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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都是为了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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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登基称帝(下)
    第346章 登基称帝(下)

    「刘骠骑,非,非是如此……」

    张松还想要为刘璋辩解,但刘邈已是转身离去。

    「到时候,朕特准你挑个好位置观礼!」

    见到刘邈连理都不理自己,张松求助似的又看向鲁肃。

    「别看我,你们以为天子会在这种事情上退让吗?」

    张松神情凝重:「难道刘骠骑他,就不怕蜀地……」

    意味深长的话,却并没有让鲁肃警觉,反而是觉得有些招笑。

    「若是刘璋真的能以汉室宗亲的身份投靠袁绍,那大可尽管试试。」

    正如吕布丶士燮丶马腾这些诸侯需要刘邈一样,刘璋这个汉室宗亲同样需要刘邈去支撑起大汉的旗帜。

    现在,不是刘邈想要称帝,而是天下人需要一个汉室!需要一个大汉的天子!

    除非刘璋自己也在蜀地称帝,不然的话基本不可能会对刘邈造成威胁。

    「你……」

    张松见鲁肃有恃无恐,终究还是不敢大放厥词。

    同时张松也意识到,刘璋恐怕是走了一步臭棋!

    ——————

    祭天之礼定在庚辰日,却并不意味着礼仪的开始便在庚辰日。

    在祭祀前需七日斋戒,包括沐浴更衣丶戒酒丶戒色丶禁食荤腥等。

    而等到了开始的那天,也并不是从天亮算起,而是子时半夜,务必要在黎明前开始燔柴之礼。

    故此,在前一日下午,刘邈睡到傍晚,就要起床吃饭,并再次沐浴,穿上天子大裘冕。

    有侍者搬来铜镜,给刘邈整理容貌。

    刘邈看镜中自己,眸光如炬,虽多了些许风霜,但眉眼间却还是朝气磅礴!

    「观朕容貌,犹在少年!」

    毫不客气的自夸,正好落入前来最後叮嘱刘邈礼仪的张昭耳中。

    张昭也端详刘邈。

    但见刘邈眉如剑,目如星,腰背似青松,却也是微笑道:「主公本就不过而立之龄,便是距离刚刚起兵攻占江东,到如今也就几年光景,有少年之貌,也属正常。」

    刘邈缓缓转身,身形不似往日的那般轻佻。

    「张公此来,是想提醒我礼仪细节吗?」

    不等张昭开口,刘邈就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放心。」

    「我虽然平日懒散了些,却知道这登基之事,乃是无数人忙碌了数月之久的心血,同时也是千万百姓翘首以盼的时刻。」

    「我没理由辜负你们,辜负百姓。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现半点差错的!」

    「主公……」

    张昭怔怔的看着刘邈。

    他能感受到,今日之刘邈,似乎不同寻常!

    该正经的时候,刘邈总是能够让人心安……

    张昭最後的一丝顾虑悄然不见,不过他还是提醒刘邈:「陛下,注意自称。」

    「……」

    子时刚到,随着一声钟鸣,刘邈一步跨出乾阳殿,立於宫阶之上。

    鶡尾大冠的虎贲武士早已持礼仪仗器分列左右,等候刘邈。

    正如刘邈所言,登基之事,并非自己一人之事,这些宫中武士,还有侍者丶乐师丶礼官都在用自己的心血筹备着一切!

    刘邈迈出赤舄,踩在玉陛之上,庄重威严的往前方走去。

    行至殿下,早有天子玉辂等候在此。

    其以玉为饰,用黄金薄片装饰龙纹,车轮为朱红色并带有重牙,毂辖成对。车舆倚较处伏有文虎图案的轼,龙首衔轭,左右设有吉阳筩。衡上立有鸾雀,车辕绘有肤纹,羽盖边饰华蚤。车上竖大旗,十二旒绘日月升龙。

    车驾六马,马具以象牙镳丶镂锡金鍐装饰,插翟尾,配赤罽茸毛。

    其馀五时车丶安车丶立车等则各按方位颜色配马。

    不过当刘邈无意间看到後方的五时车的时候,嘴巴忽然抽动。

    只因五时车的马匹需要用到青丶赤丶白丶黑丶黄五色对应五方,但是刘邈能清晰的看到,那青马和赤马的毛发明明都是漂染的……

    「还是缺马啊!」

    刘邈强压嘴角,登上玉辂,静坐车中。

    车马往前,碾过平整的街道,出了宫城丶皇城,来到金陵城的朱雀大街上。

    虽然刘邈知道御道早就进行了戒严,但看到空空如也的街道,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直到车驾一直驶过朱雀桥,就要出城的时候,刘邈忽然看到一片火光浮现在面前!

