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请陛下立太子!
定陶。
自芒砀山之战失去骑兵後,袁军就後撤至此地,将中间的旷野当成了自己与汉军的缓冲地带,重新整顿兵马。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安抚,袁军总算从芒砀山之战的阴霾中逐渐复苏。
可眼瞅着士气重新恢复,郭图这名袁绍的谋主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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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步於营间,迎面撞上的,却是同样忧心忡忡的逄纪。
两人虽都强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但彼此的言语却都是南辕北辙,不能聊到一块去。在经历了些许尴尬之後,对视一眼後,却也是惨然一笑。
「元图是想和我说什麽话吗?」
「公则难道不想吗?」
二人无言,还是郭图最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人这才一同钻入帐中,显然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一些事情。
「陛下如何了?」
「身子好些了,当时应该只是气血攻心,所以才晕死过去,医者说只要不再受什麽刺激,至少熬过这个冬天应该不是难事。」
熬过这个冬天?
这算是什麽好消息吗?
逢纪叹了口气:「邺城那边,元皓到底在河北颇有声望,他已经控制住局面,叫我等不必担心。「
「那就好。」
「——」
又是很长的一段无言。
那个真正的问题,他二人终究还是谁都不敢去提。
可无论想也不想,总归还是要说出来的「青州——」
「已经派了人去。「
「我知道,只是——」
郭图见终究是捅开了这层薄纸,也是不再遮掩。
「以我对刘邈的了解,他打起仗来,看似毫无章法,但其实恰恰说明其作战时异常的激进。」
「芒砀山之战,刘邈大获全胜,以他的性格,自当是立即发兵前来攻打,但是——」
一句「但是」,让逄纪也忍不住叹息起来。
但是,在这片战场上,却再没有见过刘邈的天子龙纛。
即便是派去死士前往彭城查看,也只能看到汉军几名大将的旗帜,而不见刘邈踪迹。
刘邈显然不可能是回到江东去睡觉。
尤其是随着刘邈一同不见的,还有在芒砀山之战威震华夏的大汉铁骑。
虽然没有证据,但即便是猜,也能猜到刘邈跑到了哪里去。
..
郭图忽然有些後悔。
「若是当时,不让殿下前往青州,而是与陛下合军一处,在中原与刘邈决一死战,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逢纪却摇头道:「事已至此,就莫要再去想那些。」
「何况,殿下前往青州,好歹是牵制了吕布。不然若是让吕布突破了平原防线,进入到了渤海乃至魏郡,那才是万事休矣!」
「——」
战略没有错。
战术同样也没有错。
那为何,却走到了今天这幅局面?
是汉军那新的骑兵和战法?
可倘若不是袁谭要私下与刘邈走私,就算刘邈弄出来那些装备,研究出那样的战法,又哪里有战马供他使用?
即便是郭图,此时脑子也是乱的很!
他现在只能希望,袁谭不要急着去和刘邈开战,不要急着将北赵的精锐彻底葬送!
只要能保下那些河北重骑,那袁军就还有和刘邈在外面野战的资格。
不然的话,袁军唯一的选择,就是去啃那已经被汉军打造的和刺猬一样的彭城!
或者。
就是撤军!
可袁绍当真会撤吗?
想到袁绍的身体状况,郭图又是一声叹息。
「当初在征伐公孙瓒的时候,我就看出陛下身子好像不对。」
「听医者所言,那病似乎极为痛苦。」
「若是此战不能成功,那陛下——」
「莫要说这丧话!」
逄纪制止了郭图。
「公则你不是向来支持公子吗?」
「这一次,国运是真的全部交到了他的上!」
「倘若他真的是明主,那这一次,肯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郭图:「—」」
又过了几日。
一名破破烂烂的袁军斥候来到了定陶。
当见到那斥候的时候,袁军上下心头皆是一颤!
这幅模样,哪能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郭图等人将其拦下,不让他直接去见袁绍,而是先让斥候与自己说明青州的战事。
「诸位。」
那斥候还未开口,声音就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
但袁军众人还是耐着性子,不愿放弃最後一丝盼头。
「慢点说,说仔细些。」
被一众大人物围住的斥候只能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秦王殿下先从山道杀入青州,与那陈登里应外合,几乎全取青州!只将那吕布困死在胶东之地。」
听到此言,袁军高层皆是一喜!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既然已经全取青州,让吕布没有了支援,那即便是刘邈赶过去,恐怕也不可能轻易将大局逆转吧?
