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家族变化与安排
半月後,接近年关。
小刘子镇外。
厚厚的积雪被行人与车辆来回碾压,混合道路上的泥土,又变得浑浊夯实。
而此刻的远处,伴随着一道行属之风吹过。
陈贯和俞广易快速奔走的身影停下,望着远方镇外将要过年的热闹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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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不如在这里过完年再走?」
陈贯斜挎着包袱,看向俞广易,
「我和赵家五少爷有旧,多少能吃口年夜饭。」
「就不去了。」俞广易吐出一道哈气,笑呵呵,
「我本以为我把师门的春天看腻了,但如今一见这雪白的冬,倒不如春意盎然,百花齐放的鲜艳。」
「那就喝个酒再走。」陈贯向着镇子方向走去,「去往宗门时匆忙赶路,回来时匆忙赶路。
师弟这十几年里,还未请师兄吃过饭。」
「你怎麽也喜这世俗之礼?」俞广易看似反问,实则快步跟上。
这一顿饭,还是要吃的。
「说来也是。」俞广易这时也有感慨,「你我师兄弟十一年,却未喝过一顿酒。
这修炼修得,都没有了人味,又怎能成人後面的山(仙)?
掌门师兄常说,红尘历练,就是寻本该有的七情六欲,这才是人。」
「多谢师兄指点。」陈贯猛然一听此言,倒是心里有些感触,想到了以往的顿悟,
「我前些年在未入宗门之前,就因为游历红尘,偶得顿悟。
如今被师兄一提,却是知晓了,这是红尘中的七情六欲之感。」
「当不得指点一说。」俞广易轻轻摇头,「就算是我不言,你最多只是不知这种顿悟名为什麽,但又不耽搁什麽。」
他说着,又随意问道:「师弟,虽然你和赵家有些交情。
但关於师门内的秘术,若不是至亲,还是莫传为好。
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我只会传些以往得到的江湖秘籍。」陈贯在路上就和俞广易师兄说过这些,「但今日又听师兄提起此事,师弟必然会更小心行事。」
俞广易所点的事,就是『匹夫无罪丶怀璧其罪」。
再者,就是宗门不让外传。
而他如今再次提起。
也是看到陈贯年轻,怕陈贯有些少年心气上头,所以才多言了一遍。
稍後。
当来到小刘子镇里。
因为还有七日就要过年,大街上倒是年味更足,不时还有一道道爆竹声。
但这时,俞广易却用灵气覆盖了陈贯,并从怀内拿出了一枚青色玉佩,交到了陈贯手里,
「师弟,这是宗门内的引路符。
等你处理完琐事,今後回师门时。
只要在宗门的万里方圆内,都可以用此物引路。」
听到这种看似分别的话语。
陈贯是眼前黑布一动,皱眉道:「不是说好了,吃完饭再走?」
「必然要吃饭。」俞广易哈哈笑道:「但怕忘了,就提前交给你。」
他说着,又遥望宗门方向,因为有灵气屏蔽,倒是说起了宗门的往事,
「关於这枚引路符,其实有些历史过往。
那是大约八百年前,咱们宗内有一位千年道行的祖师。
而那段岁月里,祖师和另外几位千年道行的挚友,不仅联手布下了四季如春的天象大法阵,且也以阵法为基,炼制了数十道引路符。
只要宗内弟子携带引路符,不管在万里何处,都可被法阵牵引,找到回宗之路。
只是他说到这里,又略微叹息,
「如今阵法已过数百年,其内玄妙也消散些许。
不然,宗内也能感知到持有引路符的弟子在何处。
且弟子也能用引路符『十万里引路丶十万里传音」。
如若弟子有难,宗内也能尽快解救。
可惜.—
如今只能当做区区的万里引路之用。」
这般神妙?』陈贯摸着这温润的玉佩,没想到数百年前,这玉佩都堪比GPS卫星定位?
尤其方圆十万里的距离,是『上左右』各延伸十万里。
至於地下,应该会有『信号阻碍」,所以先不算。
但仅仅是以宗门为中心,辐射10万里,就已经相当於直径20万里。
而地球的直径,约为2.5万里。
这也让陈贯知晓了,几位千年道行的修士,能量是多麽巨大了。
就算是单论一个人去制作法阵,最少也得『辐射几万里吧?
