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略)一
帝国酒店顶层套房内的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吝啬地洒入一片狼藉之中。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撕碎的纯白提花天鹅绒织物一一几片来自连裤袜的残骸,零星几粒挣脱了丝线的珍珠,在曦微中泛着黯淡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昂贵香水、香槟、以及一股怪异的气息。
主卧那张堪称广阔的大床上,景象更是惊人。
渡边美波率先醒来,只觉得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尤其是腰肢和大腿,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她撑着身体坐起,丝滑的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印的肌肤。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宿醉般的头脑瞬间清醒,随即涌上一股炽烈的羞恼。
可恶口牙!!!!!!!!!!!!
她的新婚丈夫上杉宗雪躺在正中央,还在沉睡,眉宇间带着罕见的放松与疲惫。
而在他身侧,一左一右,竞还蜷缩着白川麻衣和池田绘玲奈!
麻衣学姐的睡裙皱成一团扔在床尾,仅着贴身衬裙,乌黑的柔顺长发铺散在上杉宗雪肩头,睡颜恬静如女神,只是她昨天晚上的霸道令美波触目惊心。
另一边的池田绘玲奈也颇为大胆,猩红礼服不知所踪,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大片裸露,一条修长结实的手臂甚至霸道地横在宗雪腰间,猩红挑染的发丝与他黑色的额发交织。
记忆碎片猛地袭击美波的大脑:婚礼宴席后的续摊,麻衣所谓的“惊喜”礼物,她和绘玲奈屈辱的战败,麻衣学姐直接把上杉宗雪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后还是给了她这个正室一点面子,给她和绘玲奈留了一点,最后四个人一起享用了这张婚床。
“上、杉、宗、雪!”美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脚瑞在丈夫的小腿上。
上杉宗雪闷哼一声醒来,深邃的眼睛里先是迷茫,随即在看到身边景象和自己妻子杀人般的目光时,瞬间清明,紧接着是巨大的尴尬和一丝理亏的无奈。
“美波,我……”
“你什么你!”美波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气得脸色发红:“昨晚……昨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这成何体统!”
即便她默许甚至纵容了某种程度的暧昧与共享,但如此荒唐的、被麻衣学姐偷渡阴平的清晨,依然超出了她心理预期的底线。
可恶口牙!!!!!!!!!!!
这时,白川麻衣也悠悠转醒。
麻衣学姐先是慵懒地像猫儿般舒展了一下身体,丝毫不介意春光外泄,然后才看向怒发冲冠的美波,脸上非但没有愧色,反而露出一种无辜又促狭的笑意:“美波酱,早上好呀。昨晚…多谢款待了哦?”她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性感撩人:“而且,后来抱着绘玲奈气呼呼地说“我的部下当然要分享’的人,好像也不是我吧?”
美波顿时语塞,脸颊爆红。
一些更加狂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让她气势一滞。
池田绘玲奈也醒了,她倒是干脆利落地坐起身,丝毫不在意赤裸的上身,揉了揉凌乱的红发,打了个哈欠:“啊……头好痛。管理官,首席,早。”
她态度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警视厅加班晚了凑合睡了一宿,她恶狠狠地盯着白川麻衣,恨不得给她一拳,但到了最后,她只能气呼呼地说道:“美波,我们被骗了!但是你……”
“绘玲奈!”美波羞愤交加:“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好了好了。”上杉宗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他到底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人,此刻迅速冷静下来,试图掌控局面:“昨晚……大家都喝多了,一些游戏……失了分寸。”
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但事已至此北……”
他看向美波,眼神诚恳而带着安抚:“美波,你是我的妻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也是我最珍视的身份。其他的……都是插曲。”
他又看向麻衣和绘玲奈,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麻衣様,绘玲奈师匠,谢谢你们来参加婚礼。昨晚失礼了,也感谢你们的“参与’。”
他这番和稀泥似的表态,既承认了美波的正室地位和她的不满,又委婉地给麻衣和绘玲奈留了面子,将一切归咎于酒精和失控的“游戏”。
麻衣学姐听了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优雅地下床开始寻找自己的衣物。
现在你知道谁才是老大了哦!麻衣学姐给了美波一个眼色。
美波牙齿咬得嘎嘎响。
绘玲奈则耸耸肩,也利落地开始收拾自己。
她已经习惯和美波一起了,而且就连绘玲奈也不得不承认,白川麻衣确实是人间绝色。
美波看着丈夫熟练地打圆场,又看看那两个女人坦然自若的模样,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知道,从一开始选择这条复杂的关系路径,就必须承受相应的混乱。
愤怒过后,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果然如此”的认命。
她狠狠瞪了宗雪一眼,但眼神中的杀意已经消退,变成了埋怨和“回去再跟你算账”的意味。“都出去!我要洗澡!”她最终只能闷闷地命令道,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
半小时后,四人已经收拾停当,至少表面恢复了衣冠楚楚。
套房客厅里,气氛依旧微妙地尴尬。早餐被沉默地用完。
“那么,我先告辞了。”白川麻衣率先起身,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香奈儿套装,容光焕发,仿佛昨晚的荒唐从未发生。
她走到美波面前,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正室大人,新婚快乐。昨晚……只是个开始。以后,还请继续「关照’。”说罢,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翩然离去。池田绘玲奈也向宗雪和美波行礼:“管理官,首席,假期愉快。厅里的事我会盯着。”
她看向美波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调侃和亲近,也转身离开:“我先去上班了。”套房内只剩下新婚夫妇二人。
美波长长地吐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东京繁忙的街景。
上杉宗雪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对不起,美波。”
他低声道,“还有,谢谢你。”
美波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下不为例。”她闷闷地说:“至少……不能这么……混乱,我可是正室!正室口牙~至少也要得到我的许可再说吧?你怎么又被那个女人骗了?”
