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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城主的树倒猴孙散
    第188章 城主的树倒猴孙散

    「城主大人正在耳语什麽?」

    看到城主好似在吩咐什麽,其中一位刑部人员上前一步,打断了城主的交代。

    包括其馀人也拔出武器,打量四周,以免情况有变。

    要知道他们抓的是一位封疆大吏。

    真要这位一城之主有什麽反抗之举,这事情还真的不好办。

    「诸位都有罪证在此,行得是光明磊落」,这还怕什麽?」

    城主眼看几人的担忧之色,知道他们在怕什麽。

    当然,这个阴阳怪气里的怕,不是怕他们心里愧疚,而是他们单纯的怕他这位城主的身份。

    可与其相似的是,刑部怕城主,城主也怕他们。

    关於抓捕的事,哪怕明显就是陷害。

    城主也不敢直接反抗。

    因为反抗一事,又喊来护卫与门客,用武力打杀六部之人的事情,不亚於造反了。

    到时候不是罪,也是罪,且比收钱的事情更大。

    毕竟这些人是大人物们联手派来的。

    真要打杀了,可不是他随便找点理由,就能糊弄过去的。

    可若只是收钱。

    城主心里还有小九九,觉得能不用神仙符籙」,就不用。

    且能硬抗的话,他还是要周旋一下试试。

    因为在朝里,他也是有一些人脉。

    我一好友,如今是礼部侍郎————礼部的人————

    城主现在都想投靠势力了,可也知道这种快要倒台的负罪投靠,人家不一定会帮。

    反正也都这样了,就先试一试。

    「既然城主大人认罪了,那就请吧?」

    刑部几人却是佯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同虚引厅外。

    「且城主大人也莫喊人了————」

    他们又为了避免城主看似顺从,实则准备垂死挣扎。

    其中为首的刑部人员,还保险起见,高声向着厅外道:「如今物证都在,且人证————」

    他说话间,打扮成掌柜与员外」模样的死士三人,从外面院落走进大厅。

    特别是他们脸上都是委屈的表情。

    好似一副,城主拿了他们的钱,却不帮他们办事的憋屈。

    「还请大人们做主啊————」

    「大人————小人去年就为城主送了不少银子————」

    「我今年送了三千两银票————想要让城主免去我孩儿的杀头之罪————」

    三人来到这里之後,就开始胡说八道。

    反正物证就在大厅内放着,就差他们再多这几嘴。

    明摆着就是让城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架势。

    包括随後还有十几名刑部人员先後赶到,其中还有五位後天小成的高手。

    这是为了防止城主突然发难,率领府邸内的高手与护卫们反抗。

    他们为了这一日,和城主所想的一样,已经早早布置了。

    一开始来的几人,也只是先行过来,将城主给早早看住,并略微试探一下城主的反应。

    现在看来,反应挺好,看似挺顺从。

    但他们却不知道。

    城主望向周围的刑部几人时,心中却带着一些嘲弄。

    本身就准备随他们走,也知道他们敢抓我,定然有万全准备。

    可如今却还弄这一遭,真是多此一举————

    城主看似不害怕,且心里有关於朝里有人」,以及神仙符籙」的保底。

    实际上,他也是没办法了。

    此刻只能心里嘲弄一番,又完全依靠人脉和未曾用过的符籙。

    「老爷————」燕子却是身子更加颤抖,眼含泪水。

    「记得我交代的事情。」

    城主最後看了燕子一眼,又再次看向刑部等人,「莫要动我府内之人,本官如今只身一人随你等回朝,面见圣听。

    「这是自然的————」

    现在处於余城地界,又是城主府内,刑部等人目前还不敢太过分,肯定是满□答应。

    不然真要出事了,他们都惜命。

    城主府,可是合法」拥有强弩劲弓,又有正儿八经的将士护卫。

    後天大成的高手,真不一定能挡得住四方来箭。

    又在随後。

    城主眼看没有事情交代後,才跟着刑部众人出了自家府邸。

    并在路上。

