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慈恩(四)(4000字大章)
此时此刻,除了郑三蛋以外,佛下还有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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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了尘,仍然慈眉善目,满面笑容,就好似是初见的模样。
一个是名跪在地上的和尚,神色呆滞,双手合十,呈礼佛状。
最後一个是个披着个黑斗篷的人,看不清具体相貌,此刻正俯身於那个和尚身後,不知道在干些什麽。
半响,了尘才缓缓开了口。
但并不是对郑三蛋,而是对另一个人。
「我说老鬼,咱们这好像有客人来了,你就不知道迎接一下吗?」
那个斗篷人手上的活计未停,反口就给呛了回去。
「了尘,你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而且这家伙是你勾引来的,你自己解决就是了,找我做甚?」
於是了尘只得轻叹一声,接着仰起头,看向郑三蛋。
「那算了,还是我打招呼吧一一郑施主,此行也真是有劳了,让您费这麽大功夫亲自将自已送上门来,老讷我在此深表感谢,也希望在今日之後,
施主的真灵能够升上西天的极乐世界,陪伴在佛祖身边,静享安宁。」
他在说什麽?
他是什麽意思?
为什麽这些人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纷乱的思绪涌上脑海,却根本得不出任何答案,郑三蛋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脸的恐惧和骇然。
见状,了尘笑了笑,又转向旁边的斗篷人。
「看来我们的客人对这里还有些不太习惯一一老鬼,你要不帮上他一把?毕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一门可是非常专精於此道的。」
斗篷人冷哼一声,未理会了尘夹枪带棒的言语,只是将注意力专精於手上的活计中。
於是洞窟间一下子变沉默了下来,只有黑色的佛像带着疯狂而绝望的脸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生。
三人尽皆无言。
良久,那个斗篷人似乎完成了一个阶段,拉住那和尚的身体,将其转了个身。
然而。
在看清和尚脑後的那个瞬间,郑三蛋当即就是双眼圆睁,目欲裂。
无他。
就在他眼前,就在那和尚的後脑勺中,密密麻麻的空心针正插在上面,
从痕迹间来看,那针头恐怕已经穿透了颅骨,直达脑髓之间。
郑三蛋想要惨叫,却是根本叫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骇然的景色,浑身都不住地开始颤抖了起来。
了尘就站在那和尚旁边,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反而乐呵呵地说道。
「无论看了多少遍,你们的灌顶之法都是繁复的紧啊,我看别的密宗都是动动手指念几句咒就能解决,怎麽到你们这就得费这麽大的功夫?」
听到这话,斗篷人终於抬起脑袋,斜了尘一眼。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怎麽可能和我们作对比?要知道这可是菩萨亲手赐下的法门了,他们那种只能说是洗脑腐化,时间一过就会自行解开,而我们则是彻彻底底的移形换质,双方的差距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见到黑衣人真的有些恼了,尘只能摇头闭嘴。
不过黑衣人也没和他计较,而是按看和尚的头,反方向的向下一倾粘稠的液体从那众多的空心管中流淌而出一一哪怕不用说,郑三蛋也知道这是什麽一一於此同时,和尚那死寂呆滞的面孔中终於露出了痛苦之色,
他『』地鼓着喉咙,似乎想要说些什麽,但随着脑中液体的洒尽,最後一丝的生机也消失无踪。
最後,这个和尚便成为了一具仍然温热的尸体。
—但这并不是结束。
只见那斗篷人又将尸身重新扶起,从旁拿出几只满是恶臭味道小碗,用手指在其中沾了沾舔了舔,然後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将碗对准空心管,将其中恶臭的汁液灌进了和尚那空无一物的颅骨之中。
几秒後,不可思议的情景陡然发生只见那断了气的和尚突然像是活了一般,身体修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脸上的青筋暴起,嘴巴长大到了极限,似乎是当即就想要挣扎而起!
