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唐:一个厨子的府兵之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章 分床
    郭家的门口堵满了人,都争着要看许哲。天色暗了,郭母点上油灯,好让大家看得清楚些。



    许青山站在许哲身后,告诫道:“以后不能随便在别人家吃饭,阿蓉。”



    青山村有规矩,去别人家吃饭,得自带粟米,不能吃别人家的口粮。



    阿蓉看着他在吃粥,便跑了回去,此时端着一碗粟米进来。



    郭母连连摆手道:“真不用,他又没吃多少,饭还是他做的呢。”



    “嫂子,规矩不可破。”许青山拽着许哲后领的手改成了拍,“走吧。”



    许哲冲着众人躬身行了一礼,人们让开了路。



    许青山同样行礼道:“劳大家费心。”



    有人嘀咕:



    “孩子模样倒是好的,就是太瘦了!”



    “郭大嫂,你觉着这孩子怎么样?”



    郭母看了一眼自家的两个孩子,又想了想许哲的表现,心里有了数:



    “都是村子里的人,以后多接触就知道了,散了,散了。”



    ……



    许哲坐在长案下方,略带忐忑的等待安排,许青山却只说了一句,“开饭。”



    碗里的粥有些粘稠,因为给许哲分出来一碗,大家都没有满。



    许哲低估了自己的饭量,一碗粥吃完,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



    他本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许母叫住,顿时明白,家里的话语权在谁的手上。



    借着昏黄的油灯,他仔细打量着这位当家主母。



    她背脊挺直的坐着,面色柔和,端庄娴雅。



    她挥了挥手,许青山悻悻然走向了里屋。



    她紧盯着许哲,不眨一眼。



    灯火在摇曳,许哲坦然与她对视,不惧分毫。



    她将一张契约拍在案上,拈笔递过来,“签了这张卖身契,以后就是一家人。”



    啥!不是养子或童养夫,怎么变奴仆了。



    唐律规定,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生杀予夺,全在主人一念之间,这叫许哲如何能接受。



    他仔细看了看契约,缓了口气。



    不是卖身契,是一份陈牒,以外室子身份请求衙门更改户籍。



    他接过笔,歪歪斜斜写上了名字。



    骤然使用毛笔,不太习惯,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



    字虽丑,好歹能辨认清楚。



    他抬起头来,却见许母仍旧盯着,目光如刀,“农人的儿子,会写许哲二字!”



    这两个字,许哲签的如此熟练,怎能不叫她疑心、刺痛。



    ……



    许青山和女儿们在里屋偷看,门口重叠了三个脑袋,下面两个小的歪头盯着许青山,眼中尽是怀疑。



    许青山急冲冲进来,看着陈牒上的签名,“你,你怎么还会写字?”



    一路上,他尽量高估许哲了,没想到,还是给了他“惊喜”。



    “有没有可能,你买了一个二手的?”许哲没想坑许青山,实在是许母让人猝不及防。



    许青山心想,二手是什么胡话,忙叫屈,“柔娘,我冤枉。”



    柔娘拍开他的手:“我怎么敢冤枉许大将军。”



    他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一个队正,不是将军。”



    “你自己说要当将军,让李家后悔。”



    背后夸下的海口被捅出来,许哲都替他感到尴尬。



    “他真不是我儿子。”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他不是我的外室子。”



    “他必须是。”



    许青山都被绕晕了。



    李柔转向许哲:“你觉得呢?”



    许哲道:“我可以装作是他的外室子。”



    唐太宗一代雄主,应该不会允许良家子买卖的恶事。



    李柔瞪了许青山一眼:“你还比不上一个孩子,唐律规定,贩卖良人,徒三年。”



    肖家是自由民,许哲属于良家子,如果真有人追究,的确犯了法。



    饥荒年代,官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严厉打击。



    认养外室子,属于家事,完美规避了唐律风险。



    许青山一介粗人,哪里知晓这些,满脑子嗡嗡的。



    李柔将文书递给他,“明日去县里办理户贴,老宅那边,你可想好如何应对?”



    “我家的事,何需他们答应。”许青山嘴上说的强硬,脸上的忧虑比先前更甚。



    李柔叹了口气:



    “你啊。”



    “就怕你二兄从中作梗,先去见阿爷,避着点他。”



    “家里就两张床,以后你们父子一起,咱们娘三一起,你去给他洗洗。”



    许青山幽怨的表情,配上狰狞的伤疤,属实有点吓人。



    他像拎小鸡般将许哲拎到了厨房,舀水时,水荡了一地。



    许哲有些发怵,“我自己来吧。”



    许青山不由分说,一帕子盖在他脸上,使劲揉搓。



    “疼,疼啊。”许哲呼叫起来,他才松了些力道。



    ……



    洗漱完毕,许哲被扔进了被窝,许青山把他挤在里间:“你怎么会写字呢?”



    上了十八年的学,不会写字岂不是笑话,许哲还不能说真话:“我是肖家捡来的,转手又卖给了你。”



    肖老汉这不卖,那不卖,可不像是捡的。



    许青山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许哲只得继续编撰,“我娘是个才女,从小就教我认字。”



    “柔娘也是才女。”许青山都笑出了声。



    许哲这句话果然挠在了许青山的心窝上,于是追问,“阿娘怎么看上你的?”



    许青山温柔地替他压了压被子,得意道:



    “你阿爷我没受伤之前也是相貌堂堂。”



    “隋末遍地都是山贼,我为了救她,身先士卒,不惧生死。”



    多么老套的英雄救美!



    许哲推测,“阿娘不顾家族反对,背弃婚约,跟你双宿双飞。”



    “没有婚约,我与柔娘两情相悦,李家却百般刁难,最后还是岳母心软,成全了我们。”



    许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帮你成为大将军,到时候闪瞎他们的眼。”



    “我多年苦战,才升到队正,难啊。”



    “信我就对了,是哪个李氏?”在大唐,李唐皇室、陇西李氏、赵郡李氏,都了不得。



    许青山叹息,“世家大族怎会看上我一个府兵,民部七品小官都嫌弃我,小舅子更是没大没小。”



    七品小官,难度降低了不少,许哲有信心安排妥当。



    “当年我们跟随当今陛下,攻打窦建德,我这张脸……”



    许哲的呼声打断了许青山,他忽然惊觉,不是要盘问这小子,怎么反把自己抖了个干净。



    算了,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