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财前教授病危
PS:今年可是ti双数年,难道说?
「财前教授病危?」
当上杉宗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和鉴识科的法医们正在专注地对一具户体进行解剖,手法精准而冷静,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每一件工具都整齐地排列在正确的位置。
理所当然,上杉宗雪本人并不亲自主刀解剖,因为他本人非常忙碌,如果让他这样一个超强验尸能力的人整天将所有时间都浪费在解剖和实验上,那才是暴珍天物。
不过如果有需要,偶尔上杉宗雪依然会来鉴识科这里参与一些法医解剖,避免自己的技术变得生疏。
而当上杉宗雪听到来自医科齿科大学特护病房传来的消息时,他还愣了愣。
财前教授要见自己?
这不对吧?
自从那次上杉宗雪出庭之後,他和东京医科齿科大那边就断了联系,理所当然,医院不需要不为组织考虑的人,按照日本社会的潜规则,上杉宗雪做出这种事毫无疑问会从医院滚蛋,甚至别想再在关东这里找新工作了。
无非是他背景够深能力够强,顶得住压力,而其他医院也敢於触犯现有的规则将他收容。
所以上杉宗雪对东京医科齿科大的态度是井水不犯河水,虽说这个大学有过对不起自已的事情,但也从称得上是培养了自己而且对他在外面疯狂搞副业的行为进行了容忍和默许,甚至因为自己的原因引来了西条康惠而导致出了死人的流血事故。
现在财前教授怎麽要见自己?
上杉宗雪有听说庭审之後财前教授因为不能接受判决而当场晕倒,後面好像住院了,而且因为这件事他要赔偿几千万日元外加名声有损,这种情况下他不恨死自己就不错了,还想要见自己?
妈的,财前教授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特护病房里面藏着炸药,等着自己上门之後就跟自己爆了吧?
你有一份特别的快递!
就在上杉宗雪思考的时候,石原美琴也来了。
「上杉!」法医美人匆匆推门而入:「医科齿科大学医院打来电话,紧急找您。」
上杉宗雪头也不抬:「如果是司法解剖,请他们按程序提交文件。」
「不,是...是关於财前教授的事。」石原美琴犹豫着说,「他病危了,想见您。」
池田绘玲奈惊讶地看向法医美人,同一时间,两份通知?
这在日本的文化中不是请求,近乎於恳求了。
上杉宗雪手中的解剖刀停顿了一秒,然後又继续工作,苦笑着说道:「我与财前教授已经没有关联了。」
「可是...那边说教授坚持要见您,说是...有关道的事。」石原美琴有些迟疑地说道:「财前教授已经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他希望能够在死前见你一面。」
这次,上杉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缓缓直起身,望着解剖台上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久久不语:「是什麽病?」
「肺癌,已经播种转移了——无可救药了。」」
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里,财前五郎躺在苍白的床单中,曾经掌控无数生命的手如今虚弱地搭在床边。氧气面罩笼罩着他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一一尽管已被疾病磨去了些许锋芒。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你来了。」财前的声音嘶哑,却依然带着那份特有的高傲,「我以为你不会来。」
上杉宗雪和池田绘玲奈站在门口,已经功成名就的上杉首席示意绘玲奈在门口等待,自己面无表情地进来:「我也没想到会来。但死亡面前的邀请,很少有人能拒绝。」
「特别是对於经常与死亡打交道的人,是吗?」财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法医的工作还适合你吗?」
「它让我能够为无法说话的人发声,没有权力和野心的干扰。」上杉的回答直白如刀,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财前五郎,眼神中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在上杉宗雪的视角中,财前五郎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他的身上就像燃烧着一团火,一团永不熄灭的名为野心的火焰,他就像个伟大的政治家,有着非常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在白色巨塔中向上攀登,想要触碰医学之路的尽头。
但他文像个怅鬼,和百色巨塔同化了之後,他成为了百色巨塔的一部分,并成为了百色巨塔的忠实信徒和仆从,摇身一变成为了巨塔的捍卫者和压迫者。
体制就是这样,一开始你厌恶它丶抗拒它,但到了最後,不愿意同化的人会被清理出去,而剩下的人会在一直不觉中成为它的一部分,最终你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并忠诚地为它辩护,为虎作帐。
「是啊,你—-你说得对。」财前教授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这段时间,我一直听到你的新闻—」
「我很荣幸。」上杉宗雪站在床前,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很复杂,有怨恨丶有同情丶有鄙夷丶也有惋惜。
曾经的师徒久久地沉默着。
但是不断响起的医疗仪器声和呼吸机的声音告诉他们,时间不多了。
「我快要死了,」最终,财前开口说道:「肺癌,已经转移。很幽默不是吗?外科医生死於自已专长的疾病。」
上杉走近几步,但依然保持着距离:「医学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你还是老样子,直言不讳,不懂变通。」财前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我当初把你赶出外科的原因。」
