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排山倒海
一记不能以言语形容的铁拳全力锤在被重箭逼停的河北重骑上，将其势不可挡的锋芒打成了畏畏缩缩，不敢近前的恐惧与退让。
张辽还有其馀汉军重骑冲入阵中，藉助双面马以及高桥马鞍固定自己的身体，便用尽力气，用镰钩枪的小枝勾住敌军的骑兵，硬生生将其从战马上拖拽下来，使其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马蹄践踏，彻底失去战力。
这一次冲击来的快，去的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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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在完成第一波冲击之後，立即趁着战马尚未失去速度前从两军阵中撤离，只留下河北重骑那仿佛是被海浪重重拍打在礁石上的狼狐身影。
大多河北骑兵甚至还在惶恐，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已经被撞的七荤八素，不知东西。
「压上去！」
幸存的袁军骑将忽然大吼：「压上去！不要让对面的轻骑继续射出重箭！」
方才之所以被张辽压制，那先发的重箭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不能让汉人继续发箭！
冲上去，与其继续斗狼！
可不待袁军整顿阵型，前方的马蹄声忽然让其脸色巨变！
还有汉军重骑！
张辽，赫然是将重骑兵分成两部，轮换进攻！
正如那海浪一般，生生不息！
汉赵重骑之间第二次的碰撞来的要比所有人想的还要早！
不等袁军恢复，汉军的重骑兵就好像是两只连番舞动的铁锤，在半个间歇之後就再次重重砸在对方面门上！
同样凶狠的撞击，同样的镰钩枪拉扯，河北重骑的队伍中再次出现相当程度的减员！
袁军的将领哪里见过这样的打法？
这一轮一轮，不将一方彻底弄死的打法，究竟是什麽人才能研究出来的？
不等对方再次调整，刚刚撤出去的张辽便已经再度於後方集结好兵马。
等到第二轮汉军重骑一撤，张辽又亲自率军进行第三轮进攻！
这种完全不惜体力，甚至不惜性命的进攻方式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这样的战法，完全就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後路！
短时间多频次的进攻，正飞速的消耗着战马与骑兵的体力。
这样的进攻，即便有象皮山文锁子甲减重，即便有双面马省力，战马与骑兵也支撑不了多久！
但张辽就是在赌！
在赌，在汉军的体能崩溃前，先崩溃的，是敌军的军阵和意志！
张辽进行第二轮冲锋。
这一次，张辽的一支铁戟被陷入阵中，不知卡在了哪名敌军的身上。
回撤休息。
然後是第三次丶第四次·
而汉军的冲锋轮次，也飙升到第六次丶第八次就好像天狗食月。
虽然每次只能啃下一点点，但任谁都能看出来，河北重骑的数量在一点点的减少，一点点的损耗。
此时。
後方的袁谭丶整顿好兵马的蹋顿，以及调转方向返回战场的孙策都已经来到这片战场周围。
汉赵两军重骑的厮杀都被他们看到眼里。
孙策看到後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嘶一一张文远！这厮平日里看的和个闷葫芦一样，怎麽打起仗来这麽疯？难怪说咬人的狗不叫———」
「咳咳！」
旁边的副将无奈咳嗽两声，提醒孙策注意言论。
孙策都被张辽那不要命的战法给震惊，更不必提姗姗来迟的袁谭以及蹋顿。
蹋顿喉结上下抖动，不着痕迹的看了袁谭一眼，脸上全是埋怨。
幸好自己之前察觉不对，选择了提前离开。
若是真的和汉军重骑撞在一起，自己岂不是会重蹈那南匈奴右贤王的覆辙，将一族的青壮全部赔进去？
而且蹋顿看到汉军战法後，几乎立即就做出判断对面那汉将，绝对是个边地汉人！
因为此时的汉军就好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正前仆後继，不断上前撕咬猎物。
管猎物的体型有多麽巨大，只要见血，那这些狼群就不会放弃，会奋战到最後一刻。
而眼下战场中央河北重骑的情况，又岂是见血那麽简单？
至於袁谭则是完全呆愣在原地。
这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重骑兵作战，不应该是一锤定音，摧枯拉朽吗？
在袁谭的设想中，就算汉军的重骑比河北重骑要精锐一些，河北重骑也完全能够凭藉数量优势对汉军进行碾压！
可眼下的场景，却完全脱离了袁谭的掌控。
