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咒怨
不想离开?!
上杉宗雪本来已经习惯性地伸手准备超度了,听到了弘中真理子的话之後一脸错。
既定程序出了偏差?!
【开什麽玩笑!我又没想死!我都要结婚了,我有家人,我有朋友,我为什麽要被你超度?!】弘中真理子说起这件事,面容逐渐扭曲,她的五官就像是被漩涡卷入般纠缠成为陀螺状快速旋转,身体更是在扭曲中发黑,两眼变得空洞虚无:【我的愿望还没有被满足!】
【你还不满足?】上杉宗雪迟疑了几秒,他潜意识中想要驳斥弘中真理子的话,但另一股本能告诉他,弘中真理子的死魂正在发生变化。
她对於死亡的怨恨,对於生者的怨恨正在让她从一个死魂逐渐转变为其他东西。
弘中真理子死得冤麽?
可以说,没有人死得比她更冤了!
她一片好心,忙前顾後,最後的结局居然是好心没好报!仅仅只是因为误解就被一直以来关心帮助的对象杀害,就连上杉宗雪都为她感觉到不值!
更不用说此时已经是凌晨,今天正是她的新婚之日啊。
这种情况下,弘中真理子身上所蕴含的强烈怨恨已经令她的灵魂产生了变异,好似一团旋转的墨色飓风,围着上杉宗雪呼呼地吹。
至於为什麽她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上杉宗雪猜想大概是弘中真理子本性善良,而且多少讲点道理,她非常怨恨,但并不怨恨和这件事无关的上杉宗雪。
难道说这就是一一咒怨?
传说中,含怨而死的人所下的诅咒便是咒怨,在死者生前的居所积聚冲天怨气,凡触碰者必死,并产生新的「咒怨」,将恐怖死亡不断蔓延,而「咒怨」就永远死守凶宅,诅咒每一个来客。
根据死魂契约,上杉宗雪当然可以超度她,但考虑到弘中真理子身上产生的奇怪变异或许对他理解里世界有帮助-—----谨慎地思考了一番,他试探道:【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该怎麽做呢?】
一听到上杉宗雪同意了,弘中真理子立即恢复了原本的魂体模样,女主播对自己的愿望得到满足很是高兴:【契约里面有密宗明王驾驭百鬼之说,让我寄宿在你的明王座下即可。】
【但你不是超自然能力的持有者-—---】上杉宗雪说道:【你无法恢复魂力,
终有一日,你会消散的。】
【无所谓,到时候也许我已经待够了,那时候你再超度我也不迟。】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
契约生效的那一刻,巍峨如巨峰,咆哮如江海般的魄力冲入上杉宗雪的体内,他右手上的青辉石光芒炸裂,吐出一股又一股的能量漩涡,超越上杉宗雪所能想像巨大当量的魄力几乎把他本人全部注满了,爱染明王法相金身更是通体血红色,背後的光轮冉冉升起,被完全点亮,鲜红色的密教之火中,爱染明王暴怒嗔恶的表情也添上了一次不一样的味道,
【金刚受持】的变硬表面上增加了一缕缕来自咒怨的火焰。
升龙带火?
上杉宗雪吃惊於从弘中真理子处得到的新能力,而同一时间,池田绘玲奈和渡边美波见上杉宗雪始终沉默不语,还时不时观察自己的双手,以为上杉宗雪也为弘中真理子的不幸遭遇感到难过,
也是,遭遇到这样好心没好报的事,别说嫉恶如仇的绘玲奈了,就算是渡边美波这种天之骄女,看着福岛三郎的表情上也满是鄙夷。
警视厅的警察们更是对这个伏地大哭的犯人没有任何好脸色,把他押了下去临走前,福岛三郎请求想要亲自向弘中真理子的家人和未婚夫道歉。
但遭到了弘中真理子家人的拒绝,
事实上警视厅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弘中真理子的父亲和福岛三郎隔开。
而上杉宗雪却注意到,弘中真理子的未婚夫,志摩川莲始终沉默,他看起来既不怨恨,也不愤怒,可也没有什麽喜悦之情。
正想着,志摩川莲就这样直挺挺地朝着上杉宗雪走来。
「不好意思,能占用您一点时间麽?」志摩川莲主动地朝着上杉宗雪说道,
并递上了一张金色的名片。
「也好,我也想要占用您一点时间。」上杉宗雪朝着池田绘玲奈和渡边美波告罪一声,跟着这位未婚夫哥离开了。
现场就剩下了绘玲奈和美波,在望着上杉宗雪和志摩川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後,池田绘玲奈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警视厅之颜。
她隐隐记得那次和上杉宗雪在警视厅报告之後的餐厅里,就是这个美人女警和那个柳泽监察官全程坐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朝着自已指指点点,而且全程都没有上来认识的意思。
这次她亲自介绍了自己之後,绘玲奈才知道她就是警界内部传的那位「警视厅之颜」,新任警视总监的独生女儿一一渡边美波。
也不怪绘玲奈反应慢,她在警署里本来就很孤立,也没有什麽朋友,消息闭塞迟缓。
渡边美波今年22岁,已经是警部了,池田绘玲奈今年23岁,职级还是巡查。
两个人之间隔着巡查长(非正式职级)丶巡查部长丶警部补,且如果不出意外,渡边美波会在28岁之前普升警视,而池田绘玲奈就算最顺利,升到警部也要35岁以上了。
这就是职业组和非职业组的差距,这两个人虽然都身穿警服,但她们实际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像名柯里面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的爱情,非职业组和职业组的爱情那是真正的童话故事,即使如此,高木涉也思考过如果结婚肯定是他辞职当家庭主夫,