    他们也没有为城主戴上枷锁,这也是为了避免太过羞辱之後,城主忽然来个鱼死网破。

    抓一位封疆大吏,绝对是满满的危险活。

    任何一个不注意的细节,或许都会使他们丧命。

    只是。

    城主在出府的路上时,却满是惆怅,「哪怕我最近没有失意放纵,又勤俭为民,估计也难逃这一遭————

    城主边走边心中感叹,也长叹自己一位城主,还能被人陷害成阶下囚。

    棚城的水,确实很深。

    他当初不去六部是对的。

    但哪怕不去,今日一遭也难免。

    城主深知自己的行事方法,注定要出事。

    真的,城主此刻想到这些必定会发生的事情时,更是一瞬间惆怅无比,忽然失去了为官的心思。

    有的时候想想,这官做到多大,才算大啊————

    这到底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我自己————

    城主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变故,心里有不少感悟。

    「大人,还请随我等上马车吧?」

    刑部众人倒是不知道城主悟了一些,反而是中规中矩的做着自己事。

    他们背後的大人物都答应过他们,只要将城主给绳之以法」。

    他们都能记一大功,有更多的上升机会。

    与此同时,在府邸的门口处。

    刚走出来的死士三人,也望向了正在上马车的城主这边。

    「果然,什麽送礼陷害之类,都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深夜去他府邸栽赃,刑部证据齐全。」

    其中一人感叹出声,觉得刑部一来,什麽事情都简单了。

    直接一栽赃,一抓人,所有圆满。

    至於城主若是问,刑部怎麽知道?

    刑部可以说,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

    反正身为执法的刑部想要害人,又有那麽多的势力帮助,这还不简单?

    「就是就是。」另一人也笑着出声,「老爷让我等来来去去多回,也有其馀大人派手下过来办事。

    都不如刑部一来,所有事情都顷刻间落下了。」

    三人在庆祝,他们也算是功德圆满,可以回去复命,顺便再去刑部当个证人O

    马车行了十日,便抵达了棚城的刑部牢狱外。

    并且在押送的一路上,也没有人为难城主。

    城主在马车上,虽然条件有限,倒也能稍微睡个好觉,没有被日夜审问。

    因为真正的重头戏,是在刑部。

    到了这边,才是一切的开始。

    「本官要面圣————」

    也在此刻。

    城主走进牢房之後,也看向了押送他的刑部人员。

    「这————」

    听到城主的要求,如今他们说话不再痛快了。

    毕竟这里不是余城了,他们也不怕什麽了。

    「陛下岂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还有一位牢头,直接一句话将事堵死,「你先去牢房里,过几日会有人专程来审问你。

    你且先珍惜这几日的清净。」

    牢头一句话就将城主打发了。

    同样的,见牢头出头,又於今日安全回到棚城後。

    一众刑部人员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就怕路上有人劫囚」。

    殊不知。

    余城内自从城主被押走以後,长久以来身为二把手的主薄,就已经美滋滋地临时接管了城中大权,一心只为自己,哪里会管曾经的老上司?

    尤其是这种事,明眼人都知道城主是因为站队问题,得罪很多大人物的事。

    主簿哪里会管?

    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进号里」的城主。

    且不止是他,包括和城主交好的几位将军,以及城主府内的高手等人,大部分也都良禽择木而栖,各奔下一位主家。

    根本就没有什麽等待城主洗刷罪名丶沉冤昭雪」的忠心场景,更没有什麽忠肝义胆,舍命去劫囚。

    大家都不傻,知道城主这一次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也知道自己等人只要劫囚,那将来也得被通缉。

