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黑衣组织
凌晨时分,千代田区樱田门,警视厅本部,依然灯火通明。
警视总监渡边英二坐在办公室里,熬夜让这位本来精力很充沛的警视总监稍显疲惫,他软绵绵地靠在舒适的靠椅上,闭着眼睛,用眼睛隔着眼皮感受对面传来的光,还有站在房间内的特命系三巨头一一管理官渡边美波丶鉴证官上杉宗雪丶系长冈田将义的怒火。
美波的怒火是写在脸上的愤怒,上杉宗雪的怒火是沉默的愤怒,而冈田将义的怒火则是有保留的试探性的愤怒。
渡边英二没有说话,他冷峻威严的样子让美波想起了未婚夫上杉宗雪现在越发沉稳深邃,总觉得父亲好像和自己的未婚夫越来越像了,想到这里,美波很有些委屈。
不过更委屈的人在外面一一池田绘玲奈那才叫委屈,然而她的职级决定她没有资格面见警视总监。
渡边英二则迟迟没有说话,当他接到内线加密电话的时候尽管早已习惯高层政治的黑暗面,但这次指令的露骨和保护对象之恶劣,还是像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的疲惫,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和愤怒在胸腔炸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昂贵的电话听筒捏碎。
「更大的稳定」?保护这些蛀虫丶人渣就是稳定?!这简直是国家的耻辱!
警视总监对这个决定很难接受,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但那股压抑的丶令人室息的怒火弥漫在整个空间。
最终,他还是冷静了下来,警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国家机器的存在,警察组织的存在最大的意义不是「正义」而是「维稳」,政府不在乎善与恶,只在於治与乱。
当然,如果要硬顶,他这个好不容易再任的警视总监之位也可能丢掉,动摇从他上任以来的大好局面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这个案子先到此为止吧,美波丶宗雪丶将义,你们辛苦了。」渡边英二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这才沉声说道:「目前的档案和所有的情报,暂时先交给公安吧,没过几天你们应该就会看到那家burning酒吧被公安警察捣毁该非法经营场所丶惩治其直接犯罪行为的新闻了。」
「父亲!!!」美波气得大吼道:「公安这是想干什麽?摘我们桃子?等同於包庇重罪,践踏受害者!」
「是啊,总监!」冈田将义比较谨慎地说道:「公安这样干,肯定有其理由对吧?」
上杉宗雪目光如炬,他叹气了一声:「上面来指令了,是麽?」
渡边英二看了上杉宗雪一眼,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野田那边应该是接到了内线电话了,上面如此急切地压案,说明牵扯的会员层级极高,甚至可能涉及『上面」本身或重要的金主/盟友。这潭水比想像的更深丶更毒。强行突破,不仅会撞得头破血流,还可能打草惊蛇,暴露我们的意图和力量,甚至引发不可控的政治地震,你们三个,明白麽?」
「而且说到底,我们警视厅本来就没有资格搜查国会议员。」渡边英二很平静地说道:「在这个国家,可以搜查国会议员的只有「东京地检特搜组。」上杉宗雪冷声说道。
「嗯。」渡边英二点头,他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寒意:「现在你明白,为什麽我那麽不喜欢公安派系了麽?」
「那这件事就这样了?就这样完了?那群公安警察冲进来把什麽东西一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上杉宗雪接着问道:「那特命系存在的意义为何?甚至,你这个警视总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麽呢?给公安警察当橡皮图章麽?」
「宗雪!」美波惊呼道,赶紧拉住了上杉宗雪。
「上杉君!」冈田将义也赶紧捂住了上杉宗雪的嘴巴:「总监,上杉君他只是———」
「你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就这样?宗雪,你才遇到了一次就这麽激动?!」渡边英二瞪圆了眼晴,死死地盯着上杉宗雪:「你知道我遇到这种事几次了麽?」
「..—看来义父大人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了。」上杉宗雪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他在发现案件的调查方向有变化之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只让柏木仁和他一起去,不让特命系,尤其是美波和绘玲奈牵涉这次搜查一一他本人有深厚背景有里世界能力不怕,柏木仁不让他去他肯定要闹会找别人也必须带上。
而且渡边英二说得对,警视厅本身是没有调查国会议员资格的。
「公安—其实经常要这样给大人物干脏活的。」渡边英二平静地点头:「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和长治久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说的,他们只是低估了你的搜查能力。」
「而且,即使我是警视总监,我也没有能力和资格过问警察厅警备部的事务,甚至就连警视厅的公安部,我也只能有限控制,具体这件事幕後牵涉到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渡边英二起身来到了窗户前,注视着樱田门对面的警察厅大楼:「总之,无论如何,辛苦了,我向你们保证,这件事不会那麽容易结束,我也不允许公安警察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刑事的正常调查,不过现阶段暂时先停下,这也是对你们的保护。」
「去吧。」说完,渡边英二挥了挥手:「我给你们批两天休假,好好休息一下。」
美波冈田和上杉宗雪都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渡边英二注视着警察厅的某一个方向。
小野田的存在,可能是自己更进一步的最大敌人,而且他是内阁官房长的亲弟弟。
然而好消息是,上杉宗雪这张王牌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或可与之抗衡!
