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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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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直到获得完全的胜利」
    「中校,您必须做个全面检查!」

    战斗结束後,班达尔少校执意拉着陆凛做个体检,铁塔般的身躯让後者放弃的想要挣扎的想法。

    因为哨卡没有正规的诊所,所以只能临时搭个帐篷,医护兵匆忙地来回走动,蓝色的塑料桶里接满了染血的纱布。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不过陆凛想像中满地断手断脚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因为重伤员已经在第一时间被送往後方治疗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受了轻伤的,麻药劲儿过去後躺在担架上呻吟。

    这也倒是让陆凛稍稍松了口气,可想起几乎空了一半的哨卡,他的内心又变得沉重起来。

    在一众伤员里他还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替他开过车的法赫德,吊着一条胳膊的小伙子见到了中校,一蹬腿就站了起来,向他敬礼:「中校!」

    他不喊还好,这麽一喊整个帐篷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接着包括医护人员在内,就连躺在地上的病号,能站起来的都蹭一下子站了起来。

    法赫德脸上露出傻笑,陆凛看着他打趣道:「什麽事情这麽高兴,难不成你小子炸了辆坦克,等着我给你颁勋章呢?」

    「中校,」法赫德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陆凛,「请您看看这个。」

    後者有些疑惑地打开,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阿拉伯人的名字本来就长,再加上写的匆忙,整的本子上的字跟狗爬的似的。

    陆凛本来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当他看到「艾哈迈德·本·易卜拉欣·盖哈塔尼」的名字时,他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盯着本子上的那些名字,明白了一切。

    「出发前我们每个人都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巴克什中尉把这个本子交给我的时候,说我的车是唯一从战场上完整回来的。」

    法赫德神情微微有些忧伤:「尽管所有人都没这麽要求,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拿过来给您看看。」

    陆凛闭上了眼睛,正是这些人的牺牲,才将他从战场上救了回来。

    这其中大多数都是逃难的难民,锡安人为他们带来的难以愈合的伤痛,所以这些人才甘愿用鲜血为那位替他们复仇的将军开辟生路。

    而他手里的本子,大概就是这些可敬之人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陆凛一念升起,忽然想起艾森豪曾说过的一句话,他稍加改动,脱口而出:「安拉的目光注视着你们,热爱自由者的希望与祈祷,与你们同在。」

    在场众人皆是肃然,细细品味着这番话里的含义。

    他继续道:「我们能打倒锡安人,并不是某一个人的功绩,也不是某一支连队的突出表现,而是我们所有人团结一心,并肩战斗的结果。

    但是身为努科希尔哨卡的指挥官,我感谢他们,也感谢你们为这场战斗付出的牺牲。」

    他不敢轻易许诺什麽,因为这份恩情过於沉重,而那份最好的报答他也早已知晓答案。

    那就是解放所有阿拉伯国家被侵占的土地,将战火推回锡安的境内,并将军旗插在特拉维夫的总理大楼上。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也没这个能力。

    他本子揣进里衬的口袋中收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时,一旁的医疗兵开口道:「好啦,都别杵在这儿了,中校大人,赶紧过来检查一下,後面还有其他士兵排着队呢!」

    陆凛闻言,赶紧过去乖乖坐好。

    这年头的双志,医疗水平比较匮乏,大多数军医都是部落中的长者或民间郎中,技术代代相传,检查的手段跟赛里斯的中医差不多。

    在经历了一系列观察面色丶舌苔丶眼白,和触摸脉搏之後,医疗兵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放心吧,中校大人身体好着呐!」

    「我就说我没事的,我一直都呆在坦克里。」陆凛一摊手:「你还非要让我来检查!」

    班达尔少校现在没那麽横了,至少是在听说了陆凛亲自击毁了十八辆坦克以後,大汉搓手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陆凛正想再说些什麽,手指却不经意触到了里衬的那个小本子。

    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仿佛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指尖,他忽然想起那日难民看着他时眼中的期待,想起那个老人第一个拿起的铁锹。

    正巧侦察排的士兵正呆在帐篷外等待身体检查,陆凛刚一走出来,正好迎面撞见带队的塔米姆排长。

    这个五官端正,眼神深邃锐利的军官,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大喊:「中校来了,立正!」

    「唰」的一声,所有士兵瞬间排成两列,像两堵突然竖起的墙。

    广场上的其他部队闻声而动,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中,一支支连队迅速集结完毕。

    陆凛本能地想要摆手拒绝,可当他看到士兵们绷紧的下颌线,看到他们制服上刚乾的泥泞与血渍,那些到了嘴边的推辞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缓缓放了下来。

    趁着胸膛中的那股火焰未消,他觉得自己应该趁现在说点什麽。

    「中校,跟大家说点什麽吧,我觉得可以提高军队的凝聚力和士气。」班达尔少校低声道。

    陆凛也是这麽想的,於是他大步向前,走到广场中间站定,面对所有士兵的目光,再一次大喊道:

    「将士们!我们战胜了锡安!

    今天,锡安人的装甲洪流在这里停滞,因为遇见了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战斗意志!

    事实证明,只要我们各司其职,士兵们服从指挥,敢於战斗,将领们带头冲锋,活用战术,我们一样能击败看似强大的锡安军队!」

    他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高高举起:「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选择。

    有人选择在炮火中坚守阵地;有人选择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有人选择成为令敌人望而生畏的防线。

    而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为了几座碉堡,而是为了我们身後千千万万的百姓,为了我们的同胞不再遭受锡安杂碎的屠戮!

    没错,为了这些我们所珍视的东西,

    我们可以与锡安人打上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就算我们血洒这片土地,就算我们的头颅被履带碾碎,我们还有儿子,儿子还有孙子,不管付出几辈的鲜血,我们都要将侵略者彻底赶出我们的土地!

    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身陷重围,

    我们也敢於战斗到最後一个人!

    直到获得完全的胜利!为了自由,为了安拉!!」

    最後一个「为了安拉」是陆凛加上去的,说实话有些底气不足,而他的演讲也得到了所有人震耳欲聋回应:

    「为了自由!为了安拉!」

    当这些话说完以後,陆凛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他终於为自己这几日的战斗找到了理由,那就是为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弱者而战,为了抵抗邪恶的侵略者而战,为了心中的自由与公正而战。

    听着那响彻云霄的呼喊,他愈发觉得自己的信念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