    玉辂再往前,才能看到那火光分成星海,细碎的洒在城南的旷野上,同时本来只有音乐的静默也被人声所填充丶圆润。

    「车上坐着的,真是天子?」

    「那还能有假?」

    「哪个?哪个?」

    「最大的那个啊!你眼瞎啊!」

    「天子万岁!保佑今年有个好收成!」

    「陛下!陛下能听见吗?我叫吴季!我要自荐!」

    ……

    逐渐熙熙攘攘的声音让刘邈无语的笑了一下。

    自己真傻!真的!

    百姓怎麽可能在金陵城中聚集迎接?要来看自己,怎麽也要往城南的祭台挤啊!

    方才还患得患失的刘邈忽然振奋起来!

    在车内的刘邈,并没有如百姓幻想的那般庄严肃穆,犹有天威,而是也借用玉辂车驾间的缝隙,一张一张扫过他们的面庞。

    老人丶少年。

    男子丶妇人。

    农户丶商贩。

    几乎整个金陵城的百姓都出现在了道路两旁,放弃了今夜的睡眠,踮起脚尖朝刘邈这边看来!

    看着这一张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脸庞,刘邈也是尽力将他们的面庞统统记下。

    相比於奢华的宫室丶车驾丶礼器,刘邈还是更愿意去看这些人的脸,去听这些人的声音,并将他们记在心中。

    玉辂缓缓前行,短短的七里,却让刘邈看到了比这天下任何一条道路都要美丽的风景!

    等到了祭坛附近,则已经是森严的军队在此矗立。

    前有刀剑如林的军队,後有争相追随的百姓,刘邈从来没有过如此踏实的心安!

    随着玉辂缓缓停下,刘邈停在了灯火通明的祭台前。

    之後的事情,便是天子行大羹玄酒礼!

    这也是整个大典中最为繁琐,同时也最为庄重的礼节。

    刘邈持兽面纹龙流盉,需祭五帝陛郭,一帝就要七十二醊,五帝合计三百六十五醊。

    所谓「醊」,便是以酒浇地。

    也就是说,刘邈足足要浇地三百六十五下!

    而且祭祀五帝前,还要献诵祝文。

    在听诵祝文的时候,双腿已经麻木。

    之後,便是刘邈领三公等副祭开始祭祀天帝。

    所祭之酒,乃曰玄酒。

    清水色黑,得名「玄」。

    「尊有玄酒」,以教民不忘饮食本源,故此推崇推崇朴素本真。

    这是礼官给刘邈的解释。

    但刘邈单纯是怀疑以周朝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凑的起这般规模祭祀的美酒,所以才用清水取代……

    而且在此礼仪前,刘邈从未质疑过周公对周天子的感情。

    可轮到刘邈自己进行的时候,刘邈依旧是恶意满满的怀疑制订这套礼法的周公是不是想要将周天子累死!

    转着圈,用了一个时辰,终於将五帝祭祀完毕,刘邈终於可以进入内坛,登临八陛。

    但折磨显然没完。

    八陛,陛五十八醊,合四百六十四醊……

    也就是说,刘邈还要进行四百六十四次浇地。

    刘邈往身後偷偷瞟了一眼,年纪最大的陆康虽然看动作有点吃不消,但脸上还是红光满面。

    刘邈在典礼前曾经询问过陆康,要不陆康就不要跟随自己干这种折磨人的事。

    但陆康立即暴跳如雷!差点又和刘邈打起来!

    用陆康的话就是,当年资助刘邈好不容易资助出一个天子来,怎麽可能放弃这个光宗耀祖的机会!!

