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有人头铁
庄子门□,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庄客们根本想不到,对面的人,只说了一句话,便开始放箭。
「四海。」庄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一名妇人奔了出来。
她发现四海没有倒下,幞头被射掉,披头散发,仿佛丢了魂一般。
後面的庄墙上插着一根箭!
「四海,四海。」她连忙晃了晃他,见他还不醒来,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冯四海看着箭矢飞来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直到脸颊传来巨痛,才幽幽醒转过来。
「把武器丢了,抱头蹲地。」对面有个少年大声喊着,而那些壮汉,抽出了明晃晃的刀。
「四海,怎麽办?」年轻的庄客有些害怕的问着。
冯四海很悲愤,天子脚下,长安城外,这些权贵竟然把刀伸向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当然,他们手里有铁,可是锄头怎麽跟刀剑相提并论。
「都放下吧。」冯四海明白,对面的人第一箭只是警告,再来一箭,说不准真能要人命。
「四海,不能让,他们会抢走我们的粮食。」一个汉子紧拽着铁铲,不肯松手。
冯四海白了铁头一眼,别看对面只有十来个人,真拼起来,己方不是对手。
他丢了棍子,拉着自己的傻娘子抱头蹲下来。他牵了牵嘴角,这是生怕把他打不活,疼死个人呢。
很快,农具扔了一地,人也蹲了下来。
冯铁头固执的拽着铁铲,守在庄子门口。任凭门内的父母如何规劝,皆不为所动。
许哲让张敞喊的话,有妇孺了不起,他们队伍里同样有小孩。
只是薇薇不仅不害怕,还站在车上,朝着庄子里好奇的张望。
见对面人都妥协了,许青山等人催马上前。
庄子里的人悄悄抬头,打量着来人。
张火长为了防止意外,把地上的锄头全部收缴,放在了马车上。
这让庄户们心丧若死,该死的人啊,难道让他们今年用手刨地。
「泾阳县男,冯家庄不欢迎你们。」冯铁头固执的吼道。
庄子里竞然还有一个硬汉,这让许哲眼前一亮。
许青拧着眉问道:「这里不是许家庄吗?」
许哲也很疑惑,这个宁庄头有点坏,莫非故意把他们带错了庄子。
冯铁头道:「这里是冯家庄,不是许家庄。」
这就有些尴尬了,他们走错了庄子,还在别人家里耀武扬威,活脱脱的土匪行径。
「张叔,你去把宁庄头叫来。」许哲有些愤怒了,有人在耍手段。
「不用去了,这里是许家庄,属於泾阳县男。」冯四海出言提醒。
那个宁庄头,是皇庄的管事,在这一片,属於大人物。
宁庄头都能被呼来喝去,这些人来头很大,冯铁头耍滑头,会害死村里人的。
许哲松了一口气,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搞错了对象,会很没面子的。「所以,你在骗我们。」
「狗县男,冯家庄不欢迎你们。」冯铁头真是头铁啊,竟然还骂上了。
许青山一脸黑线,脸上的刀疤再添三分恐怖。
他从没有来过这里,还被人贴脸骂。
他迎着许哲丶许蓉丶二虎等人狐疑的目光,怒喝道:「你说清楚,某怎麽就成了狗县男。」
今日这个人不恢复他的名誉,他跟这个庄子不共戴天。
冯铁头还要继续骂,庄户们见势不对,一拥而上。抢了他的铁铲,绑了他的双手。
「狗县男—狗—」
不知道谁找了一块破布,塞在了铁头的嘴里。
许哲叹了口气,仁人志士,都是被这些投降派给害了。
「阿爷,你不会来过这个庄子吧?」许哲这麽一问,所有人都朝着许青山望来。
「我马不停蹄跑回了家,哪有时间来这里。」许青山看向了周道远,「周驿卒,你给我作证。」
周道远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许青山跑得快,哪里轮得到他护送王萱。
「进庄。」许哲倒想要看看,这个庄子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许薇路过庄门口,看着脏兮兮的孩子,打开了食盒,一个个的分发糕点。
孩子们接在手里,狼吞虎咽起来。
此时,冯铁头剧烈的挣扎着,发出呜咽声。
许哲吩咐道:「给他扯开,我倒要听听他想说什麽?」
当破布扯开之後,冯铁头发出凄惨的嘶吼,「别吃,都别吃。」
但是孩子们都吃完了,有人还在吮着手指,冯铁头流下滚烫的泪水。
「阿兄,他这是怎麽了?」许薇有些不解,这个人奇奇怪怪的。
「他觉得你的糕点里下了毒,要害死这些人。」这个人太会脑补,砒霜也是很值钱的,这些人想吃,还吃不起呢。
许薇眼中一亮,她甚至走到了冯铁头面前,「你怎麽知道下毒了?」
要是有毒,许薇还能这般活泼乱跳,就属她吃得最多。
这话一出,不仅冯铁头怒目圆瞪,其他人也纷纷变色。
天使与魔鬼,几乎在同一时间切换。
「薇薇,别闹了。」许青山把许薇拽了回来,真怕这些庄户狗急跳墙。
「你,出来吧,我看你吼得最凶,你是这的头头。」许哲指了指冯四海。
冯四海有些冤枉,明明冯铁头吼得最凶,怎麽还射他。
他用力扯开自家娘子紧拽的手,蹲得太久,跟跄一下,对着许哲行了礼,「某冯四海见过小郎君。「
这麽多汉子,竟然是一个小郎君问话,这些人还习以为常,冯四海可不敢小觑了许哲。
「读过书?」许哲问道。
捆着的_种只是头铁,这个冯四海才是堵门的组织者。
「某在村塾读过几年书,识得一些字,知道一些道理。」冯四海嘴上谦逊着,实则在炫耀。
「既然读过书,为何凭空诬人清白。我阿爷乃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怎麽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狗县男!」许哲厉声质问道。
许青山瞪了眼,他什麽时候有了大善人的名头?村里只有一个十里八乡敬仰的孙老。
但这个时候,不能拆许哲的台,好大儿正在替他抱不平。
冯四海顿觉冤枉,他什麽时候喊过狗县男,都是冯铁头喊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冯铁头,不知什麽时候,冯铁头又被堵了嘴。
「放开他的嘴,让他说。」冯四海心思太多,许哲觉得,还是让这位铁汉先说。
虽然他嘴臭,但肯定是真话。
冯铁头一开口,果然不负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