同一时间,警察厅官房长办公室。
警察厅官房长小野田公显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他的那一侧没有开灯,只有他背後金色的警察厅樱花纹章和他身侧的日本膏药国旗在昏暗的光芒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小野田就坐在黑暗之中,唯有厚重眼袋内精明疲倦的小眼睛盯着过来兴师问罪的搜查一课长杉下右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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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下右京一语不发,只是注视着自己的老友。
「右京,离婚之後,你还有和别人交往过麽?」小野田并没有直面杉下右京的质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嗨↓咿个」杉下右京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愣了愣,才用一种我都57岁了你说啥呢的反应回答道:「没有。」
「嗯,也是,我想你大概是差不多没有了,捏~」小野田公显轻轻地点头:「每天去去料亭就是你最大的享受了,捏~右京,你知道一个道德感特别高严於律己的人会有什麽缺点嘛?」
「这种人喜欢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别人,右京,你57岁了,你不需要,不代表别人没有需要。」小野田公显说道:「喜欢指指点点,喜欢看不惯很多事,自以为正义的化身。」
「官房长!这好像跟这件事没有什麽关系!」杉下右京打断了话题:「我是在问你,为什麽?」
「你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小野田公显叹了口气:「在生活安全课待那个孤岛待了二十年,也没有成熟起来,捏~」
「这已经是涉及到性招待和人口贩卖的事情了!」杉下右京向前一步,面无表情。
「说得好,那你有证据麽?」小野田公显淡淡地说道:「我是说,除了聊天记录和偷拍摄像头以外的证据。」
「我们可以找到那个纱仓女教练!我们还可以寻找那些曾经被酒吧——的女性作证!」
「菲律宾和我们没有引渡条约,而且那个纱仓教练,大概不超过24小时就会死在某个海滩上吧。」小野田公显摇头晃脑,神色淡定:「至於其他女性,你想害她们也面临这种命运麽?你是想要二次伤害,还是想逼她们一遍遍回忆,亦或者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作证?」
「官房长!!!」杉下右京终於有点控制不住了:「那是国会议员!他代表着国民在国会上发起提案!我们怎麽可以把国家交到这种玩弄脆弱少女生命和人权的败类手上呢?!」
「我是个警察,是贯彻正义!保卫国民的人!」
「不。」面对杉下右京的质问,小野田冷冷地说道:「我等警察组织,最优先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而且,右京,就算你能捣毁这个窝点,就算你能靠这点证据给那个还在抢救,已经确认终身失去生殖系统和性别象徵的国会议员之子冠上一个轻罪,又如何呢?」
「你知道,我们公安在东京都和附近县中发现了多少个这类提供性招待的窝点麽?」
「嗨√咿个?」杉下右京瞳孔巨震。
「单单是公安掌握疑似的,就有19处。」小野田公显冷冷地说道:「你捣毁一个,捣毁两个,
又有什麽用呢?不仅打草惊蛇,而且会造成对方更隐蔽,更狡猾。」
「而且,这些势力的背後,似乎隐藏着一股更加神秘的势力将他们串联起来公安已经安排了几个卧底进入内部,现在急着动手,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为了几个女孩,牺牲好几位优秀的警察,也是你的意思麽?杉下右京,你所谓的正义,就是踏着无数人的血,不管不顾地前进麽?就像当初你在大使馆劫持事件中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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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小野田的话,杉下右京低头,无言以对。
「明白的话,就回去好好地休息吧,辛苦了,我的搜查一课长。」小野田官房长示意老友可以撤了。
「是谁的电话。」杉下右京最後努力道:「谁让你出动公安的?」
「无~可~奉~告~捏~」小野田终於露出了笑容:「哦对了,最近北海道的毛甲蟹不错,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我好心疼啊,不过要小心,现在市面上很多都是假的,如果你实在是分辨不了,我请你吃吧。
「谢谢,我会注意的。」杉下右京停顿了一会儿,有心再问但已经错过了合适的时机,只能默默地告退。
杉下右京没有关灯,他为房间里留下了一半的光明,只剩下小野田公显将自己的身体浸透进黑暗之中。
上杉宗雪麽?这小子,查案的能力堪称恐怖,公安先後查了几年的事情,他几天就逼近了公安的进度。
要怎麽把他的能力利用起来,但是又不会像这次这样可能伤到自己呢?
上杉宗雪这个人,有什麽弱点和爱好,能被我等公安组织利用呢?
嗯,好难猜啊。
小野田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大人物」要的到此为止的表面文章,我们公安给你做足,但到时候等我们收网,你也别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