「可困守之日渐久,殿下就想要先攻灭吕布,然後率军前来支援陛下。」
郭图连忙问道:「刘邈呢?难不成刘邈没有去州不成?」
「去了!」
在讲述完那个完美的开头後,斥候的声音渐渐变弱。
「陈登听闻刘邈率军前来後,便设下计策,将消息透露给吕布,想要伏击吕布,将其一举歼灭,以折刘邈军心。「
逄纪此时也带上一丝笑意:「不愧是陈元龙!好!好!」
「然後,想必是大获全胜?斩了吕布?」
「——」
斥候小心翼翼的看了逄纪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逄纪顿时感到不妙。
「本来将要成功,却不料中了诸葛亮计策。陈登又恰好发病,从口中呕虫数斗,仓皇后退。」
袁军高层脸色大变!
「不过陈登临死之际,却告知殿下,刘邈来势汹汹,务必要据山而守,不能与刘邈正面决战。只要将刘邈粮草耗尽,刘邈自然就会撤退。」
听闻此言,众人脸上狂喜!!!
是了!
是了!
只要袁谭不与刘邈决战,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这下就连郭图也称赞道:「陈元龙!果真当世豪杰也!」
斥候见到众人兴奋,更是口齿难张—
还是张合见斥候面色不对,这才赶忙追问:「然後呢?」
「殿下听从陈登之言,不与刘邈作战了吗?」
斥候连忙点头,而这肯定几乎是让袁军高层弹冠相庆!
稳了!
大赵的江山,稳了!
斥候看众人又高兴起来,直接深吸了一口气一「殿下听从陈登之言,退守平度。不料此时王修叛变,并且其似是贪墨了大量军粮,使得殿下没有了粮草。殿下无奈,只能是选择出兵与刘邈决战,不料那乌桓单于蹋顿忽然背信弃义,逃离了战场,使得殿下被刘邈击败!」
「後来殿下侥幸逃出生天,渡过胶水,不料在被臧霸伏击之後,遇上兵变,生死未卜!」
斥候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等着众人的反应。
可是过去了良久,身边都只有沉默。
迷茫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众人都是呆若木鸡.
素以巧变闻名的张合眼中都是迷茫。
仗,怎麽能打成这个样子?
不是优势在我吗?怎麽最後却输的这麽彻底?
渐渐,周围终於有了声音。
但却是淅淅沥沥的哭泣哽咽。
大家都知道,袁谭一旦战败,那袁军就真的完了!
还是郭图想起什麽,连忙追问斥候「殿下呢?殿下在哪里?」
「不知,兵变之後,便与殿下走散,如今殿下生死未卜—.」
折了兵马不说,还折了袁家的一名长子?
郭图此时也是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快要晕倒。
可他知道,自己如今还得咬牙死撑!
因为自己,还有最大的一个难关要过!
「此事,该如何告知陛下?」
是啊,该如何告诉袁绍?
袁谭战败的消息,便是他们这些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听後,都觉得耳鸣目聋,若是让袁绍知道,那还了得?
第一次。
这些北赵的开国功臣,觉得大赵的根基竞然是这样的脆弱!
「我去吧。」
令人意外的是,此时站出来的竟然是许攸。
「我与陛下少年相识,最懂他的脾性,慢慢谈吐,总能是让他听进去些。」
见到许攸自告奋勇,其他人也是纷纷朝他投去希冀的目光。
「许公,都交给你了!」
「许公,还望慢慢与陛下说明此事。「
「许公——」
许攸听着这些声音,却是舔了舔自己乾涸的嘴唇。
当他听到袁谭少粮的时候,他就知道怕是要遭!
王修的德行,他也听人提起过。
什麽人都可能贪粮,唯独王修不可能贪!
这背後的水,怕是深的很!
能做出这事,显然邺城的某些人已经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自己,也是时候为自己的将来再拼上一次!
至於袁绍的身体—那与自己有什麽关系?
许攸进入袁绍帐中。
袁绍此时虽然脸色苍白,但总归是有了几分血色。
看到许攸之後,袁绍意外之馀还有些欣喜:「子远怎麽来朕这里了?」
许攸深吸一,忽然朝着袁绍跪了下去!
不等袁绍反应,许攸就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一「臣许攸,请陛下即册三子尚为大赵储君,以安天下民!」
袁绍迷茫的盯着许攸,不知许攸是发什麽疯。
许攸参与关中走私之事他是知道的,所以许攸应该是袁谭的死忠。
但现在怎麽忽然要求册封袁尚为储君?
难不成——
袁绍猛然意识到什麽,不敢置信的盯着许攸!
虽然许攸什麽都还没说。
但一句「册立袁尚为太子」,便相当於将什麽都说给了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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