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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感染
    第327章 感染

    一路急行。

    据贺掌教所说,他这弑生法剑是茅山祖师爷所传下来的东西,其中乃是封了当年一只祸乱数州,搞得赤地千里的穷奇,端的是一只伏户百万的凶兽——

    不过现在嘛.....由於在剑里呆了近千年,所以啥棱角也都被磨平了,再加上贺掌教算是这些年是少数能够与他沟通的,所以好说岁说之下,总算让他分出了点分灵寄宿在自家弟子的身上。

    平日里可以以此结阵,不过如果距离够近的话,也可以互相感应一一本来贺掌教是没多在意这能力的,毕竟茅山上除了能防这帮混球偷酒喝以外也就没啥了,可谁想到今天居然有了大用处。

    闲话少叙。

    天空中狂笑的血月仍然高悬,在那朦胧的月光照耀之下,城市也终於出现了变化。

    千篇一律的楼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断壁残垣,这里仿佛经过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一般,到处都是法术和攻城器械破坏後的痕迹。

    然而。

    并没有一具的户体。

    别说户体了,甚至连甲胃刀剑什麽的都没有残留,只有那怪物越来越多。

    之前化作液体的只是其中一种,更多的则是奇形怪状,甚至完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一一如果非得说的话,那也只能总结出一句。

    那便是阴路中的那群玩意都比这些像人!

    但问题还是那点,这些玩意并没给他任何怪物的感觉。

    除了偶然间骤然消失的存在感,在景神食饵歌诀的判断里,这些就是人。

    活灵活现,正正经经的大活人!

    断邪砍下一只畸形的头颅,周游甚至没来得及回气,便引弓搭箭,震天箭如电光般急射而出,将半空中的那个长满几十只手,如鸟儿一样飞行,却只有一颗巨眼的玩意射落於地。

    但旋即,就有另外一个东西横里扑过一一只是还没等他近身,便被一拳给砸了下来。

    见其一时没死,那拳头又连续砸了好几下,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其拍成了一滩烂泥。

    贺掌教下拳头,眼睛血红,闷声说道。

    「我说周小兄弟,咱们还得杀到什麽时候!」

    周游未答,而是仔细看了看贺掌教那满是血丝的脸,然後低声说道。

    「我说贺老哥,你感没感觉到你现在有些不对?」

    「什麽不对,我现在好得很一—」

    话语声戛然而止。

    贺掌教脸上疯狂的神情渐渐消退,他看着周游,似乎忽地察觉到了什麽,缓缓地闭上眼睛。

    转眼间,诵经声传来。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是最简单的道德经。

    很快的,那面容平静了下来一一但这仍不算完,那把封印着穷奇的法剑忽然探出了几根剑刺,然後深深扎入了那枯瘦的手腕中。

    就见贺掌教的喉咙间一阵涌动,接着,费力地咳出了一口污血来!

    而那血液落在地面上,竟是如同之前异邦人那样,开始支离破碎,隐隐约约间还有活化的趋势—

    但很快的,就被周游一脚踩灭。

    至此,贺掌教才用力喘了几声,然後费力的抬起脑袋。

    「周兄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有点不妙啊。」

    周游点点头,却并没有接话。

    自醒来时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整个城市里都透着一种极为怪异的不对劲。

    和厚土教那种强行扭曲不同,仿佛只要踏足於这个土地上,整个人,从灵魂,到意志,一直到肉体,都会被很自然的一同畸变。

    用更简单的说的话,那就是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变成那种怪诞的玩意!

    不过就在周游有些急躁的时候,在他的眼角中,却忽然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处被怪物户体砸开的坑洞。

    正常来讲石板下应该是湿润的泥土,但显露在他眼前的,却是一道深黑色,

    类似於脉络样的东西。

    贺掌教同样也看到了那玩意,他走过去观察了几秒,然後皱着眉头说道。

    「这玩意是......血管?」

    周游则是蹲下身,想要触碰下。

    然而就在此时。

    系统的女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您的天赋:窥得因由之眼成功发动。」

    怎麽在这时候?

