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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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麽过了四五日。
军营中依旧是吃喝赌,由於征劳役的原因,这淞州内地基本百业凋零,唯有那青楼的业绩一路走高,乃至于欣欣向荣。
周游就这麽在自家帐篷里静静等待着,除了出去一两次似乎是见什麽人以外,便真如那修道之人一样修行打坐,不问外面任何之事。
直至这一天,传令兵忽然找上门来,说是将军找他。
走进营内,掀开帐门,但这一回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食物之山。
所有的东西都被清了出去,包括那残存的几头肥猪,这营帐间头一次闻不到那食物混看泄水的奇怪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硕大的床铺,那将军瘫在上面,
全身的肥肉与脂肪就如同水袋般拖下,双眼无神,还不断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几名雇来的妓女被临时当成了侍从,擦汗的擦汗,翻身的翻身,但由於那身躯实在太过於庞大,所以忙活半天也只是将其挪动了稍许。
换成以前这左将军恐怕早就骂将起来了,但如今他连张嘴都泛着恶心,於是也只能咬咬牙,就此忍了。
周游见状也没做什麽表示,随脚踢起了个凳子,随後挥挥手,示意那些满头大汗的女人退出去,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笑道。
「我说左将军,这才几日不见啊,怎麽变成这幅德行了?」
床上那肥胖的躯体竭尽全力地转过头,看到周游的瞬间,嘴一,忍不住流下泪来。
「道长啊NNNN,9
那声音真叫一个撕心裂肺,荡气回肠,
周游唯一做的应对就是挪了挪自己的凳子,尽量离这玩意远一点。
所幸,这玩意嚎了一声後就再无下文,接着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怀里一一周游本以为他是打算拿出什麽手书之类的玩意,谁料到这丫的居然掏出了根鸡腿,
然後混着泪水啃了起来。
「道长,我最近.....好像是快死了!」
周游冷眼看着那油乎乎的手和嘴,无言地吐槽道。
「我说将军,我怎麽看你吃的这麽欢,貌似..:..啥问题都没有呢?」
谁料到,听到这话,那左将军顿时悲从心来。
「道长,您这是误会啊一一您知道我当初一天吃几顿嘛?八顿!而且每顿都是奔着一个时辰去的,结果这两天每天我缩减到了三顿,一顿才吃几个鸡腿和一碗饭一一我这不是要死了是什麽吗?」
不,那才是正常人的饭量好不?
但周游也没和这家伙争辩,摊开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将军,你又是因何而食量大减的?」
「这我哪知道啊!」左将军是越说越发的委屈,「我就是好好的在军营里吃着饭,等日子到了就开拔,谁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本来吃的好好的,突然间就上吐下泻,胃里就仿佛翻江倒海一般一一军里那些郎中都说我这是中了邪,所以这不就找道长您来了吗?」
可就算他如此诚恳,但周游的态度依旧是那拒人之千里之外。
「可将军,你和厚土教好像关系不浅,这种中邪的事怎麽不找他们来处理?」
「额.....因为王爷诞辰将近,所以所有教中之人都已经回返州府,如今军里就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水平估摸连那路边神汉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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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那两个茅山道士呢?他们是名门大宗,对於这方面怎麽都比我这种小门小派好不少。」
听到这话,左将军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就连眼神都开始游弋了起来。
「额....那俞老道前些日子和我产生了点争执,一气之下便带着弟子回茅山了,现在就算去追恐怕也是来之不急..::.:
见状,周游也只能叹了一声,挪了挪凳子,然後十分嫌弃地搭上了左将军的手腕。
但很快的,他脸色就忽然产生了变化。
开始是漫不经心,但很快就垂下来眼,然後眉头越发的紧锁,就连表情也变得极其严肃认真。
而左将军也随着他脸色变化,心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好一会後,周游方才收回手,摇摇头。
.....没事了,这几天多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吧。」
左将军怀抱着一丝期望说到。
「道长您是说.....我没什麽事?」
可惜的是,周游极为残酷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赶紧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今後就没这机会了。」
左将军一愣。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没救了,早点准备後事吧。」
话说完,周游转身就要走,那左将军脸色变了数回,终於忍不住哀求道。
「道长,道长您等等,看我帮了你一把,以及今後可能对你师门的提携下.....最起码您拉兄弟我一把吧!」
大概率是被「师门提携」这几个字所打动,周游重新回过身,对左将军认真说道。
「那行,我想办法拉一拉你,但你也得和我说实话。」
左将军连忙回道。
「没问题,没问题,道长问什麽,我必然知无不言!」
「很好,那麽.....」周游点点头,「你这一段时间里.....是不是杀了不少的人?」
这一刻,左将军讨好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没说出一个字。
见此,周游也不废话,作势又准备要走。
看到这态度,左将军终於急了起来,在犹豫了几秒後,他终於还是说了出来。
「好叫道长得知,我这几天剿了几波和那叛军有关的乱民....您的意思是说,我这病和剿的匪有关?」
听闻此言,周游这才停住脚步,冷冷地说道。
「怨气缠身,阴魂浸体,你这是典型的被冤魂所缠上了,如果不施救,那麽早晚得被活生生地折磨到死。」
涉及到自家性命,左将军恋了半天,最终也只恋出了一句话。
「求道长救我!」
周游仔细打量着那满是肥油的脸,似乎在思考着买卖值不值得一一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声,说到。
「救你.....倒也有方法,我这里有两个方案,你看选哪个。」
「道长您请说!」
「第一个,凑齐帮高僧大德,帮这帮冤魂去做场水陆法会,将其尽数超度但这荒郊野岭你肯定没处找那麽多的光头,只能等到回到州府再行做法,而拖这麽多天的时间下来,估摸你身子都得烂掉一半一一但好歹是能救回来。」
听到这严重的後果,左将军明显是极为不愿,於是又问道。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阴损了些,你带上当初动手的那些人,到地方後我施法再将那些阴魂显现出来,然後你们用附上法术的刀剑重新杀一遍就可.....」
这回还没等周游说完,左将军就连忙喊道。
「我选第二个!」
像是早就预料到如此一般,周游答道。
「那行,那贫道我就先行去准备了,不过因为这是犹损阴德的事情,之後还请将军.....
