不在这位太后的手中,虽然整个帝国仍然如惯性地听从着她的指令,但只要稍稍一点火花,就有可能引起全盘皆崩。
然而,在沉默半响後,霍恩仍然垂下头,答道。
「奴才领旨。」
帘子後背的人再未说话,於是偌大的金銮殿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一一没有言语,没有声音,甚至连那身影似乎都一同消失。
霍恩就这麽跪在地上,等待了许久,最终还是一磕头。
「如果太后娘娘没有别的吩咐的话,奴才就告退了。」
走出宫门,霍恩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抬起头,才发现天空上不知何时起,已然飘起了雪。
他伸出手,妄图抓住那飘扬的雪花,但之後还是摇了摇头。
接着,就此离开。
而在宫殿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不过和刚才那苍老的女声不同,这个声音雌雄莫辨,就好似一个雄厚的中年,又几如一个未满垂髻的小童。
「放心,这是我的大清朝。」
「是祖宗亲手托付下的基业。」
「它不会完。」
「永远都不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