难怪城隍正神,还有夜游神他们,都要给『广林真人』面子。
毕竟这面子铺开,最少得几万里,确实很大了。
但也挺好。
如今失去了「定位」。
这枚引路符,也让陈贯拿到稍微安心了。
不然,将来万一出事,这遗产又要埋,下一世又或许要携带。
这要是被人『定位」,着实有点不太安全。
可要是没有定位。
那自己下一世,面对回不回师门的问题,倒是可以自由选择。
这难道就是机缘?」
同时,陈贯思索着,也想到了机缘的事情。
或许在机缘的判定里,恰恰是林山宗安全,且事又少,所以才成为了『机缘所在」。
中午。
曾经的沿贺楼。
如今的赵家产业。
掌柜是赵家的二少爷。
他如今将近五十岁的壮年,但却没有大少爷那麽胖。
但论起为人处世,他倒是比较圆滑,所以被赵家主安排在了这里。
而在顶楼雅间内。
陈贯请俞广易师兄吃了一顿酒菜後,他就潇洒的离开了。
这一时间。
陈贯是在雅间里坐了一会,没想到这酒楼现在是自己家的了。
又听附近的食客言语。
陈贯知晓了曾经年轻爱玩的二哥,如今已是这里的掌柜。
家里的变化很大了。
嗒嗒一当过了十几分钟,正在陈贯感慨时。
没关的房门外,一位穿着棉衣的小二轻轻敲门,又询问道:
「爷,还需要添菜吗?」
他说着,是客客气气的关心,但话里的意思,就是『老板什麽时候买单?」
陈贯被这麽一问,倒是心里觉得有趣。
「在自己家里吃饭还要掏钱?』陈贯心里摇头,可也准备结帐。
因为陈贯知道,就算是自己直言报出身份,那也得,给钱丶记帐。
或者说,前者的给不给钱,其实意义不大。
但记帐是必须。
因为自己不计,那人不计,用不了多久,帐面就乱了。
陈贯早些年间,看过自家米行的帐本,知道很多人拿米都不给钱。
可是这帐,都是要记的。
自己家族在记帐这方面,从来都是很明白的。
包括自己以往给家里钱,或是买秘籍什麽的,也都有小帐本。
「这顿饭多少钱。」
陈贯思索着,也侧头看向门口的小二。
「爷点的有四十年陈酿—」
小二没用点菜单,也没看桌上的饭菜残留,就如数家珍的报出陈贯所点的所有酒菜。
等八菜两汤,还有五壶陈酿好酒报完。
他暗自惊讶这位瞎子爷爷,和那位英俊侠客能吃能喝以外,也报出了最後的价格,
「共二百二十六两又一百零二文,掌柜免了零头,您拿二百二十六两即可。」
嗒陈贯掏银票的手掌顿了少许。
因为自己从师门里出来,单记着拿刀和拿百兽衣了。
钱就拿了一百两银票,剩馀给师门做贡献了。
毕竟自己是修士,自己是食气的。
就算是偶尔贪吃,一百两也够用了。
再不济,剿个山匪,也是大把收入。
但如今一口气赶回来,倒是没有外快。
「小二哥。」陈贯感受到钱财不够後,也忽然指了指窗户位置,「麻烦你看看和我同行的那人,是否走远了。
如果没走远,还请把他喊回来。」
「呢——」小二顿了一下,随後先是敲了敲旁边的房门,让附近的小二注意这边。
见过太多食客的他,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位瞎子爷爷没钱结帐了。
所以要让人看着点。
之後,他也立马跑到窗口,帮陈贯喊人。
只是扫了几眼,只见似刀的冬风,没见那英俊侠客的人影。
开窗户吃饭,这二人就不冷吗?