    所以陆老爷子也是强打着精神,并且连喝了三碗鹿血,吃了一整根辽东山参才来参加祭典的。

    显然,陆康这是死也要陪着刘邈将这条路走完!不然的话刘邈怀疑他都会死不瞑目!

    而和陆康抱有一样心思的人,无疑是很多。

    所以即便刘邈现在手臂和腰背都有些生疼,却还是继续一遍一遍的进行醊礼。

    不过因为礼法的改制,这八陛上已经被刻上百姓的身影。

    自然而然的,这些小人那一张张抽象的脸庞被换成刘邈来时看见的那些百姓的脸庞。

    士丶农丶工丶商丶卒丶医丶道丶卜。

    这些仿佛虚幻的标志符号,在刘邈眼中一一有了对应的人形。

    这是华夏自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在祭天的时候,出现了百姓的符号,出现了百姓的身影。

    刘邈将玄酒祭於他们,脸上的笑容明显比祭祀五帝的时候更加灿烂。

    「朕能敬酒,本为朕之幸,怎麽能够嫌弃疲劳呢?」

    直到这个时候,刘邈才仿佛真的找到了祭祀的意义,本来有些疲劳的神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是真正的敬畏。

    四百六十四醊。

    和之前的三百六十五醊。

    全部做完这一切的刘邈,腰背几乎快要断掉!

    而这,仅仅是祭天的第一步!

    刘邈本来想休息一下,顺便也让自己身後这些人休息一下,但礼官却对着刘邈摇头。

    天,快亮了!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倒在天亮之前!

    刘邈一咬牙,也是开始後续的祭祀。

    在来到重坛前,首先便是由刘邈亲自主持三献礼——

    初献奠玉帛!

    中坛已经摆放好献祭用的牛犊。

    天丶地丶高帝丶光武帝丶黄帝各用犊一头,青帝丶赤帝共用犊一头,白帝丶黑帝共用犊一头,凡用犊七头。日丶月丶北斗共用牛一头,四营群神共用牛四头,凡用牛五头。

    奏《云门》乐舞,当即有礼官持刀宰杀牛犊。

    将宰杀牛犊的毛和血埋在地下,便是「瘗毛血」,用以告慰神灵。

    随後恭迎神灵,降临坛场;初献帛爵,敬奉神明。

    亚献献酒醴!

    将盛放祭品的礼器送上祭坛,此为进俎之礼。

    亚祭捧以苍璧辅祭,此为亚终献礼。

    最後,便是终献诵祝文!

    天子刘邈接过诏书,朝着天边已经微微亮起的晨曦宣读诏书——

    「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睠顾降命,属邈黎元,为民父母,邈不敢当。群下百僚,不谋同辞。」

    「咸曰袁绍篡弑窃位,邈发愤兴义兵,破其百万众於昆阳。安定天下,海内蒙恩,上当天心,下为元元所归,……」

    「使邈主祭,而百神享之,是天受之;使邈主事,而事治,百姓安之,是民受之也。天与之,人与之,故曰,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

    刘邈的「民受之」,不仅仅是在强调自己的合法性,更是在否定袁绍禅让的合法性。

    即便是天子,也不能够随意将天下授予他人!

    天子与天之间,还有着民!

    「邈犹固辞,至於再,至於三。群下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

    刘邈完成最後的献礼,而那隐藏在阴霾下的日光也已经蠢蠢欲动,仿佛立即就要配合刘邈照耀这方天地!让光明重返这片大地!

    「燎俎!」

    随着一声令下,燔柴之礼现!

    柴火被点燃,祭祀的牛犊被置於柴堆焚烧,使烟气达於天际。

    随着这抹青烟冲破云霄,日光也终於冲破重重阻碍,抛洒到了所有人身上!

    刘邈朝祭台下看去,却见万民烨烨生辉!

    「民受之,天受之。」

    刘邈此时长吸一口气,缓缓转身,背对阳光,看向百姓。

    张昭丶王朗等礼官心里迅速「咯噔」一下!

    原本的仪式中,可没有这动作!

