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寿礼
那只脚就如同温玉般洁白,上面并没有穿什麽鞋子,圆润的脚趾就这麽点在地毯上,但连一点力都没受,马上便仿若凌空飞起一般,再度跃起。
转眼间,再度轻飘飘的落地,甚至都没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仅仅是这麽一双脚,便让很多定力不够的暗自咽了口吐沫。
按理说不该如此,在座的谁不是见过大世面的?什麽样的美女不曾见过,但不知为何,却偏偏被这腿勾得心驰荡漾。
再往上看去,腿上面是一层纱衣,和马车上.:::.以及这几日享受过的不同,
那纱衣并不算透,甚至裹得严严实实,但勾人心弦的意思不减分毫,而再上则是一张娇媚到极点的容颜,哪怕只是在一一笑之间,都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某种惊人的美来。
除了胸稍微平了点以外,这女人简直是那传说中的洛神下凡,是一切美丽与娇柔在世间的具现。
随着几个乐师的弹奏,女子在过道之中,就这麽跳起了舞来一一而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这世间只剩下那飘摇悦动的舞姿。
直至一阵掌声响起,才打断了众人的遐思。
「各位,美人虽好,但是不是忘了什麽?」
至此,才有人恍然惊觉。
首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那内定为三公之位,即将登上朝堂顶峰的官员。
他还没坐回去几分钟,又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然後用两只手高高举起一个盒子,恭敬地报导。
「下官元禄,为王爷献礼,祝王爷万寿无疆,福寿永长!」
那个厚土教的教主不急不缓地从他手中接过,然後呈到王爷面前,打开。
..:.那是一颗青翠欲滴的寿桃。
只见那桃子通体由整块玉石所雕成,自下而上通体不见哪怕一丁点的瑕疵。
更难得可贵的是,这寿桃竟是圆润一体,翠绿的叶子与粉嫩的桃身彼此相连,在中间却见不得一点拼接之处。
可面对如此珍宝,王爷依旧是没有睁眼,以至於打起了鼾。
看着官员尴尬的表情,旁边的谢安明打起了圆场。
「也多亏这位客人有心了,这东西虽然比不得王爷库里的珍宝,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东西,以你原本从三品的俸禄..::.应该是赞了不少年才赞出来的吧?」
然而,说是圆场,但其中尽是夹枪带棒,很明显,是说他贪污受贿太多一-
以至於让这元姓官员谄笑的脸都僵上不少。
听着周围那隐隐约约的嘲笑声,这位官员却只能暗自磨着牙。
妈的,一个区区落榜的穷酸,想当年老子弄死你也就和弄死个蚂蚁差不多然而,打死他也不敢将这种话付之於口,於是他也只能低着头,越发卑谦地说道。
「确实是下官积攒多年攒出来的,虽然王爷看不上眼,但也算是一番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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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位诚惶诚恐的下去,一个身穿异邦服饰的男人不屑地扫了一眼,接着朗声说道。
「孛盛国,国主,思段恩,为王爷献礼!」
他身後几个亲随一言不发,从身後抬起了个好大的礼盒,然後十分费力地放於过道中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一就连那献舞的舞姬都不由得停下动作,往这里侧目但盖子打开之後,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却只是一颗焦黑的枯木。
有那嘴巴毒,又好事的当场就笑了起来。
「该说不愧是海外的蛮子,眼界真是有够差的,区区一节朽木就能当成宝贝,
」
但还未等他话说完,谢安明盯了一会那个木头後,便直接插嘴道。
「台下可是乌魂木?」
男人当场笑道。
「正是!」
而谢安明则是看着那株其貌不扬的枯木,不住地赞叹道。
「好东西啊,此物最能镇阴保魂,磨粉做香後还有辟劫之效,平日里就连一截都难得一见,如今居然有这麽完整的一颗...:..这真可谓是大礼了。」
那异邦汉子昂起头,傲然说道。
「好叫教主大人得知,这东西是我们从绝谷中挖出来的,仅此一颗就丢了大大小小好几百条人命,而自从到手之後,我就连一点都未敢用。在听闻王爷过寿,便千里迢迢地运了过来,只求王爷老人家能够喜欢。」