小二关上了窗户,撇向屋内,
『屋内有暖炉,二人又喝酒了,一时酒气上来,不嫌冷倒也对,但容易吹出毛病——
小二心里摇摇头,又回身看向陈贯,
「爷,人没见到,您看?」
「这小二细心,八成是出自我赵家。』陈贯听到小二关窗,倒是知道了这小二是出自家族培养。
但当听到师兄没影了。
陈贯是沉默了几息。
真的,自己本来是想在家门府邸前和家人沟通,但现在只能指了指楼下道:「把你家掌柜喊上来吧。
和他说,我和陈贯是故交。
今日来此,也是要交代一些事。」
在印象里,二哥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再者,真要将集市里的秘籍报出。
这别说是赊帐了,都能顶几十座酒楼了。
陈贯完全是不虚的。
「和家里的五爷是故交?』小二则是半信半疑,可事关『五爷」的事,他也不敢多耽误什麽,
便一边让人盯着这,一边快速下楼。
等来到大厅,找到柜台後的掌柜。
小二也将事情经过原本说出。
「这是没钱结帐了?」
二少爷的脸庞有些清瘦,听闻此事,眼角挤出浅浅的皱纹,
「带我去看看,又是谁用我弟的名!」
「是一瞎子。」小二在前面引路,「他看着挺年轻。我觉得———-他不像是和五爷认识。」
小二说着,也拿出证据,
「按年龄,五爷陈贯,如今也虚岁三十九了。
楼上瞎子看着,也就是二十左右。
这相差一倍的年龄,说是故交?二爷您觉得?
尤其这冒名者频发.小的这几年都见了十几次—」
「既然不信,何必通知我?」二少爷上楼,脚步很快。
小二看到,是陪撇嘴,
刚听您前後几句的意思,您不是也不信吗?
但听到五爷的信,不也是走的很快嘛他心里想着,又连忙跟上,捧手道:「事关五爷,小的不敢做主。」
二少爷没理他,只是快步走,
当来到顶楼,陈贯雅间外的左右两侧,还站着酒楼内看场的两名打手。
开酒楼的人,总能碰到喝酒闹事的人。
养打手,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
「二爷!」
打手见到二爷来至,也用手指了指里面。
二少爷朝前走了几步,朝里望去,看到陈贯正在品剩馀的半壶佳酿。
「少侠,你认识家弟?」
二少爷很客气,还抱拳询问。
当然,要是证明不认识,那就是挥拳要债了。
同时,二少爷询问的时候,也在打量陈贯。
发现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嗯。」陈贯听到二少爷的声音,也是有一点点陌生。
毕竟这麽长的时间过去,再加上声音的改变,总是会生疏的。
「我是认识陈贯。」
陈贯望向二少爷的方向,「之前在凌城地界遇见过,和他相谈甚欢,是为故交。
这是我和他相识的信物。」
陈贯说着,打开旁边的包袱,露出里面的百炼刀和百兽衣。
「这——
二少爷看到这两件五弟贴身的兵器和衣物时,对於这位瞎子的话,是信了八成。
「先记帐——」
与此同时,二少爷一边让小二和打手离去,一边激动的坐在了陈贯的旁边。
哪怕小二想要拦二少爷一下,怕其中有诈。
二少爷也不理会。
陈贯听到二哥坐到旁边的动静,才心里一笑,觉得二哥就是二哥。
为人胆小,却又爱火急火燎的出头。
看来这酒楼掌柜的身份,并没有抹掉他原有的性格。
但说实话,真碰到让自己家族崛起的亲人信物,谁又能心平气和的维持原样?
「少侠,你怎麽称呼?」
二少爷紧紧望着陈贯,话语像是连珠炮一样提出一串问题,「我五弟如今又在何处?他又托你传什麽事?
他的东西怎麽会在你这?他如今如何了?
我前些年听青城的人说,我五弟手废了?」
关於陈贯在集市酒家血战的事,家里是知道了。
但被『青衫散人』杀死的事,如今还不知晓。
「这些事说来话长。」
陈贯却是一语带过,不想说『自己的问题」,反而听到周围没有人以後,就直言道:
「陈贯托我送一些秘籍回来,且我也有一些秘籍交予你们。
如若方便,还是去府邸说吧,以免隔墙有耳。」
陈贯不怕有耳,但就是借一个理由,想回家听听家里的声音。
赵家府邸。
「记得,角落里要清扫乾净—」
「是,吴管家!」
「老爷,灯笼还和去年一样,挂这边吗?」
府院里,伴随着下人们的喜悦与干活声。
接近年关,赵家也早早开始布置过年气氛,以及打扫卫生。
而如今,正在院里走动的赵家主,是白发苍苍的老爷了。
平日里也不算帐,也不操心生意。
完全就是在府里走来走去的退休悠闲生活。
「慢些慢些—
偶尔,他看到一些下人们爬高上低时,还会出言叮瞩几句。
又在他的身後,还有一位捧着书卷的男子,是六少爷。
他如今也是三十五六的年纪。
只是赵家主不时回头看到他时,却是恨铁不成钢的道:「老六,爹看你白日读书,夜时也读书明明有毅力,也很用心。
但怎麽这十年间连考几次,都没有中那举人?」
「爹!」六少爷听到家父捣他痛处,一时书也不看了,反而略有生气道:「这不是用功就行!