    刘邈,果然还是失控了!

    就在众人将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却看到刘邈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只见刘邈撩起宽大的袖袍,拱起双手,带着那早已疼痛难忍的腰背,朝着祭台下的官吏丶乐师丶军队丶百姓,做出了此生最为标准的一揖!

    天子作揖!

    与民作揖!

    祭台高耸,所有人都能看到刘邈的动作!

    所以在看到刘邈着天子冕冠向自己作揖行礼的时候,百姓瞬间沸腾!!!

    「天子,与我行礼了?」

    「这……天子登基,都是如此吗?」

    「没有啊,书上从来都没有记载过!」

    「……」

    冲天的声响,几乎要盖过献给天地的礼乐!

    但这声音,本就超越了任何礼乐可以讨天地欢心!

    「万岁!」

    「陛下万岁!」

    「大汉天子万岁!!」

    山呼万岁!

    便是钟山,便是长江,也不能盖过此时的声音!

    而刘邈听到声响之後,也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

    「人民万岁。」

    ……

    本来因为刘邈破坏礼仪有些生气的张昭此时听到下方百姓的山呼海啸,心中怒火也是渐渐归为平静。

    陆康在旁边红着个脸不断喘息,却也劝张昭:「陛下这人,你我又不是不清楚。他要是不搞出点动静来,那还是他吗?」

    张昭还有怨气,却也是摇着头:「那也不该……算了,好歹没有出什麽大事,就让陛下任性一次算了。」

    陆康与张昭一直为刘邈留守後方,早已无话不谈。

    看着刘邈背对天地而面向百姓的身影,两人都是会心一笑。

    「我早说过,陛下会成功的。」

    「我听说你之前不是还埋怨过陛下当年在你家吃白饭吗?」

    「此事休要再提!否则恩断义绝!」

    「哈哈哈哈。」

    ……

    但祭天仪式,还没有结束。

    之後便是饮福受胙。

    享用祭祀後的酒,寓意得到神灵的赐福。

    接受祭祀後分给的肉,象徵受到神灵的庇护。

    而刘邈这个天子,毫无疑问又是最惨的分酒人和分肉人……

    将酒丶肉分给一名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官吏。

    陆康丶王朗丶陈瑀。

    张昭丶顾雍丶鲁肃丶周瑜丶太史慈……

    甚至还有刘邈几个没什麽印象的儿子……

    刘邈方才胸中的汹涌澎湃全部化为满腔埋怨——

    「娘的,怪不得周礼会失传!奶奶的!等朕以後有时间,一定第一个把周礼给他改了!」

    好在分酒分肉的官员不多,也就五百馀人。

    与动辄成千上万的神仙相比,伺候这五百人确实不多……

    之後,又是送神曲奏,神灵归天。

    《青阳》丶《朱明》丶《西皓》丶《玄冥》丶《云翘》丶《育命》……

    每一首乐曲,都能演奏许长时间,也再次让刘邈的眼神变得麻木……

    随着最後一首乐曲演奏结束,那日头也已经偏西。

    好在今日也无风雨,看来刘邈将这些神仙伺候的还不错,没有给刘邈下一场暴雨下绊子……虽然刘邈是真心渴望出现一场暴雨然後逃回家就是了。

    最後的最後。

    望燎之礼!

    焚烧祭品,以示对神灵的敬意和送别!

    三牲丶六器丶皮帛丶锦绣丶竹木丶羽毛丶金丶玉丶龟丶贝……

    刘邈趁着望燎的时候,还将一口羊肉放在嘴里。张昭虽然看见了,却也是默许了此事。

    今天的刘邈,已经是彻底燃尽了……

    终於,日落,礼毕,返还。

    登基大典,终於结束,刘邈也迈着僵硬的步伐重新乘於玉辂之上。

    「呼~~~~」

    「朕现在怀疑,历史上曹操到死都不称帝,是不是怕来一次登基大典後人就直接没了……」

    刘邈到玉辂中,有了遮挡,才终於敢活动自己已经生硬的四肢。

    不过片刻後,刘邈又在车中大笑起来。

    「但无论如何……」

    「大汉,回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