「放心,我知道,不过就是道长您师门的事吗?我一定倾力而为!」
听到这句保证,周游也不再多言语,只是掀开帐门,走了出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却正好与外头一个面容平常的妓女对上了眼。
周游朝着其点了点头。
名为「百鹭』的妓女朝他回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微笑。
山间的道路泥泞难行。
本来这村民自个弄出的山路就豌崎岖,再加上昨夜正好下了一场春雨,导致整条道都仿佛泡满了泥浆一般,脚踩下去甚至感受不到实质,只有黏滑而又潮湿这种令人恶心到极点的感觉。
像是吴琪这种杂兵自然没受过什麽野外奔袭的训练,更别说在这种地形上跋涉了一一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里,就有好几个弟兄摔了个狗啃泥,甚至有一个因为失足,差点滑下了山崖!
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拉住了他,这才免得摔的四分五裂。
但也因此,全军上下都是怨气冲天。
他们倒是不敢针对自家的主将一一毕竟这些年来吃香喝辣,全是靠着他老人家上下贪污,而且厚土教折磨人的功夫大大夥也都见过,谁也不想活生生地被挖去脑子,就连家里人都得被做成猪罗一一所以很自然的,怨气全都集中到了一人身上。
那个天杀的,该死的,脑子有病的,全家都不得好死的..::
周道士。
吴琪感受着泥浆倒灌到鞋里的恶心感,小心抬起头,朝前方看去。
如今这道士正坐在轿子上,与左将军相谈甚欢。
看着这俩人下方那已经快被压垮了的弟兄,吴琪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刚见时还以为这是个难得的好道士呢,结果.....呸,脸上装的一本正经,实际上不和那帮败类一样,也是个鸡鸣狗盗之徒。」
听到他这话,旁边一个同僚顿时笑了起来。
「我说老吴啊,你这玩笑可开的真有意思,就这鬼世道,你上哪找好道土去?」
「之前那个俞老道....」
吴琪突然想起什麽,小心谨慎地瞅了前方一眼,赶忙收声。
他那同僚也是如此,环顾了一圈,见无人注意到自己二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说老吴啊,你这大嘴巴的毛病什麽时候能改改?那俞老道给咱们将军惹了多大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但凡敢提这个名字的轻则一顿鞭子,重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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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琪也知道对方是什麽意思,只是叹道。
「可惜了,以一己之力敢引走咱们百来个人..:...多少也算是个汉子。」
「汉子又有什麽用?不还是让咱们给砍成了两个半人?」他同僚倒是十分不屑,「还有你也别操心了,之前咱将军也推过不少人,哪个不是奉为上宾?可後来这些人凄惨成什麽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话,吴琪也是同样的笑了起来,但有句话倒没告诉自家这同僚。
自开拔以来,他一直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缭绕不去,就仿佛即将要发生什麽.....无比恐怖的事情一般。
这队伍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两三百名而已,都是这左将军精挑细选出的『精英』一一要不也不能拉来干脏活一一但由於山路实在太过於难走,直至酉时前後才勉强到了地方。
吴琪也管不得什麽军规,坐下来便开始喘,本来他还想脱下鞋把里面的泥浆倒出去的,结果发现其中早已结块,於是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他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驮着左将军的兄弟们一一如今这群人已经活活累到瘫倒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着的手脚能够证明其还活着。
至於让他们咬牙切齿的那个道士.....身上甚至连一点污泥都没脏到,此刻才刚刚跳下车,对着自家将军笑谈了几句,似乎是要准备法术什麽的,便踩着自家兄弟的背脊,施施然地走到了林子里。
一丫的王八蛋给我等看,等你失势的时候,老子非得把烙铁从你屁眼里插进去不可.::
不过还未等他暗自骂完,自家的队头就在旁边起来。
「我说吴二,你他妈的在那楞什麽呢?没听到上官命令你去侦查一下?」
一一上官你麻了个痹!
劳累一天的吴琪当场就想骂出声来,但最终他也只是赔了一张笑脸。
「韩头,您别急啊,我这就去,我马上就去还不成吗?」
一边暗骂着道士,将军,队头,以及这一切,吴琪嘟嘟囊地走进了村落之中。
昏暗的阳光映照着周围,将空无一人的房子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不知为何,
吴琪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甚至有了某种发毛的感觉。
想起当初那些死在自己刀下的老幼,从来不信邪的吴琪头一次开始祈祷起来「菩萨保佑啊....:.人死不能复生,确实是我杀的你们,但你们也别来找我啊,大不了明年今日我多给你们烧两斤纸钱....」
不知是心里安慰还是祷告起效了,吴琪毛骨悚然的感觉总算是轻了些,再转头看一眼身後的大部队,他也不由得暗笑自己实在是一惊一乍。
推开一扇木门,伴随看陈腐的「哎呀」声,屋内的摆设显露於眼前。
里面是散落的家具,犹能看出当初那些百姓哀嚎挣扎时的痕迹一一吴琪也不敢多待,粗略地扫过一圈後,便急匆匆地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要转过身时,却突然发现了些不对。
背後..:::.似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