    但还未等他这想法转过弯来,眼前就换了一处景象。

    那是一处荒野。

    放眼望去,周围尽是数之不尽的人群,族旗招展,万千的军队立於自己的摩下。

    但其中并不只有人类。

    除了那些手持兵器,肃正景然的军士以外,还有着虎头人身的妖物,有着振翅飞行的精怪,有身穿兽皮,长相各异的异族人,也有更多属於神话中的那些存在。

    但在如今,他们都为了一个目的,集结於此。

    身体微微颤栗,但那并不是激动,而是恐惧。

    是的,没错,恐惧。

    事到如今,自己方才害怕了起来。

    害怕自己无法承担如此重任。

    害怕自己会辜负了这方千的性命。

    害怕自己会因这一场失败,让整个世界沦入到了苦海之中。

    然而就在恐惧即将吞没身心,让自己就此僵硬的时候,旁边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转头看去,方才发现自己的两个兄弟就默默地立於一旁。

    没有人说话,但眼神已经证明了一切。

    我们相信你,所以.:::

    「我又在犹豫什麽呢?」

    这无数生灵的性命已经交付於自己的手上,在这种重担之下,哪怕是一丁点的恐惧,也都是最为卑劣无耻的逃避。

    仰起头,天际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诸天神佛与「那位」的决战已经开启,现在,自己就要拔掉他在这人世最後一颗钉子。

    漆黑的城池已然在望,那棵怪异的巨树直冲天际。

    它的脉络已经遍布於整个州地,并且还在飞速地朝外漫延。

    这是一场对於时间的战争。

    一点点拔出那柄被赋之於『天命』的长剑,沉着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一并且在法术的作用下,响彻於整个军列。

    没有什麽鼓舞,也没有什麽演说,所有的言语到如今都化作了一句话。

    「我以一一之名下令,为这人世之延续,为这万世之太平,杀!」

    画面瞬间破碎。

    周游猛然惊醒,再看时,便只有贺掌教的那张老脸「额,周小友,你没事吧?」

    周游晃了晃脑袋,将那景色从脑海中甩出去,然後低声道。

    「我没事,只是看到了这城被毁之前的景象而已..:..对了,我刚才失神了多长时间?」

    「也就是几息吧,而且自从小友你触碰到後,这东西就莫名地开始枯萎.....」

    什麽?

    周游低下头,才看到自己掌中的那脉络已经彻底干,其中就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一般,轻轻一搓便如同沙尘般碎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自刚才开始的萦绕声也低了不少.....话

    说小友,你知道这是什麽东西吗?」

    周游下意识地想要摇摇头一一但旋即,他马上就想到刚才所看到的幻觉,呢喃着说道。

    「这东西...:.应该是厚土教所拜之神,也是先民所崇敬之物,那血肉母树的一缕根茎。」

    「而且....

    周游拿起断邪,像之前那样,将煞气渗入地下。

    俄而,他脸色骤然沉了起来。

    「这东西已经开始重生,那万千的根茎以鬼村为节点开始蔓延,以这速度的话.....恐怕不用几个时辰,就能覆盖於全州!」

    淞州,某个生药铺之前。

    鲁掌柜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他这个店铺处於淞州的腹地,离州府大概百里多地远,所以平日里靠着倒卖药材所以过得还算不错。

    虽说这几个月来那些官老爷不知发了什麽疯,到处强征劳役,把好好的路都挖的坑坑洼洼的,但这与他鲁掌柜也没太大关系一一反正他又不内役籍之内,生意虽然多多少受到了些影响,但多亏这些年维持的关系之福,靠着郡里的采购倒也还能过得下去。

    但这平日里就见不到多少客人了。

    就在鲁掌柜抠着脚上的死皮,寻思是不是关了门,去宜春楼好好享受一番..:

    哦不对,是带着批判性目光审视下那些舞蹈的时,自门上悬挂着的铃声忽然响起。

    「欢迎.....哎,什麽,是牛二啊。」

    鲁掌柜只是扫了一眼,便立马失去了兴致。

    这牛二他也认识,属於这附近的一个泼皮,不过早些年在打架时受了伤,又落下了病根,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从他这抓点药回去。

    由於每次的花销都不多,鲁掌柜也懒得殷勤招呼,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後随口道。

    「牛二,你那药就在右边第三个匣子里,我想着你这段时间也快过来了,就先给你配好了,你直接自取就可。」

    说罢,鲁掌柜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便打算趴在桌子上,继续梦会周公。

    谁料对方并没有动弹。

    鲁掌柜极为不耐烦地抬了抬眼,见到牛二仍然和个柱子一样在那,本想招呼下夥计的一一但突然又想起为了省那点工钱,自己早讲夥计回家去了一一於是只能费力地站起身,然後磅叻叻地说道。

    「我说牛二,你知道你埋怨我上次给你药给少了,但你也要知道,现在因为.......这药材价格每天都连着番往上涨,我给你这些别说是赚钱了,完全是奔着赔钱去的,也就是看这麽多年老街坊的面子上才做的慈善。」

    只是面对他这番絮絮叻叻的好言,牛二仍然纹丝不动。

    2

    掌柜有一些後悔自己解雇夥计了。

    如果有那五大三粗的家伙在,早就把这家伙扔出去了!

    不过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喊人的时候,脚底下忽然一颤。

    好岁也经过几个月的锻炼了,鲁掌柜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麽—一这是走地龙了!

    他也顾不得牛二了,连爬打滚地奔到了门外,然後找个空旷的地方抱头一缩。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讲,大概等个半盏茶的功夫这震动就会停下。虽说受不了什麽伤,但收拾起那些倒了一地的柜子也是着实麻烦。

    2

    要不然,还是把那家伙雇回来算了?

    但就在鲁掌柜纠结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

    这都快半烂香的功夫了,这地龙怎麽还不见停啊?

    由於这次震的不算多厉害,所以鲁掌柜还是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一但旋即,他就惊恐地看到了个无比骇然的景象。

    在州府挖出来的那些坑洞中,居然密密麻麻爬满了不只是什麽的触须一一而且其中还裹着不少扭曲的户首!

    明显是刚死不久,犹带着惊恐面容的户首!

    这发生了什麽?

    这出了什麽事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

    鲁掌柜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超乎想像的景色,他愣了好半天,然後本能性地重新往着店里跑去。

    死死地闭紧房门,又费力地插上门门,然後摸着如擂鼓般不断跳动的心脏,

    靠着门,缓缓地瘫坐了下来。

    缓了好一会後,他才想着自己应该躲到後房去一一然而刚抬起头,就发现牛二居然还挺在那里。

    鲁掌柜当场就急了,怒骂道。

    「你个该死的泼皮,都到这时候了,还挺尸干嘛?你赶紧给我滚出......算了,被给我出声,你就给我猫在这吧!」

    牛二依旧没有动弹,但忽然间,他却抬起了脸。

    在烛火的映照下,鲁掌柜也终於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

    ::.并不是自己那早就熟悉的脸。

    五官依旧存在,但就仿佛一团泥浆一般,上下左右都尽数错位,那倒错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其中满是某种莫名的笑意。

    这是这麽怪物!

    鲁掌柜裤子瞬间就湿了一片,但在性命的危机之下,他居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转身硬生生地撞开了门,然後逃了出去。

    但脚刚迈出了两步,就突然停止。

    在天空之上,一轮鲜红的月亮高悬,如今正看着芸芸众生,露出了一张癫狂的笑脸。

    俄而。

    一只手自身後拍上了自己的肩膀。

    那东西嘀咕了几句,一开始似乎还对人类的言语不是很熟悉,但很快便组织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那是。

    「你跑什麽呢?你又在看什麽呢?看啊,这母树即将高起,你与我都将化作同类,至此......永生不死。」

    而後,无数的惨叫,在这小小的县城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