“我的错,我还以为你和绘玲奈……”上杉宗雪吻了吻她的头发,很是抱歉:“你也知道那是麻衣样………
“可恶口牙!!!算了,我们收拾一下也走吧。”美波大小姐气呼呼地振作精神,脱离他的怀抱,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转圈361°:“该回世田谷了,还得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哎呦~上杉宗雪痛得跳了起来。
世田谷区,豪德寺附近的渡边家宅邸,气氛与酒店套房截然不同。
一切井井有条,充满传统家庭的肃穆与温馨。
渡边美智子夫人看到女儿脸上残留的疲惫和某种……容光焕发?的复杂气色,作为过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但并未多问,只是亲切地拉着女儿女婿的手,说着体贴的话。
渡边英二则更关注实务。
在书房里,他递给宗雪一杯白兰地,自己则点燃了雪茄。
渡边英二平时几乎不抽烟也不抽雪茄,但在重大事项和喜庆事情上他偶尔会抽一口。
“婚礼很成功,各方面的反馈都非常好。”渡边英二满意地说:“你们做得很好。”
“谢谢父亲大人。”美波大小姐和上杉宗雪齐声道。
只是美波大小姐还有点余怒未消,而上杉宗雪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一周婚假,有什么打算?”渡边英二问道。
美波大小姐看了一眼上杉宗雪,回答道:“我们商量过了,不想奔波去太远的温泉。打算就在东京都内,找一处安静私密的地方休息几天。可能去河口湖那边,选一家能看到富士山的温泉旅馆,清静一下就好。”
这个选择既符合她不想远行的意愿(潜意识里或许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太远),又能享受新婚的浪漫。
“嗯,不错。”渡边英二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美波,关于特命系升级的事,已经有了更明确的构想。”
上杉美波和上杉宗雪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已经跟国家公安委员会南委员长和冈田财务大番谈了了,警察厅那边也同意了,这边的刑事部正在筹划,将特命系从搜查一课独立出来,升格为直属于刑事部长的“特命课’。职权范围会扩大,不仅限于重大疑难案件,还将介入更多跨区域、涉密及特殊犯罪类型的调查,资源调配权限也会大幅提升。”渡边英二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将是警视厅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改革之一。”
“特命课下设刑事一系,刑事二系,公安一系和……检察一系!”
美波的心跳加速了。
特命课课长!警视正!
自己将是警视厅历史上最年轻的课长,真正迈入高级干部行列!
上杉美波警视正!!!
“但是,”渡边英二话锋一转:“你刚结婚,而且之前内部晋升冻结期的规定还在。操之过急,反而不美。目前的计划是,今年年底前完成所有前期筹备和人事博弈,明年三月份,在新的财政年度开始、人事调动窗口期,正式宣布成立并任命课长。”
明年三月。
美波计算着时间,那时她的晋升冻结期刚好结束。父亲的安排可谓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父亲。”美波压下心中的激动,沉稳地回答:“我会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完善特命系的架构和案例库,为升格做好万全准备。”
“很好。”渡边英二赞许地看着女儿,又看向女婿:“宗雪,你的专业支持至关重要。未来特命课的法庭科学核心,就靠你了。”
“是,我会全力配合美波……和警视厅的工作。”上杉宗雪郑重承诺。
离开渡边家,坐进返回坂田桥的轿车里,美波靠在宗雪肩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可恶口牙!这样不是无法有力地制裁上杉了么?
昨晚的荒唐与晨起的纷乱似乎已经遥远,新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篇章正在眼前展开。
为期一周的婚假,是她难得的、卸下警视与新娘双重盔甲的喘息。
而假期的尽头,将是更广阔的战场。
“去河口湖?”上杉宗雪低声问。
“嗯。”上杉美波闭上眼睛,气呼呼地说道:“就我们两个,不许有别人!”
“当然,不过只有你的话,你行么?”上杉宗雪似笑非笑地说道。
“可恶,不许小看我口牙!”美波大小姐气急败坏地挥着小拳头:“看我把你榨得一滴都不剩!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哦,是么,那我很期待!”上杉宗雪笑道。
“哼!”美波有点心虚地甩过头,小鼻子哼哼”
车窗外的东京,依旧繁华喧嚣,而车内的两人,在经历了一场极致华丽与混乱的婚礼后,终于驶向只属于彼此的、短暂的宁静序幕。
至于未来的王道征途,都将在这场婚假结束后,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