汉军为何能逼停正在奔袭的河北重骑？
汉军为何能在两军对战时造成如此大的杀伤？
以及刘呢？
袁谭从不觉得自己会输。
以至於，他来到战场的第一件事情，甚至不是关心战场局势，而是四处寻找刘邈的天子龙。
可寻找的结果，却是没有。
即便袁谭再怎样有信心，也不会以为刘邈这麽快就被击溃，杀的连天子龙都弃之不顾。
唯一的解释，就是刘邈甚至根本没有来到前线！
这一刻，袁谭感觉自己受到的羞辱甚至还要超过脑补刘邈玩弄自己夫人文氏时的场景！
他，从来都是将刘当做最大的敌人！
但刘邈，却好像对他满不在乎？
袁谭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愤慨。
直到—
他看到汉军重骑那一次次排山倒海似的进攻。
这里是平原吗？
不！
这分明是海上！
汉军，就是那海浪！
而袁军，就好似一座孤岛，只能被迫接受汉军的冲击，毫无还手之力——
「仗怎麽能打成这个样子？」
袁谭狠狠一咬舌尖，脸上的表情逐渐狞。
「为何我们河北的重骑撞不过去？」
「他们为何要在停在原地，任由汉军与他们发动进攻？」
直到此刻，袁谭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致命疏忽。
而至於其他的事情，更是无人与他解释袁谭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那支被袁绍重金打造，用北赵几乎一半赋税打造的河北重骑，丝毫没有展现出钱粮与实力的厚重。
相反。
这支被抱以众望的大军就好似房梁上用细丝着的千钧铜鼎，不知什麽时候，那根细丝就会忽然崩断，然後那千钧铜鼎就会重重砸在地上，将这山河的天都给砸出个窟窿！
得做点什麽！
袁谭脑海疯狂转动。
关中武卒？
但袁谭再一次出现了袁家的老毛病
优柔寡断！
关中武卒，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若是真的输在这里，那他将彻底变得一无所有！
袁谭募然侧目，那凶狠的眼神让被盯住的蹋顿都是猛然一颤。
「单于，还请派兵从侧翼骚扰！」
塌顿被吓了一跳！
以汉赵重骑如今的惨烈程度，他下去那岂不是找死？
但袁谭的眼神已经不容拒绝！
他猛然拔出长剑。
「实话告诉单于，如今军中已经断粮！」
「今日若是输了此战，单于还有魔下那些乌桓骑兵如何渡过胶水？如何渡过大河？如何回到辽东去？」
「孤若是败了，那单于还有汝魔下这些乌桓骑兵都要给孤陪葬！」
「这些青壮若是都死在这里，那乌桓可就全完了！」
蹋顿双眼爆凸，死死瞪着袁谭：「你说什麽？！」
「孤忍了这麽许久，就是为了此刻！」
袁谭脸上出现不屑。
「是帮孤打赢这一战，一同登上至高之位，还是一起输掉这一战，让乌桓彻底没了未来？此事，交由单于自己定夺！」
此时蹋顿已经急到开始骂娘！
他没有想到，袁谭做事竟然这般决绝！
蹋顿在疯狂着袁谭的羊毛，袁谭又何尝不是将乌桓与自己彻底绑死？
现在，大家完全就是同生共死！後退不得！
「娘的！你们这些汉人，都不是好东西！」
骂归骂，蹋顿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妥协还能如何？
是断了供给之後，饿着爬回幽州？还是现在就和袁谭火并，然後被对面的汉军一网打尽？
「哼！」
蹋顿不满的发泄一番，便也开始重新召集军队，要从侧翼进攻张辽本阵！
同在观战的孙策察觉到蹋顿的意图，也是重新提枪上阵！
「败军之将，也敢继续掺和此事？」
孙策活动脖颈：「也好！就趁此良机，阵斩蹋顿狗头！」
率领汉军轻骑直接迎了上去，孙策率军拱卫住西面的侧翼，不让乌桓骑兵去干扰已经快要决出胜负的汉赵重骑。
孙策兴奋的又刺死一名乌桓大人後，当即抬头眺望，却心头一沉。
「蹋顿的狼首王旗为何不在此处？」
副将也是抬头观察。
片刻後，就听其有些惊恐道：「将军！那里！」
孙策抬头朝远方看去，同样是目欲裂！
蹋顿的王旗，悍然出现在了战场东侧，并直直朝着张辽的本阵冲去！
「声东击西！」
孙策从牙缝中咬出这几个字！
他没有想到，蹋顿竟然是专门放出一些诱饵来诱骗他去咬！
「倒当真是舍得！狗杂碎！」
孙策怒骂一声，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虽然汉军重骑占据优势，但毕竟人数较少！
若是真的被蹋顿咬住了侧翼，让阵中的河北重骑反应过来，那此战的结果恐怕还未可知矣！
「将军！你看东面！」
「废话！老子看到了！蹋顿在那里！」
「不！再东些！」
再东？
孙策纳闷的朝东方看去，随即瞳孔猛然一缩。
那里，赫然又有烟尘飘动！
不过在看清旗帜後，孙策忽然大笑起来！
「终於来了！」
那自东方而来，气势如虹的旗帜上，写着的正是个【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