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真相逆转的二次鉴证
日本警察法规定,出警一般都需要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不能一个警察单独出警,因此接案来到现场的必须至少要有两个警察,其中负责主办此案的佐藤警部补已经落马现在在地检那边接受调查,那麽剩下的一名现场警察便至关重要了。
这位警察叫做园田,巡查长,现年32岁,当时便是他和佐藤警部补一起去的现场。
日本警察有类似的传统,即出警搭档往往是一老配一新,老的经验丰富沉着冷静,新的热血冲动正义感强,因此这种模式在警察剧中成了某种传统,而新老之间的碰撞,经验主义和技术手段的交锋,还有年轻热血和年长持重之间的分歧也是警察剧的一大看点,比较容易塑造鲜活的人物。
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名柯》里面的目暮警部往往带着高木老弟或者千叶巡查部长一起行动。
就在现场会议中,众人全部在座,二阶堂的家属们看到园田巡查长纷纷露出愤怒仇恨的眼神。
园田巡查长面露纠结之色,很有些不自信地说道:「是我我当时跟随佐藤警部补出警,前往了现场。」
「请问你是在哪里发现二阶堂启的户体的?」上杉宗雪问道。
「是—横须贺市的水库。」
「你们发现户体时,户体是全裸的,还是穿着衣服的?」上杉宗雪举起手中的鉴定书:「是像照片里面一样,完全赤裸着身体的麽?」
「额—我想想—
园田巡查长苦恼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你记不清楚了,但是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就在这时,死者家属二阶堂启的父亲说道:「我们记得很清楚,启被捞起来的那个时候,是穿着衣服的!」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园田巡查长终於有了点印象:「死者当时身上穿着一件绿色的西装,我想起来了!」
「很好。」上杉宗雪点头,接着问神奈川大学代表:「当时鉴定书里面并没有提到锥体出血的问题,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的解剖中并没有发现尸体有锥体出血的痕迹?」
「这个」神奈川大学代表已经被整麻了。
「有,还是,没有?」谁都可以听出上杉宗雪语气中的怒火。
「神奈川大学的诸位!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你们就照实来答,为了这个案子,本部已经请求警视厅亲自介入了,如果还这样含含糊糊不明所以,你们是真的想要被起诉当被告麽?」神奈川本部代理部长小林昭二坐在主位上怒道。
他是渡边英二派系的人,自然站在上杉宗雪这边,而且他也想藉助这件事趁机整顿人事掌握全局。
「那没有。」神奈川大学的代表只能低头:「既然鉴定书上没说,那我方便是没有发现。」
「很好。」上杉宗雪点头:「所以也没有发现尸体的死後损伤,包括尸体的头部手部有撞击伤的痕迹喽?我在鉴定书上没有看到,反而一遍遍看到你们强调没有严重外伤。」
「是.」
「那这就是不是溺死,也不是自杀!」上杉宗雪终於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神奈川大学错了,神奈川警察也错了!你们都错了,二阶堂启既非溺死也非自杀,更不是什麽意外事故死,他就是被杀害之後抛户河中,最终在长距离漂流後才被发现的。」
「这是一场谋杀案!」会议开始不过半个小时,上杉宗雪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全场静默了片刻,随後是石原美琴上台讲解:「我来解说一下原因吧。」
「首先,是尸体内没有锥体内出血的问题—」
法医美人开始为上杉宗雪的判断做解释:人在水中呼吸时,水会被吸到鼻与耳之间的咽鼓管中形成水栓,冲击鼓膜。
人在乘坐电梯和飞机急速上升的时候鼓膜就会因为受到冲击而向内凹陷让人感觉到异常,此时咽口口水就可以恢复,因为这种行为可以把鼓膜「推回去」。
同理,潜水时鼓膜会因为水栓而向内凹陷,耳朵会很不舒服,此时人也会本能地闭住鼻和口,通过鼓气动作将鼓膜「推回去」,於是鼓膜恢复正常继续潜水。
但是在溺水时,水会冲鼻子进入通常不会进水的咽鼓管,咽鼓管很细再受到水栓冲击进行活塞运动,包裹中耳和内耳的骨头内膜便会剥离出血,这便是锥体内出血。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出血症状,几乎只发现於溺死情况中,而司法解剖报告中并未发现这一情况。
「那路或多~」「搜得死捏~」「斯国一」「斯巴拉西~」现场众人听懂了石原美琴的解说,就连坐在上杉宗雪旁边的绘玲奈都听懂了。