但就在几秒後,动作又忽然停了下来。
郑三蛋眼睁睁地看看那僧人从上到下,仿佛蜡油一般开始融化,转眼间红的白的便流了一地。
然後,从自进山洞以来,便一直缭绕不去的腥气味骤然间浓重了起来。
」·到如今,郑三蛋总算知道那味道究竟从何而来了。
可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根本无计可施。
僧人的躯体很快全部化光,只留下一个深红色,不断跳动着的卵鞘。
几分钟後,一只手猛地从其中破壳而出。
接着,是头颅,身子,以及腿.....不多时,一个光溜溜的孩童就从其中钻出,然後朝着斗篷人低头拜下。
「新生之儿,拜见上师。」
那表情是如此的活灵活现,就如同一个真正的活人一般一一如果不是他脸上还长看几根昆虫的节肢的话。
斗篷人伸出手,按在了那孩童的头顶,颂道。
「吾法灭时譬如油灯,临欲灭时光更明盛,於是便灭。吾法灭时,亦如灯灭,自此之後,难可数说在经文之中,那孩童身上最後一点异类的痕迹都逐渐消失,再望时,只有一个朱玉圆润的沙弥跪在地上。
然後,斗篷人再次开口。
「你已受我等灌顶之法,前尘往事与你再无瓜葛,我现在赐你法号本愿,今後就好好侍奉在菩萨坐下吧。」
那沙弥虔诚拜下。
「本愿谨遵上师法旨。」
「行了,也不用客气了,你先去把这身粘液血污洗净,找个僧袍穿上,
然後再去找你的师兄们,他们会告诉你之後应当怎麽做的...:
简短的吩咐完,看着那沙弥领旨远处,斗篷人这才将视线投到此地的『
客人」身上。
明明依旧看不清他的样貌,但郑三蛋依旧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一一那感觉很难形容,如果非得说的话,就只有一段话。
被恐惧本身所注视。
没理会郑三蛋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情,那斗篷人转过头,对了尘说道。
「这个家伙你打算怎麽办?你那净空入梦法只能引诱心智不坚定之人,
像是这种家伙根本够不上灌顶形蜕的资格,又不能让他回去,所以说?
「杀了他?」
言语十分平常,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麽一般。
听到这话,郑三蛋的裤子当场便渗出了一大片湿痕。
谁料那了尘摇摇头,用依旧慈祥悲悯的声音,对这那斗篷人说道。
「老鬼,你这麽时候这麽好心了,能让他这麽干净利落地得到解脱?」
斗篷人只是撇了郑三蛋一眼,然後随口道。
「那你说该如何?这家伙又不是寺里的和尚一一毕竟能在你这破寺里熬到现在的,无一不是穷且益坚之辈一一可像是这种家伙::::::也就这身肉值钱点了,要不把他扔去喂虫子..:..哦不对,是那帮沙弥去?」
然而了尘又再度否决了他的提案。
「老鬼,这麽好的一个人,难不成你就打算这麽浪费了?」
被三番五次的顶了回来,斗篷人顿时有点恼了起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应该咋处理吧?」
了尘淡然说道。
「其实事情很简单一一如果我没记错的,你重塑法身的东西还差了几件吧?」
斗篷人愣了下,然後将目光斜向郑三蛋。
「确实还差几个,缺了一个肝,一个肺,一段肠,一个胆,你是说.
」
了尘陡然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你以为我为什麽要废这麽大的功夫把这些镖局诸人留下来?不就是寺里的和尚不够了,现在又在搜捕正德,没法去抓平民百姓,而他们恰巧送上门了不是?」
斗篷人盯着郑三蛋,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虽说心智不行,但是常年走镖下的肉体却是不错.但问题是这也太冒险了,换内脏的时候我会衰弱不少,我之前也说过了,那个道士....
