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索命无常斩枭首
天上一轮苍月高悬。
外城长街，黑衣少年一人一马静立，扫视着缓步走出的五道人影。
其中一人已经被劈碎长刀，纵跃至矮墙处，拉起短弓。
「这麽谨慎麽————还有两个五关，一个藏在左边破屋，另一个藏在右边树後」李牧淡淡开口。
两人藏不住了，从各自掩藏处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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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六关，六个五关，只能说，顾大行长很有资本。竟能养得起这麽多厉害的死士。」李牧轻笑一声。
为首的六关面具力士，其面具後的脸色不由微变，他们什麽也没有说，更没有做，做了多番遮掩，却已经被彻底识破。
他根本不知道，就算他做再多遮掩，李牧也能一下认出他来，明剑眸」记录下来的信息，只要此人出现，就能认出。
靠近一定距离，扫一眼，李牧便都知道这些人的情况，哪里还判断不出来，是顾鸣派人来袭杀。
「这样看来，针对我包厢抬价的，也是顾行长的手笔吧。」
七个死士无一人应答，只是默默蓄势。
「要不你们走吧，就此离开，我饶你们一命，然後去找你们顾行长谈。」
回应李牧的是数声嗤笑。
有人点指李牧，笑他死到临头，开始做梦，神志不清。
李牧面色严肃，他不打算再废话了，为表示对六关武师的尊重，他收起了千叶，抽出了泰阿。
他点指那面具死士，手勾了勾。
「那还等什麽，给你们活路不要，就过来受死。」
一句话，激怒所有死士。
区区一个四关少年武师，竟敢在他们这群死士面前如此放肆。
「杀！！！」
「什麽苍河第一潜龙，某等刀下魂而已！！」
六关面具力士嘶哑怒吼，他的长刀斩出恐怖威势，朝着李牧当头立劈，足有扛鼎1500斤。
其馀五关死士亦是武学尽出，刀剑枪戟箭锤，从四面八方朝李牧合击，这方合击杀阵，他们操练了不知多少回，乃是顾鸣从一位游商手中求取，价值千两百银，利用此阵，他们甚至杀过一名七关武师！
七人眼神狠厉，心中都有着必杀的信念。
他们就不信，区区一个少年，如何挡得住这般杀阵！
「层云。」
一声轻叹。
四声莺啼，随後是劲力连蓄五下的微弱轻鸣。
轰狂暴剑风吹着灿灿金叶，自李牧双手握持的重剑泰阿」中爆发，气旋拂雪直上，茫茫雪花与尘埃旋驻半空，辉光刹那照彻半条长街。
李牧凌空一跃，重剑朝下旋斩一圈，擦中兵器皆碎，劈中肉身则伤。
剑势狂转，以李牧为中心震开五次，五道剑气涟漪接连横扫在七人身上，其中六名五关死士衣衫破碎，被剑势斩出五道长长血口，甚至有脆弱者五脏六腑破碎，当场死去。
那六关面具死士被当面破开，剑锋自脸部劈下，整个人再被剑风撞飞，擦地二十几米，受到重创。
「不！！不可能！！」面具死士心底狂吼，他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都被剑势劈开，涌血。
「给过你们路，为何要逼我杀孽？不过也是，想害我的凶匪都死了，我也就安全了。」
黑衣少年自语，一个纵步就来到面具死士面前，一剑斩断首级。
其他五关死士，还能爬起来的想逃，李牧随意踏步上前，新招频出。
天峰五云剑，追风逐影剑，无痕剑诀————随意斩出，一剑一死士。
数息间，喊杀声停，长街安静了。
随意摸索了一下，几人身上竟然没有半张银票，只为赴死而来，什麽都没带O
不过，倒是从六关面具死士手中拿到了一张身份令牌和内城文牒。
「就差顾鸣的住处了————」李牧知道，就算留活口，这些死士也不会吐露的，不过，他却还是有一个可以调动的情报网。
他牵着马来到一处早已搬空的偏僻院落，将马栓好，从马上取下一个包袱，走进屋内。
片刻後，戴着白狐半面的高大黑衣人走出，双剑惹眼，被他暂时藏好，手中只握着从死士手中取出的双手袖珍锤，纵步穿过几个坊市，来到了惊风武馆。
「谁？」王惊风重锤砸去，被豁然挡住，滚滚气浪将他几乎掀翻。
这力量，起码是四关武师！
王惊风心中大惊，他虽为少馆主，却没有表弟王崇喜那般惊人资质，如今才摸到三关的桎梏，对这样的人物就是以卵击石————但看到来人，他松了口气，连忙拱手。
「原来是白狐兄，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你竟然已破四关。」
「我不加入白衣会，但想找你们买一个情报。」李牧的声音再度伪装，变得沙哑。
「请说。」
「苍河商会，顾鸣。」
王惊风顿时变了脸色，连道：「白狐兄，此人可是苍河商会会长，其家财万贯，家中豢养死士十多人，个个都是好手，均破五关，其随行力士更达六关。你找此人寻仇？恐怕要送了命啊。」
「他厉害，我便简单麽？」李牧冷笑。