这女人多少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高挑美人不甘心地想到。
「当然,是否锥体内出血只能代表是否溺死,不能代表是否自杀。」上杉宗雪接着说道,他朝着众人描述着事情的经过:「警方之前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根据当时的办案警察调查,二阶堂启是从上游29公里处漂流而来的。」
「漂流长达29公里的户体,如果是溺死,肺部理应充满着积液,那麽户体在完全水肿和巨人观化之前,应该会沉入水中,擦着水底潜流而过。」
「此时,沉入水底的姿势应该是———」上杉宗雪在小黑板上画了一个人型一一一个成年人四肢着地屁股翘起,脑袋扣地的orz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擦着水底潜流,请诸位告诉我,尸体上会发生什麽?」
「会会发生碰撞!」冈田警部的反应很快:「这样的话,头不是会撞上河底很多次麽?」
「正确。」上杉宗雪点头:「但是神奈川大学医学部在司法解剖鉴定书中明确表示未见到严重外伤!」
「水底的碰撞对溺死的尸体是很残酷的,尸体擦过水底,会出现严重的缺损,衣服丶
皮肤丶肌肉会在摩擦中破损并露出骨头,形成死後损伤,甚至如果撞击到坚固的石块或是遇到复杂地形,还有可能出现躯干破碎分离。」
「此外,由於长距离在河底潜流外加上不断地磕碰,尸体除非穿着紧身衣,否则衣服会被剥离,呈完全赤裸状。」
「再经过足够的时间,户体进一步腐败和进一步吸水膨胀後,开始出现巨人观的现象,此时才会浮出水面。」
「在本案中,户体足足在河水中漂流了将近29公里,但是被发现时户体相对完好,头部丶双手丶膝盖脚步未见严重外伤,身上还穿着衣服。」上杉宗雪厉声说道:「这就是尸体并非溺死也并非自杀的铁证,因为二阶堂先生,是先被杀害之後抛户河中的!」
「肺里有空气,户体不下沉,像救生圈一样顺流而下,没有碰过河底,没有撞击过石块,身体未翻滚潜流自然衣服没有脱落。」
「综上所述,我代表警视厅搜查一课特命系正式判定,本案为他杀之後抛尸河中,一定是这样,不会错的!」
上杉宗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场。
「是他杀!!!」
...
全场一片寂静,在上杉宗雪话音落定後,无论是警察丶地检丶大学亦或者是死者家属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直到一声鸣咽响起,二阶堂启的妻子,年已36岁的二阶堂美突然婴哼一声涕泪横流:「亲爱的!终於,终於,你终於不是自杀了,鸣呜呜鸣」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麽过来的麽?我被当成是不详的妻子,我们被周围人视作不详之家,拓海找我要爸爸,但是这些警察,这些无能的警察,国民税金的小偷却因为一份含糊不清的鉴定就强行说你是自杀!」
「所以这下事情清楚了?!」二阶堂的父亲同样也起身愤怒地说道:「我们报案了整整九次!九次!你们都不予立案!之後我们又申诉了六次!六次!这五年来,我们没有一天忘记我的儿子,你们难道就没有儿子麽?」
「哦,对,你们和我们不同,一个个都是公务员丶大学讲师丶高贵的检察官,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但是你们也有儿子,对吧?」二阶堂的父亲充满着怨毒的双眼盯着现场的所有人,好像要将在场众人的脸和他们座位前的姓名工牌一一铭记而下,令人不寒而栗。
二阶堂的母亲抹着眼泪:「五年了,终於愿意承认是错判了麽?如果不是上杉先生来了,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
「请冷静,请诸位冷静。」现场的警察赶紧围上来生怕他们激动之下做出什麽过激行为。
「小林本部长,我作为二次鉴定的负责人,申请重启对这个案件的调查。」上杉宗雪说道。
「嗯,我代表神奈川警察本部,接受你的提议。」小林代理本部长神色严肃地说道:「本部将立即组成特别搜查本部,着手重启此案的调查。」
「一直以来不断报警申诉的二阶堂先生家属的诸位,辛苦了,请相信我们日本警察,
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自此,会议结束,县警察本部大门大开,等到门口的记者立即拥了上来询问结果。
而死者家属们文哭文笑,总算是朝着镜头微微点头,时隔五年後,他们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翻案了!
真的翻案了!!!
现场记者和门口的示威人群们沸腾了。
不愧是传奇新人法医丶警视厅的最後一道防线丶联川年的福尔摩斯丶越後之龙谦信公的後人!
他这是打算以一己之力揭开日本警界的翻案风潮麽?
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