    特别是城主也会失去原有的身份。

    而护卫等人,本身就是为了城主这颗大树来的。

    他们这一劫,树一倒,最後还落个通缉。

    那真是傻子才会干。

    谁也不想去解救一颗倒下的大树。

    正是如此。

    没人去解救。

    反而随着一天天的时间过去。

    如今已经是少年的进士,是看到自己家里的护卫与下人们,是一位接一位的离开。

    完美诠释了什麽叫做树倒猴孙散」。

    如今,在城主被抓走的第十五天。

    城主府中,也只剩下了老管家与一些下人,以及一位後天小成的护卫。

    这使得如今哪怕是中午,正是平常府内热闹饭点的时候。

    进士带着老管家走了一圈,感到城主府内非常清净因为就在今早,还又跑了几个人。

    现在府中除了进士与管家以外,只剩下了两位下人,一位後天小成高手。

    不过。

    在进士二人於府内踱步,走到前厅院中的时候,还碰巧看到了这两位下人刚收好了行李,正准备离开。

    「少爷好————」

    「少爷————管事————」

    两位下人见到少爷二人时,是有些尴尬的行礼问好。

    但脚步是一点一点的向外挪动,且目光也不时撇向不远处的府邸大门。

    「你们且去吧。」

    进士见到这一幕,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他们是动了几步後,看了看不言不语的管家。

    「走。」

    管家见少爷都发话了,更是没有说什麽,只能让他们离开。

    「谢谢少爷————谢谢管·事————」

    二人也连忙道谢,随後逃一样的快步离开了。

    咯吱————

    又在袖袋里,进士捏了捏碎银子,本来还想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说:你们比其他人强多了,如今多留了几日才走,少爷就送你们点盘缠,在找到新东家前做个过渡。」

    但瞧他们现在避瘟神一样的神情。

    进士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可就在此刻。

    进士忽然想到了什麽,又向着旁边的老管家问道:「凌伯,叶兄去哪了?

    今日在府中转了几圈,也没有见到他如往常一样,在後院里练功。」

    叶兄,就是一直未走的那位後天小成高手。

    他也是府中的门客之一。

    城主待他不薄。

    进士与他的关系,差不多亦师亦友,也不错。

    只是,管家听到进士的询问时,却长呼一口气,用越发显得苍老的声音,缓缓回道:「叶先生今日一早说,他要回家探亲。」

    探亲,其实就是离开的理由。

    这也是眼见城主远去棚城以後,没有一点信。

    那叶兄肯定是要离开了「随他去吧。」进士听到管家的回答後,只是轻微点了点头,并着重看向管家,「凌伯,你也离开吧。」

    关於符籙的事情,除了那天在场的人以外。

    进士与城主没有向这些下人诉说哪怕凌伯是跟着城主几十年的管家,且多年来帮城主解决了一些事情。

    这远近之分还是有的。

    「这————」管家听到少爷的言语,神情中露出了不舍。

    可随後没过多久,他就郑重的俯身抱拳,深深的歉意道:「少爷————那————

    那老奴就告退了————」

    说实话,管家哪怕和他们家几十年的交情,但也想跑了。

    万一城主真被无中生有」的查出更多问题。

    谁也不想被拉着砍头。

    尤其最後就算是没有事,估计也得被人留在棚城,挂一个不痛不痒的虚职。

    严重一点,大人物们来个斩草除根,也不是不可能。

    正是如此,他们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唉————」

    也待管家也离开,府中只剩下了进士自己。

    甚至进士的娘亲,还有一众女眷,也都先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与家族中暂时躲避。

    城主与她们本就是联姻,就算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又有孩子。

    可始终是自己的命要紧。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进士抬头看向天空,想知道和自己父亲结盟的那些人(陈贯赠符籙时,在场的人),会不会出手相助,帮自己父亲渡过难关?

    虽然这些人远远比不得那些大家族,可我父亲在这几年里,也帮衬了他们许多。」

    进士也有自己的私心,并看向了腰侧的荷包,如果他们能救,或是将我父亲保出来,倒是能省下这一张神仙符籙————

    这符籙可以用在更大的危机上————

    不仅是其馀人自私。

    哪怕进士身为城主的亲儿子,一样是自私的,想节省这件神仙奇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