读书一事,是悟,不是背!
且考举人的大县试,足有十七镇千村,共计万馀人,最终却只有十个名额!」
他说到这里,又叹口气,
「我用心,难道人家就不用心吗?
且这万人里,还有连考十几次的老秀才,人家难道没毅力吗?」
「爹只是感觉你辛苦,考不上,就不考了。」赵家主看到自家孩子生气,倒是有点气弱道:
「家里这麽大的生意,又不是养不起你,不行就回来帮忙吧——」」
「不!」六少爷有一股书生气的执,或者说是一种不愿服输的心气,「五哥说让我入仕,我就必须要考上!」
这麽多年过去,六少爷依旧是追崇陈贯。
因为小刘子镇内,还依旧流行着『奇侠陈贯」的话本。
甚至六少爷每次在镇里散心,碰到别人结交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下赵棋,家兄陈贯!
且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
对方都会投来尊敬与久仰的目光。
六少爷看到他们尊敬自己兄长,也是心里引以为傲。
然後,自己最崇敬的兄长,让自己入仕,说有前途。
自己自然要努力试着追赶兄长的脚步,不想让兄长回来时,看到兄长失望的目光。
而也在这时。
赵家主正在头疼老六的执。
六少爷也在稍後静心,准备再次读书的时候,
「二爷!」
前院北门忽然传来一道道「二爷」问好的声音。
「这点还早,他怎麽回来了?」
赵家主疑惑,将目光望向左侧前院的南门口。
「谁知道二哥心里想的什麽?」六少爷摇摇头,「反正我不想和他与大哥一样,接管家里买卖米行还是大哥的,家里两家酒楼生意是二哥。
我什麽都不要。」
话落。
六少爷就不管父亲说什麽,而是开始看书。
但随着陈贯走进,且二爷激动的向着赵家主说出一句,「林少侠是五弟的至交」後。
「什麽?」六少爷猛然抬头,先是看了一眼二哥,随後就把目光看向了陈贯。
实在是陈贯太陌生了,不像是府中的人,那麽必然就是林少侠。
尤其陈贯眼睛蒙布,也太怪了。
除此之外,因为陈贯换了一身普通棉衣,又稳固了才突破的气机後,飘然的气质倒是收敛了起来。
不然走一路,被人看一路,那就太招人眼球了。
刺客万一觉得有问题,又不来,那就有的等了,也有的找了。
「你有我五哥消息?」六少爷此刻着急询问。
「棋儿!无礼!」赵家主听到自家孩子这般冒失,倒是低喝一声,又捧手看向陈贯道:
「见过这位少侠。」
赵家主一礼後,又问,「敢问这位少侠,不知我家贯儿,目前在何处?」
说着自家孩子无礼,赵家主却也是这般着急询问。
但话语间,却多了一些礼貌,可也仅仅就是一些。
我这老爹和老弟,连口茶都不让我喝吗?