算是童话故事中一点点小小的现实元素。
地方的非职业组为什麽这麽执着於进警视厅本部,正是因为只有在本部,才能和职业组准职业组们共事,只有在本部,才有可能到45岁之前突破警部这一级的桔晋升到警视。
不过绘玲奈并不在意那麽多,她当警察也不是为了晋升。
「恭喜你啊,池田巡查,很漂亮的柔道技。」渡边美波淡淡地说道:「在新的分局待得还习惯麽?」
「哈?!」池田绘玲奈的大脑还没有转过来:「还,好吧。」
「行,回去等通知吧。」渡边美波微微低头,附身不超过十五度:「那麽,
再见。」
说完,警视厅之颜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池田绘玲奈完全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她下意识地喊道:「等等!」
渡边美波停下了脚步:「还有什麽事麽?」
身高一米七的绘玲奈在身高一米六的美波面前气场好像自动矮了一头,在对方高岭之花的气质下,绘玲奈淡漠冷傲的伪装简直不值一提:「那个,谢谢你。」
她指的是渡边美波打电话和地检沟通的问题。
「不客气。」渡边美波神色淡然,她对绘玲奈的道歉全盘接受:「那麽,再见。」
你确实应该谢谢我,警视厅之颜心里想到。
什麽人啊这是?职业组了不起麽?警视总监的独女了不起麽?22岁的警部了不起麽?
绘玲奈难得地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善意和感谢,结果对方根本不在乎,气得高挑美人银牙紧咬,双拳紧握,恨不得也给渡边美波来一记「岚之山」。
果然,只有上杉是不同的,只有他··.
又一次加深了对这个体制的刻板印象之後,池田绘玲奈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麽了。
还是等他回来吧,高挑美人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待。
这次表现还是有价值的,路过的警察和电视台工作人员都会朝她打招呼了。
不过池田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面对有人上前打招呼,她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一下,富士台提出的采访请求也被她拒绝了。
什麽人啊这是?一个巡查了不起啊?柔道高手了不起啊?长得这麽高了不起啊?
周围的人心里都腹详道。
渡边美波走出一段距离後,总监专职司机冈田走过来:「看来正如传闻中的一样,她的脾气不太好。」
「呵呵,只是不太好麽?」渡边美波的嘴角微微掀起了一抹冷冽的微笑:「不过无所谓了,她只是一个工具。」
「工具?」
「是我用来测试上杉宗雪真才实学的工具。」警视厅之颜的眼眸掠过正在朝着生放送镜头描述整个案情经过的搜查一课一课长三笠胸前的警视正徽章,冷笑道:「她完成得不错,也该把奖励吐出来给她了,有奖才有罚。」
「你的意思是?」冈田警部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晋升吧,她今天表演得还不错,保住了本厅的颜面。」渡边美波深呼吸一口,抿着嘴,目光闪闪:「既然上杉和她都那麽能处,那麽未来警视厅和他的合作也好办了。」
冈田警部看着这位警视总监的独女,忍不住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池田绘玲奈就是渡边美波用来测试上杉宗雪的工具。
一是测试上杉宗雪的才能到底是瞎蒙运气好还是有真才实学。
二是测试上杉宗雪的能否适应警察体制具备长期合作的基础。
三也是探查上杉宗雪的爱好和需求,警视厅好投其所好。
从之前的问答来看,上杉宗雪已经知道了,只有池田绘玲奈还全程被蒙在鼓里。
甚至渡边美波本来还希望这两个人要是真的发生点什麽,警视厅就可以顺势把上杉宗雪捆在樱田门的控制之下了。
结果没有。
冈田警部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不是好事,前者会让渡边美波对上杉宗雪的评价掉一个大档次,後者则会让美波感觉到上杉宗雪不好控制。
但无论如何,池田绘玲奈作为工具的价值就到这里了。
可惜,虽然池田绘玲奈也很漂亮,白川麻衣更是超级大美人,但渡边美波流露出来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那种傲气和冷艳,宛若冰山般不可抑制地令人产生征服欲,旋即又碍於身份产生自卑和仰慕,才是这位警视厅之颜的独特属性。
不过这不关冈田警部的事,他已经结婚了。
三层的露台上,夜风狂涌,万物哀鸣,港区的辉煌灯火搭配上凌晨时台场外依然人满为患的场面,上杉宗雪和志摩川莲各自靠在护栏上。
志摩川莲一身拉夫劳伦厚重衣服,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哑光和暖色调的暗色,只有手腕上的江诗丹顿金表略显明亮,温暖舒适略显放纵。
老钱风,上杉宗雪在心中评价道。
「非常抱歉,打扰你了。」未婚夫哥朝着上杉宗雪道谢:「总之,如果不是你,那几个警察到现在还在怀疑我是凶手呢。」
「这类案件,警察的推理逻辑都差不多。」上杉宗雪遥望着港区的夜景,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这位未婚夫哥。
弘中真理子iswatching you!
