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幼子有疾(二更)
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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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在袁谭战败的第二天就已经得到消息——
刘邈出现在关中!
随刘邈一同出现的,还有其麾下的重甲骑兵!
对於袁谭而言,这是一场大败。
但对於袁绍而言,这却是战略上的大胜!
逄纪欣喜道:「刘邈出现在关中,就不可能向中原或者青州支援!」
「此时,正是袁公一鼓作气,夺取中原的好时候!」
其馀群臣,除了郭图有些不动声色的失落外,都是群情激奋,恨不得让袁绍这就领兵朝曹操营中杀去!
袁绍还是一如既往的雍容华贵。
听到群臣请命,袁绍当即同意——
「如此,就开始调动兵员,随时准备南下!」
随着刘邈被调离,袁绍终於是决定,攻取南面!
群臣皆是弹冠而庆!
这一天,他们实在等待太久太久了!
眼见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郭图只得等到议事结束後,这才敢单独去寻觅袁绍。
袁绍屋中极为朴素,和袁术截然相反。
就连里面的许多摆设,都是上次清点许攸家产时补进来的东西,单从私德来看,袁绍可没有曹操或者刘邈那古怪的癖好,简直是堪称完人!
袁绍见到郭图私下来找自己,立即就猜到他的用意:「公则此来,是想让我给河东派去援兵?」
「我这点浅薄的心思,果然是瞒不过主公啊!」
郭图大大方方承认此事。
袁绍正要谈笑,却忽然眉头一簇,好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但这丝痛苦来的快也去的快,加上正好郭图俯首,所以并没有看到袁绍的表情。
「公则於显思……倒真是上心。」
幕僚和儿子勾搭在一起,若是换成旁人,必然已经和袁谭极力撇清关系,但郭图依旧是坦言道:「大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脾气也是相投,算是半个知己。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好友都不懂得照顾,那这样的人,主公敢去重用吗?」
「而且臣此来,明面上是为了大公子,实则却是为了主公!为了袁氏!」
袁绍桌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袁绍眼中的光芒也是晦暗不明。
「元图究竟想说什麽?」
「主公知道,臣之前曾陪同大公子去到江东……探亲。」
「臣在江东,打探过许多江东的消息,也亲眼见识过江东在刘邈的治理下成了什麽样子。」
郭图表情严肃。
「臣以为,刘邈绝非是无足轻重的对手。他也绝非公孙述那样,心甘情愿割据一方就肯罢休的守地诸侯。」
「不过是那刘邈身上发生的荒唐事实在太多,以至於如今一提及刘邈,诸位同僚都只会将刘邈想成一个贪图美色的纨絝子弟。」
「可臣去江东,却是完全探得了刘邈的虚实和经历。」
「初到江东,虽在宴会上大放厥词,追求陆氏遗孀,但却也得到了陆康的支持,让其能够安稳落脚。」
「之後讨好袁术,娶袁氏为正妻,也藉助了汝南袁氏的声望,助他平定了江东,得以草创基业。」
「後来迎娶严白虎之女,不费一兵一卒就拉拢了吴越之地大量的山越,给他稳固势力赢得了时间。」
「……」
「即便是蔡琰之事,也是让刘邈在士人中赢得了口碑。就连一些河北的儒生都开始夸赞刘邈,让刘邈的风评渐渐有了好转。」
郭图对刘邈的警惕,远远要大於曹操!
毕竟,任谁见识到如今荆丶扬二州的发展以及金陵的繁华都会自问——
「如果刘邈是草包,那其他人算个什麽东西?」
故此,郭图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刘邈出现在关中当成寻常之事对待。
「主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刘邈为何会不远千里,前往关中吗?」
随着郭图的言语,袁绍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怎麽之前不见公则与我说这些?」
「臣毕竟当过刘邈的阶下囚,而且之前刘邈又兵进琅琊……臣若是在那时候说这些,不是涨了刘邈志气,灭了自己威风吗?」
「当时不说,是不想让主公被刘邈拘束住手脚。」
「现在说明,是为了让主公不要轻视刘邈!」
袁绍沉思片刻,重新回到郭图之前询问自己的问题:「公则以为,刘邈忽然出现在关中是要做什麽?」
郭图身为袁绍近臣,跟随袁绍一路同生共死那麽多年,对袁绍没有半点隐瞒,直接就将自己与袁谭的计策告知了袁绍。
「化虚为实!趁着所有人都以为大公子那里不过一处偏师的时候,忽然凿穿南阳,兵临许昌!」
不过郭图随即苦笑:「可刘邈出现在关中,却已经是让此计沦为笑柄。」
「但从侧翼打开缺口,这总归是不错的。」
「万一刘邈也是这麽想的呢?万一刘邈现在也想要以河东为跳板,出兵骚扰并州丶河北呢?」
「到了那个时候,袁公是管也不管?」
「管了,刘邈的计策就已经达成,分散了曹操在中原的压力。」
「不管,刘邈这人打起仗来可没有什麽路数!万一他直接出现在邺城,那此战更是结局已定!」
郭图不敢小觑刘邈。
「如果主公真的以为,一个赤手空拳跑到淮南,然後短短几年就横扫江东丶反攻袁术丶吞并荆州的刘氏宗亲,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寻花问柳,将精力全都放在美妇身上的酒囊饭袋,那臣也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袁绍再次闭上眼睛。
可出乎郭图意料的是,袁绍接下来问的并不是刘邈,而是他自己。
「公则给显思出谋划策,让他兵临许昌,从而夺取世子之位……难道是觉得,我快要死了吗?」
袁绍语气平淡,但郭图却仿佛感觉到一道霹雳直接劈在自己身上!