陈贯听到自己家里这一幅一脉相承的急性子,还有这记忆中有些熟悉的声音,就知道这家门没走错。
只是,赵家主刚询问一句,又看了看陈贯的样子,却忽然想到了什麽。
我依稀记得十几年前,好像就有一个姓林的瞎子,说是我儿至交但最後却不见了关於陈贯消息的事,赵家主都记得很深。
如今,倒是想到了十一年前,那位『不辞而别」的林瞎子。
「老爷—」
此刻,也有一位高大的中年护卫,靠近了赵家主几步,小声道:「前些年,好像就是此人——」
因为那个怪事,这位护卫也反覆想起,继而记得很清楚。
且林瞎子这种打扮,又认识陈贯,确实少见。
「前些年是有些事。」
同时,陈贯也听到了几人的耳语,但却没有解释过多,而是根据进门的方位,指了指东南方道:
「陈贯和我讲过,进门东南第三间院,是他所住。」
陈贯说着,又看向六少爷的方向,
「听你翻书的声音,像是读书人。
如今还请这位先生代笔,去往他屋中,用他的红木狼毫笔,我念,你写,抄录一些东西。
其中有陈贯所留,也有我所留。」
「你能听到我翻书的声音?」六少爷却十分惊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既然知道我弟屋中的摆放?』二少爷眉头一皱,却又一松,觉得这也是让他们相信的方式之一。
「高手?』附近的几名护卫,却是脚步靠前了一些。
但瞎子本身就看不到,会一些听声辨物,倒也不算是难事。
镇里的瞎子也有,他们见过。
有的人甚至听钱袋子里的响声,就能大约猜出多少银子。
「请。」赵家主听到陈贯的言语,却想着事关贯儿所留的事,倒是命人为陈贯引路。
因为赵家主看到陈贯背的包袱,也通过缝隙,看到里面的百兽衣和百炼刀了。
看到自家孩儿的贴身物品。
赵家主不像是二少爷一样激动,反而心中有些悲切,思念也像是洪水一样在情绪里蔓延。
要不是这麽多人在,赵家主怕影响什麽,他真的会忍不住扑过去,想要看看自家孩子的这些东西。
且陈贯离开前的一段时日,也和赵家主说过,
如果有人带着百炼刀和百兽衣前来,且说认识我,又说出我的一些习惯,还请家父相信他相助他。』
这句话,赵家主一直记得。
如今,睹物思人,人却不在。
但自家孩子所言的这个人,出现了。
只是以赵家主观人多年的经验,却觉得这个姓林的瞎子,有点深不可测,不像是平常的寻求帮助之人。
之後,也如赵家主所想。
当陈贯来到『陈贯」的屋内,又在六少爷的提笔中。
言说出来了数本高深的江湖秘籍後。
屋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下子不知道这林瞎子的底细是什麽。
而他们之所以能认识秘籍的高低。
也是前些年有陈贯天天买秘籍的缘故,让赵家算是半个练武小家族。
虽然实力不怎麽样,但眼光还是有的。
「先就这些。」
陈贯背了三本秘籍後,却平静的说道:「切记,不可外传。」
「好—」赵家主等人现在只剩点头,又不时看向这些秘籍。
同时,他们也有一些猜测。
这人看着没有武艺,怎麽会知道这麽多秘籍·—难道都是贯儿给的?
我看瞎子不简单,说不定也有一些武艺在身·
他能认识我五哥,想来也是有本事,就是不知什麽境界?
又看他这麽年轻,难不成也是後天大成?」
众人都在猜测,但也没有明说。
当晚,陈贯就在府内的客房住下了。
算是成为了赵家的贵客。
每日也就在屋里练练功,然後听听院里的热闹声。
除此之外,陈贯一心在等人。
同样的,赵家主等人看到这位林瞎子古怪。
一时间除了让人该送饭就送饭以外,也都没有轻易打扰。
而随着两日时间过去。
三千五百里外。
风雪之夜下的边境森林处。
已是先天境界的青衫散人,正站在一处土坡上,遥望凌城方向。
「时隔多年,终於踏足先天。』
他心里想着,又看向土坡下的一条庞大黑影,
「蛇前辈,您在此等候就好。
晚辈这就去赵家一探,看看那断手陈贯,是否将那集市秘籍,都留於家中。」
「好!」
黑影从山坡下升起,正是那蟒蛇,「但你说的那陈长弘,我这些年里倒是没打听出来什麽。」
蟒蛇百年道行,又属於南边边境的小妖,圈子不大。
陈长弘则是在西北十万里境外『荡魔」,在本朝也就出过两次手,还都用了失忆秘术,让人记不得他的道行,只有大约先天。
如今,蛇打听不到陈长弘,是纯属圈子不够。
但蟒蛇不知道,反而信誓旦旦的向青衫散人道:「我纵横南境数十年,也未听说此人名号。
想来,也不是什麽大修土,否则名声早已在外。
所以你且放心去吧,出了什麽事,我会为你兜底。」
「是!」青衫散人心里一松,但更多也是谨慎,所以才先天之後出手,「晚辈这就前去,为前辈取来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