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卜拉欣或许还不知道,正是从这场「赎罪日」战争开始,中东战场上,以坦克为代表的装甲集群的战斗方式,正式发生了转变。
而他也正是导致转变中的一颗小小的齿轮。
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中东各国包括锡安在内,使用坦克的战术还是集群冲锋。
坦克凭藉着卓越的机动性和火力,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装甲的数量和质量,是各国制胜的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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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马斯尔的预估,一辆满编的T-54,火力基本等同一个步兵连。
但这一状况恰好就是从「赎罪日」战争开始有了变化。
具体的原因就是因为反坦克飞弹的普及。
虽然去年的六日战争里,锡安已经有了SS.11,但那时候还只是试装,并没有大规模列装。
直到在西奈半岛的防御战中尝到甜头以後,锡安的各级部队都开始列装反坦克飞弹。
如果陆凛没记错的话,在六日战争里,阿拉伯方面军共有一千五百辆坦克被摧毁,其中被反坦克飞弹摧毁的数量不足百分之五。
而到了第四次中东战争,这个比例却翻了九倍,来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四十五。
这就意味着战术层面的颠覆,一个躲在沙丘後的步兵,用价值几千美元的飞弹,就能摧毁价值百万的坦克。
而钢铁洪流的时代,即将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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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棍」对酋长产生的破坏力,将雅各少校惊出一身冷汗。
反坦克飞弹!而且是能正面撕碎酋长防御的反坦克飞弹!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富有冲击力的一幕,直接颠覆了锡安士兵对阿拉伯人的固有印象,同时还对酋长的可靠性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连经验丰富的雅各少校一时间都有些不自信了。
不过锡安的装甲部队毕竟是精锐,在飞弹袭来的瞬间,坦克的主炮也是第一时间进行了反击。
一辆M551直接被穿甲弹打了个对穿,半自动无线电系统立刻燃烧起来,火势在车内迅速蔓延。
「好像打中了?」雅各少校透过浓烟观察。
但对面那辆坦克没有像预期中炸成火球,而是从裂缝里冒出诡异的白烟,他有些惊疑不定:「怎麽没爆?」
紧接着又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发反坦克飞弹,击中了雅各少校右翼酋长的侧装甲。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酋长瞬间倾斜,右侧的负重轮被炸飞了到了天上。
「我们先撤吧,少校!在这里酋长发挥不出优势,只能当飞弹的靶子!」
不知道哪辆车的车长在无线电里喊道。
扪心自问,如果对面有着能媲美SS.11的反坦克飞弹,大概没人愿意开着坦克在前面冲锋。
雅各少校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现在似乎必须这麽做,因为他不能将自己手里的坦克营就这麽交代在这儿,要不然身後的旅部就全完了。
「先打一轮烟雾弹,掩护步兵撤退!」
听到命令以後,剩下的二十多辆酋长坦克开始一边打烟雾弹,一边後撤。
「敌人的坦克部队开始撤退了!」副官有些惊讶。
从战场实际看上去,这就好像是对面冲上来「送」了一波,然後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但伊卜拉欣知道,这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下次敌人肯定就会有所防范了。
於是他下令:「让M551继续前压,争取趁对面撤退的机会,多摧毁几辆酋长坦克!」
然而片刻後副官却传来一个比较尴尬的消息:「上校,咱们的M551大部分都因为发动机过热停机了,维修班说沙子把散热系统全堵死了,现在正在抢修!」
伊卜拉欣的表情有些精彩。
这才射击了一轮,就有一半出现故障了?
虽然首战威力不小,但看着确实不怎麽靠谱啊。
怪不得当时少将听说要列装M551时,一脸的嫌弃。
就在这时,北面隐隐传来几道巨响,似是雷鸣。
伊卜拉欣侧耳听了一会儿:「是203mm的榴弹炮,看来是班达尔的装甲部队遇到难啃的硬骨头了,呼叫少将阁下支援了。」
这时一名通讯兵前来汇报:「上校阁下,您要的广播车已经就位了。」
「太好了,」伊卜拉欣吩咐道:「把它开上来!」
十分钟後,一辆改装过的M113缓缓驶向前线,它的背上安装了一个大功率的扩音系统,还自带多组扬声器。
伊卜拉欣拍了拍这个「大铁盒子」,问道:「你们已经测试过了?」
「放心吧,上校。」
负责後勤的士兵答道:「这玩意的功率大的吓人!我们已经试过了,至少两三公里外都听得清,而且不仅能广播,还能插录音带!」
「很好。」伊卜拉欣道:「让炮兵营先把徐进弹幕停下。
给我录一段音频,然後开到最大音量,播放给那群锡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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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盖德,锡安58装甲旅指挥部。
尤金准将皱起眉头,侧耳倾听,似乎隐约听到广播的声音:「去查查声音从哪儿来的!」
他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执行,片刻後一名侦察排的士兵前来回覆:
「声音是从南边传过来的,双志的军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辆广播车,正在播放录音......」
尤金准将顿感不妙,问道:「对面播的什麽?」
侦察排的士兵有些犹豫道:「他们说给我们留了一条撤退的道路,就在东面,我们也派人去看过了,确实是真的......」
尤金准将听完之後,气愤地将指挥棒扔在地上,摔成了两节。
他勃然大怒:「这是敌军的心理战!为的就是让我们转移,迫使我们露出破绽!」
「该死的沙漠之鹰,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参谋长有些犹豫:「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抵挡不住双志的攻势,在这麽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参谋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继续抵抗会是什麽样的结果,刚才北面传来的一声巨响,绝对不是他们手里武器能做到的。
尤金准将沉默了许久,最後还是咬着牙:
「不能退,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撑的每一个小时都是有价值的,可一旦我们放弃,不仅58旅完蛋了,就连师部也要跟着完蛋!
我们可以被杀,可以被俘,唯独不能逃跑或者投降!
因为一旦这麽做,我们就成了锡安的罪人!」
他对在场所有人大声道:「想想你们的身份,想想你们的家人,锡安是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它流血的战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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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开始十八小时後。
陆凛走入锡安58旅的指挥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燃烧的味道,应该是被攻进来前,参谋部正在处理文件。
五花大绑的尤金准将被压的跪倒在他面前,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尤金准将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打败了自己的阿拉伯年轻将军,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沙漠之鹰?」
陆凛看到了对方头顶的高亮显示,以及独一无二的金边,心说你还挺横。
法赫德搬了把椅子过来,摆在尤金准将的对面,还用袖口在椅子上擦了两下。
陆凛坐在了椅子上,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
嗯,这会儿他觉得舒服多了。
随後点了点头:「对,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