「我以为是因为我质疑了您的手术方式。」上杉宗雪也勉强笑了笑:「还有,出庭什麽的财前教授,好像并不恨他。
财前艰难地也露出了营业用的笑容,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在那座白色巨塔里,不允许有人质疑已经登顶的人。这是规则,愚蠢但必要。」
「我认为,医学不应该有『塔」,只有平等的追求和奉献。」上杉宗雪叹了口气:「不过,理想和现实终究有区别。」
「哈哈,果然是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遍就·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财前痛苦地蜷缩着,上杉本能地上前,专业地调整了病人的体位和氧气流量。他的动作精准而熟练,完全是训练有素的外科医生手法。
当发作平息後,财前教授虚弱地瘫在枕头上:「你本该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我现在仍然是医生,只是患者不会抱怨我的治疗。」上杉平静地回答:「他们每次都同意。」
「我欠你一个道歉,」财前突然说,声音几乎被氧气泵的声音淹没,「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寻找着合适的词语一一这对财前五郎来说是一种罕见的挣扎。
「因为我害怕了,」他终於承认:「你的纯粹,你对医学那种不容妥协的态度,让我看到了自已曾经失去的东西。排挤你不是因为你不优秀,而是因为你太优秀地提醒了我,攀登巨塔的过程中我丢弃了什麽。」
上杉沉默地听着,直到财前教授说完了,他才轻声说道:「我也有错,我太过於追求所谓的『真实」而忽略了患者的感受,当时的我,缺乏一位医生所必须的共情能力」
「我不是在批评你,听我说完-我一生都在追求登上那座白色巨塔的顶端,」财前继续说着,目光望向窗外:「我以为那里有最完美的手术,最先进的医学,能够战胜死亡的力量..:。」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设备运转的声音。
白色巨塔的顶端到底是什麽?上杉宗雪和财前教授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属於医者的疑惑。
即使到了这一步,两个人之间的答案依然完全不同,这是属於昔日师徒的永远的矛盾。
但这次,财前眼中的锐利先柔和了下来。
「也许你是对的。」他罕见地让步了:「但这是属於我的方式,唯一我知道的方式。」
财前艰难地抬手,示意上杉靠近一些:「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寻求原谅,而是想告诉你,医学需要不同的声音。需要攀登巨塔的人,也需要在平地质疑为什麽要有这座塔的人。」
「上杉。」他紧紧抓住前学生的手:「那天庭审,你说得对,医学的未来...不应该只有一座巨塔.」
「我只是,不甘心!我好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明明已经为这座塔付出了这麽多,我已经攀登了这麽久,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到这里结束!我不甘心为什麽老天这样对我!!!」
财前教授终於忍不住流泪了,他死死地抓住上杉宗雪的手,哭着说道:「我或许并不像里见医生那样视病人为一切,我也不像你一样能够为死者言捍生者权,但我已经为医学这条路付出了一切,我好不甘心!」
「我一直,一直,一直很认真,我认真地学习,我认真地手术,凡是我做的事,我一定要做到最好!我为了医学可以放弃一切,放弃我老家的母亲,放弃我的姓氏入赘,放弃我的尊严向院长求助,甚至—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道德,我确实有些不择手段,但是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官司败诉了!名誉毁了!又得了肺癌!本来终於成为第一外科教授正是大有所为的时候,结果就要在这里结束,我不甘心!」
「如果要我给自己的人生打个分,我会给自己打100分!因为任何阶段,任何时刻,我都已经为之付出了我的一切了!」
说完,财前教授喘着粗气,拼命地咳嗽着:「上杉,你现在已经是东京大学的医生了,你告诉我!难道我的水平真的不如东京大学的外科教授麽?难道我真的不配攀登白色巨塔的顶点麽???」
上杉宗雪沉默了,他看着财前教授渴望的眼神,知道,对方在等待一个回答。
一个对他一生盖棺定论的回答。
上杉宗雪深吸一口气,然後缓缓点头:「你是我见过的,外科医术最强的教授,没有之一,包括东京大学也一样!」
森哥,你真的不比杰瑞克斯差!
财前五郎终於放松下来,躺回枕头上。
氧气面罩下,他几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谢谢——有你这句话,我这一生不算白来!」他轻声说:「现在,请让我独自面对最後一场手术吧。这次,没有观众。」
上杉宗雪深深鞠躬,比任何一次作为学生时的鞠躬都要恭敬。
在这个时刻,曾经敌对,曾经在医学之路上互相敌视,并最终反目成仇的师徒,和解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上杉宗雪真正开始审视当时的自己一一一味地只追求所谓的真相和真实感,
完全不考虑病人的需求和感受的自己,真的做得对麽?
在财前教授的身上,他同时感受到了深深的爱与恨,对活着的强烈眷恋和对死亡的了无遗憾,
这位充满着争议的教授无论有多麽地不甘心,都将迎来生命的终结。
这就是死亡,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可就在上杉宗雪理解了这一切之後,青辉石突然光芒万丈。
「啊,如此甜美的灵魂,时隔多年,终於又有一个灵魂和我发生共鸣了。」
雨女殿下有村花纯打着油纸伞穿着雪白色泽的小纹和服,现身於医院苍白的环境之中,她素净冷漠的脸蛋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上杉,你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果然,和你签订契约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