,
了尘忽然出言打断。
「何必担心,等到菩萨降世,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翻了天去何况根据我手下的情报,这道土之前也就杀退过几波杂鱼而已,实力并不强,只是有把能够盈满煞气的宝剑一一老鬼你之前恐怕也是因此产生了错觉。」
斗篷人思考了一会,最後还是法身将成的诱惑下,顺从了了尘的建议。
他甩去手上仍然粘连着的粘液和油脂,一步一步地朝着郑三蛋走去。
不过就在他临近那颤抖的身体时,了尘又远远地开了口。
「别直接弄死了,哪怕他没法灌顶也先做成傀儡再说,我之後还需要他潜伏进那个镖局里一一毕竟你说的也是,那道士确实是个意外因素,在菩萨降世之前,还是先做点保险吧。」
斗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仔细观察着郑三蛋,然後抬起了脑袋。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面容也终於显露了出来。
郑三蛋脸上的哀求瞬间凝滞,他看着那张脸,眼睛越睁越大,通红的血丝之间,已经只剩下的彻头彻尾的恐惧。
下一刻,他开始用力挣扎了起来,其程度之剧烈,甚至连那无形的操纵都难以限制住。
「不,不要..:我求求您了,不要斗篷人你乾枯如柴的手放到了他的脑袋上。
於是,所有的抵抗都停了下来。
面对着郑三蛋那恐惧到极致的脸,那斗篷人伏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别害怕,千万别害怕,这只是菩萨对你的赐福而已,等你再一次醒来之後,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变一个模样,你将真正的开悟,明了这世间的一切.....」
?
周游猛地睁开眼。
下一刻,他的手就握住断邪,直接翻身而起自从那个芒村之後,他就一直剑不离身,就连睡觉都都要放到手边。
毕竟从点苍戒中拿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虽然很短,但如果真遇到密宗的人来突袭,这麽点的功夫..:.已足够致命。
握紧剑柄,做出随时都能够出鞘的姿势,周游也没换上外套,就这麽直接向外面走去。
然而一开门,迎面便撞来了一个人。
敌人?
断邪自行划出些许,露出凄冷的锋芒但旋即,周游就拍了拍断邪,让其重新入鞘。
.并不是敌人。
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仅是一张早已十分熟悉的脸。
卢修远。
此时此刻,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却是无比的慌张,只见他的眼神闪烁,
手还一直在抖,明显已经无措到了极点。
眼见得这位就要仰身倒地,周游一把拉住了对方。
「卢镖头,发生什麽事了?可是有什麽敌人打过来了?」
撞了一下狠的卢修远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然後便看到周游那张淡然的面容。
他呆滞了数息,接着直接住周游的衣服。
「道长,祸事了!」
不是,真有人打过来了?
周游先是扫了一圈周围,见得没有任何打斗的样子,接着才轻轻拍了拍卢修远的肩膀,安抚道。
「什麽祸事了?我说你也别着急,越着急越乱套,先深呼吸一下,把事理明白再说。」
卢修远闻言也发觉自己状态不对,他连吸几口气,继而道。
「道长,您应该记得郑三蛋吧?就是那个整日在队伍里偷奸耍滑,也是我最近和您说状态不太好的那个...」
周游想起昨日警见的那张无比憔悴的脸,点了点头。
「知道,怎麽了?」
卢修远用力一拍腿,说道。
他人失踪了啊!
这回没等周游再问,他便直接继续道。
「他昨天不是主动要求排上值夜的班次吗?当时我看他说的情真意切,
也就一时心软答应他了,谁想到今天接班的师傅刚过去,却突然发现人失踪了一一守夜的那张凳子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周游打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
「只是人没了的话,也可能只是有事出去了下,你们去找了没有?」
「找了,怎麽能没找!」卢修远焦急道。「我一开始觉得也是这个理,
所以也没敢惊动您,直接让人去周围找了一圈,结果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一而且我之前千叮哼方嘱咐过,这寺里可能有风险,让所有人尽量都别出这个院,所以他人又能去哪啊?」
看着已经开始用力抓起头发的卢修远,周游忽然说道。
「那这人出没出现过什麽异常?比如说和平日里大相庭径的举动之类的....」
「异常?」卢修远愣了下。「他倒是说过这几日一直在做噩梦来着,但问噩梦内容他又始终不说,镖局里其馀人都以为他又是想偷懒了,至於别的....」
双满是血丝,不像人类的眼珠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在犹豫了一会後,卢修远才说道。
「道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在昨天...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请问一下,卢镖头和周道长在吗?我家主持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