王惊风一窒，想想看，这白狐」当初以一关锤灭二关，短短两个月不到，又突破至四关————这样的人物，还真难以常理度之。
他担心，主要是因为此人无论如何为白衣会出手过，算作义士。但其江湖恩怨，还真管不了，只能规劝。
最终，王惊风不收分银，将顾鸣的情报告知，并将白衣会的令牌收回。
这就表示，无论白狐」做什麽，都不会扯上白衣会。
毕竟，顾鸣势力不小，人脉也广，万一遗落下有关白衣会的信息，就很不利於白衣会的蛰伏了。
李牧自然可以理解，他来此处，也是了却这桩因果。
他记下情报，跃身而去。
来到僻静处，李牧又换了形象，取出一个死士完好的墨色铁面戴上。
「现在，我是黑无常」，来索恶鬼命。」李牧沙哑着自语。
疾步返回内城门口，敲开大门，出示文牒，顺利过关。
大院中。
顾鸣躺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笑得很是惬意，把玩着一块灿金晶石。
周围服侍的奴仆，美婢，小厮，全都盯着那晶石，挪不开目光。
「传闻中，可锻神兵的金玄玉晶！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顾鸣开怀大笑。
在其脚下，躺着一个黑衣尸体，此人从玉壶春酒楼将玄晶抢购回来，想要邀功领赏，却被顾鸣赐死。
——
「得此宝贝，转手便是三万两啊——————」顾鸣感叹着，挥了挥手，尸体便被拖走。
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换取银两的筹码。
其他奴仆顿时打了个寒蝉，不敢再看。
已经有一个人忍不住出声，刚被割了舌头，扔到井里。
他们被宝物迷了眼，忘记了主人的残暴。
「你再说一遍，怎麽抬价的，让我再开心开心。」
「是，主子。反正那个包厢一开口，您安排下去那些行商，就可劲抬，每件货都贵了极多，您没瞧见，走出来的时候，他们脸都是黑的，也就那李牧，哎哟穷鬼一个，就捡了一块木头————」
顾鸣心情愉悦，哈哈大笑。
嘎吱。
大门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着铁面的死士。
顾鸣略瞥一眼，便又仰躺下去。
「回来了？处理乾净了吧。」
「很乾净。」
「那就————」
「？！！！」
顾鸣正要说话，忽然觉得不对，猛地直起身子，抬头看着这「死士」，心头顿时发毛，连大喝出声。
「来人！」
数道身影从屋里飞速冲出，兵器亮出，将李牧重重围住，护在顾鸣身前。
顾鸣微吐口气，心神稍定，冷笑道：「什麽人，区区四关，敢来我的院落里送死。你不会是那李牧请的帮手吧？」
「我？」
「黑无常————送你去见阎王。」
双袖掠出袖珍锤。
轰！！
李牧以锤为剑，荡开层层剑风，数道身影拼命冲杀，却在顷刻间，兵器碎裂，血肉破开，尽皆死去。
「啊————」顾鸣惊骇万状，两股打战，连动都动不了，他连声大叫：「别杀我！！我什麽都给你！！我有钱，有很多钱！！」
「我认识很多高手，跟他们有生意，你若杀我，无数仇家寻你！！」
「我————黑无常，只管索命，不管其他。」李牧沙哑着重复，顾家大院一片混乱，所有奴仆向後奔逃，要去报官。
「去死！！」
等到李牧近身，顾鸣忽然变得狠厉，大手撒开一片飞针，如暴雨般泼洒而出。
而他袖间一记长勾飞出，将自己拉到飞檐之上。
等他站定的时候，笑容还没露出就变成了惊恐，因为李牧竟然比他还快，瞬间锤破飞针，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
顾鸣嘴巴刚张开，两锤砸落，擦中瞬间，他胸骨凹陷，鲜血狂喷，倒飞而去，重重撞在树上。
临死，他也不知道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只能瞪眼饮恨九泉。
「金玄玉晶。」
李牧心中一笑，将其收走，快速搜罗一圈，银票，金票，珠宝，等等小型物件揣入包中，走进屋内，却没发现更有价值的东西。
「身为游商行会的会长，他家里就这点钱财？」
李牧有些不满。
仇敌的家，必须彻底抄光。
他快速掠过几个房间，忽然，路过书房时，左眼不可抑制跳了三下。
「左眼跳财，如果这里都没有，就离开。」
李牧估算着官府到来的时间，他也不想跟官府起冲突，暴露身份，惹来风波。
但在此之前，能拿的战利品，岂能错过？
他一踏入书房，就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还有此间的布局，很不寻常。
神魂达到14.2↑」，他对於许多事物的感知更为敏锐————
「在这里？」李牧走向书架正对面的一副画，将其掀开，果然看到了一面有些细微痕迹的墙。
他将手按到凹凸不平处，对着凸起按下。
咔咔咔咔————
李牧回头看去，身後书柜旋转一番停下後，露出来一个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