哥们,小心了,你也不想沾上咒怨吧?
「怎麽样?港区的夜景,不错吧?」志摩川莲见上杉宗雪盯着外面,笑道:「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港区人,都看习惯了,我在港区上学,家人朋友也都是港区人,我祖父时代就经常来富士台玩了。」
「是麽?」上杉宗雪面露微笑,旁边的弘中真理子则是吐槽道:【这家伙一句话说了几个港区了?港区boy?】
仿佛是有预感一般,志摩川莲笑道:「上杉君,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刚才你是不是在想,这个人怎麽一直把港区挂在嘴边?」
说完,不等上杉宗雪回答,志摩川莲就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港区人基本上只和港区人交朋友,港区出身的人才能进入港区的小团体,我们小圈子的父辈丶
祖辈,都是港区人,说是祖宗八代有点夸张,但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是也很喜欢把华族这个身份挂在嘴边麽?」志摩川莲说道:「我们才是一类人。」
上杉宗雪明白志摩川莲的意思了,他和这位未婚夫哥一样趴在栏杆上,无奈地笑:「没错,我们才是一类人。」
夜幕下,华族爷和港区爷一起吹风,oldmoney和oldkazoku的会面。
「所以你能理解我的,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志摩川莲点起了一根烟,轻吐着烟圈:「警视厅怀疑得其实没有错,我对弘中的死并不感觉到伤心。」
「作为华族出身的你,一定能理解,妻子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为了拿出来给别人看的。」志摩川莲慢悠悠地说道:「富士台的女主播无论是带到外面,还是带去港区小圈子聚会时,都是备有面子的事情?你能明白麽?」
「我明白。」上杉宗雪缓缓地点头,他母亲上杉朋子也是一样,名门出身精通花艺茶道花牌和歌,出去会客交流时让本家备有颜面。
这种妻子就是展示给外人看的,其实刚结婚的时候父母关系也一般,只是说上杉朋子婚後即孕生下男丁,单传压力山大的老爹为此大喜过望,夫妻关系自此变得非常融洽持续升温,接着又有了自己,老爹老妈因此成了恩爱夫妻。
「对啊,你应该明白的,和一位富士台女主播结婚能让我很有颜面,所以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她婚前到底是怎麽样,我想过,如果我和她合不来,那就当个假面夫妻,各玩各的,如果合得来,那我也愿意收心,和她好好地生活。」
「我本来就对她没有什麽感情,我不爱她,当听到她失踪的消息时,我还以为她後悔了,那也无所谓,无非是婚约中止,换个人罢了,所以我感觉不到悲伤,我流不出一滴眼泪,那些废物警察自然会把我视作怀疑的对象,可他们根本不懂!他们根本不懂港区,不懂我们这些人!」
「我们天生就是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就算婚期将近了,结婚了,我们也犯不着和银座里的妈妈桑分手的!」志摩川莲气得一拳砸在栏杆上:「警视厅那个利欲薰心急着破案的蠢猪!居然把我按在桌子上,我一定要十倍奉还-—----不,
百倍奉还!」
「我也说不好自己以後会和什麽样的人结婚。」上杉宗雪能感觉到未婚夫哥的骄傲和被冒犯的愤怒,他表示理解,正待安慰一下志摩川莲,上杉宗雪却愣然地发现,未婚夫哥在流泪。
「但是,但是———」
志摩川莲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为什麽到她死了,我才了解她呢?为什麽在她死後,我才明白她的善良呢?她会为一个派遣员工专门写推荐信,专门找他私聊,这麽善良这麽好的一个女人,如果能成为我的妻子该有多好?」
「为什麽要到她死了,死了我才知道,为什麽我—」志摩川莲瞪瞪瞪瞪地拍打着栏杆,又是恼恨又是悲伤:「我好不容易准备好结婚了,老天却要让她离开呢?!」
「鸣~~」未婚夫哥垂着头,吸着鼻子,沮丧至极:「为什麽我现在才想着哭呢?」
「因为志摩川先生,你的眼泪并不是为爱而流,你只是遗憾於一个包装精美的盲盒你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就失去了,而盒里的东西直到被摔碎之後,你才确认它物超所值,你只是为自己的损失而哭。」上杉宗雪摇头,拍了拍这位未婚夫哥的肩膀:「未得到和已失去是人永远的痛,就冲着你愿意为她流泪,已经足够了。」
「我们果然是一类人。」志摩川莲吸着鼻子,主动朝上杉宗雪伸手:「交个朋友吧,上杉君。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