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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都是为了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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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君勿疑
    第323章 君勿疑

    昆阳。

    以在昆水北面建立城邑而得名。

    昆阳正位於南阳盆地的入口处,周围河流众多。

    除了昆水之外,北面依次还有滍(zhì)水丶汝水两条河流。

    三条河水都是自西向东的走向,其中滍水丶汝水交汇於定陵,之後又与昆水交汇於郾城,形成了一个修长的河间之地。

    袁绍从军多年,第一眼就盯上了这片土地,所以当自己大军驻扎在昆阳附近之後,就立即让士卒去抢占定陵丶郾城之地。在当地修筑营寨,与河川一同组建起了堪称完美的防御阵地。

    刘邈紧随其後。

    在看到袁绍在昆阳驻防之後,刘邈自然而然的前往了南面的舞阳。

    舞阳,因在舞水之北,便因此而得名。

    舞水为汝水右岸支流,而汝水又能够联通淮水,故此刘邈选择扎营在此地也是不言而喻。

    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

    大凡驻军总是喜欢乾燥的高地,避开潮湿的洼地;重视向阳之地,避开阴暗之地;靠近水草丰茂丶军需供应充足的地方,安营在地势高丶平实的地方将士百病不生,这样胜利才有保证。在丘陵堤防地带行军,必须要占据向阳的一面,并且主要侧翼也要背靠向阳的一面。这些措施之所以对用兵作战有利,是因为充分发挥了地形的辅助作用。

    袁绍与刘邈在大营驻扎的选择上,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哪怕是牺牲掉距离的优势,大营的选址也依旧要尊崇这些原则,不能够贪功冒进。

    而且随着刘邈率军来到舞阳後,小沛的兵马也通过睢河抵达寿春,然後从淮河乘船而来,与刘邈汇合在一处。

    陆康见到刘邈後,直接捶了刘邈胸口一下。

    「我在家里带着孙子和重孙!正享受天伦之乐,仲山也真忍心将我叫出来!」

    刘邈上下打量,见陆康面色红润,气血充沛,即便披上甲胄,走起路来依旧是虎虎生威,也是大笑着还了陆康一拳:「姜尚在陆忠义这个年纪,可正是在谋划灭商大计!陆忠义怎麽能够去享受天伦之乐呢?」

    「嘿!你小子,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不是?」

    陆康又打了刘邈一拳,浑然不落下风。

    「人丶兵马丶粮草,我都给你带来了。」

    陆康无聊的挥挥手:「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老爷子我是真的没那个精力替你管!」

    「嗯?」

    刘邈瞪着陆康:「陆忠义!以前那个苟利国家生死以的陆忠义去哪了?如今大厦将倾啊!你这就什麽都不管了?」

    「少说这些漂亮话,让我给你操心!」

    陆康这麽些年,对刘邈早就摸的透透的!

    「你小子本事通天,连你都没办法的事情,老头子我能有什麽法子?」

    陆康已经彻底陷入躺平状态。

    「而且我还知道,你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从当年夺取江东,到反攻淮南,再到进攻荆州,都是做足了准备才打的。」

    陆康脱下铁胄,骚气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银白发丝:「说说,此战打算怎麽战胜袁绍?」

    刘邈哭笑不得:「那可是袁绍!」

    「袁绍怎麽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刘邈麾下的将士对刘邈总是充满了信心。

    但这一句「袁绍怎麽了」,还是让刘邈笑着摇头。

    而陆康此时看到刘邈脸上的神情,也是心头一沉:「怎麽?此战难道没有把握?」

    但看到陆康如此之後,刘邈立即将自己方才那丝苦意收了回去,朝着陆康竖起两根手指头。

    「此战,只有两成把握?」

    「不是,是此战只有九成八的把握!还有两分把握不准……」

    「去你的!」

    从刘邈这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後,陆康潇洒离去,当真是事了一身轻。

    之後来见刘邈的,是司马懿。

    司马懿双手呈上符节,将其归还刘邈。

    「拿着!仲达这次做的,没有什麽毛病。」

    司马懿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有罪!」

    「何罪之有?」

    「当时见到袁绍大军前往南阳时,臣明知主公在南阳,却不曾救援……」

    司马懿说这话的时候,脖颈後方已经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司马懿坚信,当时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但是置主公於危难之间而不去相救,本身就是犯了君臣之道的大忌!