他偷偷看向袁绍,见袁绍此时脸色苍白,也是赶紧摇头:「主公想到哪里去了?」
「册立世子,乃是为了安定人心。」
「如今主公应该也能够察觉,三公子身边已经团结了许多河北士人。主公若是不早做决断,那就是害了他们!」
「而且……」
郭图神情坚定。
「即便主公不册立大公子为世子,而是选择二公子丶三公子,臣都会鼎力支持!」
「臣,永远忠於袁家!」
袁绍看着郭图,眼中看不出喜怒。
半晌。
袁绍才悠悠道:「公则有心了,是我多心了。」
「公则说的不错,河东那边,确实要小心防范。」
袁绍沉思片刻:「就让蒋义渠前往好了。他是关中人,熟悉关中地形,有他在,不说能击败刘邈,至少也能让刘邈无法渡过大河,抢占河东。」
「多谢袁公!」
郭图赶忙道谢,袁绍也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而等到郭图一走,袁绍的脸色顿时不受控制的苍白下去,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萎缩下去。
袁绍疼的脸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费力的趴到前面脱掉翘头履,只见袁绍的右脚已经肿成了萝卜大小!
往上面摁去,顿时出现一个凹痕。
松开手指,那凹痕却并没有立即回弹,而是足足数息之後才恢复原状。
这样的症状已经有许久。
袁绍每次,也仅仅是拿来少许碎冰敷脚,再辅以汤药治疗。
不过每次征战在外,袁绍都不敢带上医者,自然也就不能服药。
现在袁绍抱着自己那红肿的脚掌,面上表情逐渐狰狞。
「务必要在出兵前消退!」
「眼下的局势,可容不得半点拖延!」
……
……
不过袁绍的愿望显然没有实现。
就在河北将士忙碌一月,眼看着就能出兵南下,攻打曹操的时候,袁绍忽然放出一条消息——
「吾幼子病重,暂停行军!」
仅仅因为幼子有疾,就要停止争夺天下的步伐?
荒谬!
可笑!
众人不明白,一向英明神武的袁绍,怎麽能够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冀州别驾田丰,更是怒气冲冲的找到袁绍——
「如今刘邈正在关中,对袁公而言乃是天载难逢的机会!为何反而要因为稚子生病,就耽误这样的战机??」
田丰眼前的袁绍,依旧是那般雍容,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与平时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在听到田丰的谏言後,也只是微微看了一眼田丰:「难道在元皓眼中,我袁家人的性命,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吗?」
被袁绍怼了的田丰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是用手杖种种捶地:「嗟乎,事去矣!夫遭难遇之几,而以婴儿病失其会,惜哉!惜哉!」
本来轰轰烈烈的南下之事,就因为袁绍一句「幼子有疾」变得无疾而终。
好在答应支援袁谭的兵马已经启程,不然郭图真以为袁绍就这般放弃了大业!
可郭图还是奇怪,与逄纪闲聊时提及此事,逄纪也只能是道:「我其实有所猜测……算了,不提此事!公则仅需相信主公就是,不要像田丰一样到主公面前去气主公。」
「我怎麽会做那样的事?」
田丰虽然地位崇高,但毕竟是袁绍占领冀州後才来投靠的!论亲近,哪里能和郭图丶逄纪这些人比?
郭图只是百思不得其解:「主公此事,做的实在怪异!」
「元图说有所猜测,不知是什麽猜测?」
逄纪微微摇头:「没什麽。」
「再等一段时间!等主公下定决定进攻,那天下将无人能挡袁氏兵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