谢安明在隐王耳边说了几句,这老头才浑浑噩噩地又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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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有心了,之後有什麽事跟他说吧。」
然而只是这麽简简单单的一句,却让这汉子仿佛得到了什麽无上荣光一般,
突然跪在地上,「碎碎』地用力磕了几个响头,等到王爷闭上眼晴後,这才转身回座一—一不过在路过那个多嘴之人身边的时候,他又是毫不犹豫地一口浓痰吐到了对方碗里一一那人也是个高官了,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但面对这个直接得到王爷夸赞的人,直到最後也没敢多说上一句。
而在那汉子走回去後,马上又有另一个人上前,这人同样穿着一身三品官袍,梳着个八字胡,在路过那舞姬时,手还十分不乾净地想在对方身上摸一把。
但那咸猪手还没触及到衣角,便被那舞姬自然而然地避开,甚至就连舞姿都没有乱上一下。
「喷,小娘子,那麽认生干嘛?」
这八字胡满是贪婪地看了那细长的腰一眼,但还是想着正事要紧,於是快走几步,恭恭敬敬地捧上了个方盒。
「正三品,太常卿鲍乐和,为王爷贺寿!」
谢安明同样笑呵呵地接过礼盒,但在打开时,神色忽地一冷。
其中放着的是一尊胖大金佛,上面雕工精湛,连笑容都栩榭如生,明显是出自大匠之手。
但看着这麽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谢安明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後道。
「东西倒是足金的,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出自安远家之手,可惜.....太俗了。」
那八字胡还在笑呵呵地等着讨赏呢一一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脸上一证,然後连忙叫起了屈。
「不是我说教主阁下,您可不能这麽说啊,这小小一尊佛陀可是花了我整整千两黄金.....」
但回答他的,只是一个更冷的言语。
「千两黄金.....对王爷来讲,很多吗?」
随着谢安明的挥手,很快就有两个申士走了进来,然後在惨叫和求饶声中,
硬生生地把那个八字胡给拖将了出去一一很快的,便有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而一同传进来的,还有细微却清晰的血腥气。
这一切都没有避讳他人,甚至还不知用什麽方法推波助澜了下,让所有人都更深切的感受到外面的惨烈。
谢安明吐出一口气,又再度挂上了那客气的笑颜。
「我在此多一句嘴一一各位拿到请函时应该就已经知道了,王爷最不喜的就是别人看轻於他,此为前车之鉴,还请各位不要再犯。」
安静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很快地,便有一连串的应和之声传来。
「应该的,应该的。」
「那是那人自取其辱,怪不得谢教主。」
「我们心里都有数,绝不会.::::
见到事情又进入正轨,於是伴随着乐声和那越发激烈起的舞蹈,又有人走上前来。
「尚书令,罗开,献三同刻一份,祝王爷寿与天齐...
「南江国,国相,献寒玉锺乳一份,祝王爷万寿无疆..::
「太保崔说,献山精之骨一份,祝王爷...:
随着众人礼物的呈上,很快的,这偌大的厅堂就变得珠光宝气的起来,期间隐王睁开过几次眼晴,所受表者无一不是感激涕零一一但相对的,也同样有几人带着惨叫与哀豪被拖了出去。
如今外面的血腥味顺风飘来,混着席上的珍味道,一时间让人不知是感觉垂涎还是感觉恶心。
而旁边的荀胖子也送上了颗拳头大小的鲛珠,虽未让王爷睁眼,但也总算没和外面那些人作伴一一如今听着那仍然未停下的惨叫,这位已是一脸的惶恐,正不住地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汗水。
看样子—....他是终於後悔跑到这地方了。
而到了现在,没有祝寿的就只剩下两人。
一个是那茅山掌教,一个——·
便是周游。
此时此刻,茅山的贺掌教就那麽看着谢安明,而谢安明也就这麽看着他。
半响,谢安明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先行避开了目光,然後看向另一个人。
也就是某人。
只不过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谢安明着实愣了下,但很快就带着温和的笑容,
点了点头。
「这位朋友,咱们又见面了,不知这回你给王爷带了什麽寿礼?」
不顾旁边荀胖子使过来的眼色,以及悄咪咪递过来了另一颗珠子,周游站起身,笑着提起了那个粗布行囊。
「散人周游,这次前来为王爷贺寿,献上的东西.