    司马懿也不知道,刘邈现在对自己是怎样的一种态度,故此难免惶恐不安……

    「就这?」

    刘邈轻佻的两个字,却让司马懿错愕的看向刘邈。

    只见刘邈轻笑:「仲达,你可知我为何不赐其他人符节,偏偏赐你符节?」

    「论亲近,伯符算是我的半子。」

    「论地位,子敬一直是我的主簿。」

    「论能力,孔明也绝不逊色於你。」

    对刘邈说的三点,司马懿统统信服。

    「之所以将符节给你,是你这人只论输赢,不论对错。」

    「当日若是换成其他人在上蔡,哪怕是孔明,因为君臣之道,也肯定会想方设法前往南阳搭救我。」

    「如此,最好的结果,也是无功而返,平白折损了力量。」

    「若是最坏的结果,直接惹怒了袁绍,让袁绍领大军南下,占据上蔡,切断淮河上游的通行。那你我今日,便双双不能抵达舞阳,与袁绍对峙……所以说,你何罪之有?」

    刘邈让司马懿将符节收起。

    「我喜欢孔明,却也不讨厌仲达这样的人。」

    「物尽其用,人尽其责……如此,才能完成匡扶汉室的大业!」

    司马懿听到刘邈最後的话,心神巨震!

    他偷偷看了眼刘邈,见刘邈还在认真观看桌案上的军情战报,也当即与刘邈拱手,再不提符节之事,躬身走出刘邈营帐。

    「仲达,如何?」

    诸葛亮不知何时,已经早早等候在此处。

    司马懿自然知道他为何而来,便乾脆的展示符节:「主公并未因那事生气。」

    「如此再好不过,我早就与仲达说过,主公不是那样的人。」

    可司马懿想到刚才的场景,还是越想越怪。

    「仲达,怎麽了?」

    司马懿想了半天,终於是不太确定的说道:「主公……太严肃了!」

    「嗯?」

    诸葛亮诧异的看着司马懿,难道刘邈严肃点不好吗?这不是大家共同的愿望吗?

    「主公紧张了。」

    司马懿神情凝重的做出自己的推断。

    「即便是上一次在琅琊的时候,我也没见过主公这般神情,和往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诸诸葛亮听後,也是眉头微蹙,轻轻摇动自己的羽扇。

    「你是说,主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司马懿抬手,示意诸葛亮向自己身後看去:「孔明何以觉得,在这种战事前,会有人能够觉得自己必胜?」

    诸葛亮抬头看去。

    一条长龙以舞阳为起点,不断延伸到远处,到天边。

    往来的舟船勤勤恳恳的停留在码头上,卸下船上的粮草丶辎重,或是士卒丶甲胄,便再次重新驶出码头,从那并不宽阔的水面上挤着回到下游,运回下一批可能要运来的粮草丶辎重,又或是士卒丶甲胄。

    这仿佛是一条在不断输送血液的大动脉,而其末端所供养的,便是如今停驻在舞阳的这头怪兽。

    有人在拿着铁镐挖掘土地,修筑营地。

    有人在拿着利斧挥砍树木,扎紧篱笆。

    还有人在堆土成山,累计高台;有人在引渠灌水,修缮水渠。

    站在这里的,何止数万人?

    兴许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没有这麽繁忙过,这麽不堪重负过,以至於让主人的欢迎都有些捉襟见肘,露出了光秃秃的地皮,仿佛是在局促而又腼腆的朝着这些汉军微笑。

    「孔明,你说,谁能保证这样的战事能够取胜?」

    司马站在诸葛亮身旁:「张合丶高览恐怕也已经被袁绍召回。」

    「夏侯惇既然稳固住了关中门户,那袁绍也不会留淳于琼在雒阳浪费时间。」

    「袁绍那里的样子,恐怕比我们这里还要震撼!」

    「我们现在站在这里,是要决定天下百姓将来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日子将是什麽样子……即便是主公,恐怕也是会心有馀悸吧?」

    诸葛亮看到无数士卒忙忙碌碌,犹如蚂蚁一样在地上搬来搬去,却又忽然抬头。

    如今已到傍晚,天上群星隐约开始显现。

    三垣二十八宿环绕着最中央的紫薇一百六十三星缓缓运转。看似缓慢,可如果稍微失神,就会发现有星辰已经匆忙转到了别处,逃离了视线范围。

    诸葛亮盯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宿,忽然闭目,默念《易经》。

    「春应震,震为雷,雷地豫。」

    「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作了充分的豫备,一切已经就绪,自然就有所收益;既然一切豫备已经准备就绪,聚汇云集了天下盛大的力量,实力已甚为雄厚,此时就已经没有什麽好犹豫的了。」

    一阵凉风拂过,卷起诸葛亮的衣袍。

    「主公对此战的准备,早在他以惊雷之势,决定「使耕者有其田」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

    「此战,汇聚了太多人的信念与支持,故此……勿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