他望了一眼那珠光宝气的角落,然後叹着摇摇头。
「和这些俗到家的玩意不同,在下献上的东西可谓是稀世奇珍,通常来讲各位来见都难得一见的。」
台下顿时传来了一阵笑之声,不过由於有那个乌魂木的前车之鉴,这回倒没有人敢出言嘲讽一一但看着周游的眼神都是有些不对了起来。
在其中也有几个认出了他是之前坐错主位的那个,这些人的表情就玩儿味的很了,基本都是幸灾乐祸地准备看着他被就此拖下去。
但无论面对何种目光,周游的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他挎着包裹,一步一步走上台去,然後把那包裹向下一选。
力道并不大,但本来系得不太紧的粗布就此解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盒子。
几息後,台下的笑声越发的大了起来,甚至已经不再有人避讳。
之前那乌魂木再怎麽其貌不扬,但装其的匣子也是描金绘银,价值不菲,但这个..:
往好听点说,这是个装贺礼的匣子,往差了点说,这玩意就是个从破烂堆里拾来的破箱子一一甚至上面还布满的油污,也不知之前是装过什麽。
但笑声只持续了几秒,这些人突然间就死死地闭上了嘴。
很简单。
这回王爷又睁开了眼晴。
这个如树皮般的老人带着十分感兴趣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周游半天,方才笑道。
「好久没有过这麽有趣的人了.:::::.行了,刚才我也听着呢,既然你说这东西天上少有地上全无,那便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周游也没有像是其馀那些人五体投地,也没有恭敬的说出什麽话,他只是弯弯腰,然後就此打开了匣子。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非常简单。
仅仅是一堆防腐的粗盐,以及......一颗已经干成了木乃伊般的头颅而已。
看着这个东西,台下静默了一会,接着便有人倒抽起了冷气。
倒不是在座的没见过死人,而是胆敢在王爷面前这麽大咧咧地放上一个死人脑袋.::
这人和自己家里人有什麽深仇大恨吗?这麽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安排个九族消消乐?
之前坐在周游旁边的荀胖子已经『嘎」地一声,眼瞅着快抽了过去。而这麽多人里,唯有茅山的贺掌教还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甚至还有鼓起了掌。
「好小子,真是有本事的,这上百年来里你是头一个敢这麽千的!不管之後发生什麽,我老贺保你保定了!」
就在这一片的骚乱之中,唯有当事的三人并没有说上一句话。
周游依旧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笑脸。隐王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眼神浑浊无光。唯有谢安明看着那头颅,眼神从开始的平静,逐渐变的疑惑,最後豁然抬起头,凝视着周游,深深地皱起了眉毛。
但就在此时,台下忽然又个声音传来。
「那头颅.......我似乎好像认识啊?」
旁边同行的夥伴顿时大惊,竭尽全力掐巴了他一下,然後低声呵斥道。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是闲着无聊想找死吗?非得凑上前牵扯进去?
」
然而那人并没有搭理,而是挠着头,仔细思索着脑海中记忆,想把这具乾尸和某个形象对起来。
旋即,他脸色骤然变得极为惊恐。
就仿佛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乃至於完全超乎於想像之外的东西一般,他呆呆地望着那个人头,喃喃地吐出了一句话来。
「我看那个.:::
」
「好像,是咱们的左将军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