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许攸叛逃!
邺城。
陆儁再度不情不愿的来到这里,不情不愿的敲响了许攸的家门。
「蔡文姬?那蔡邕之女?」
许攸的屋中,可谓极尽奢侈。
地毯上的虎纹清晰可见,桌面上则是闪烁着流金的光芒。油灯是由犀角制成,酒杯是用象牙镂空而雕成的,就连身边女仆的衣裳,都不是什麽粗制滥造的麻衣麻布,而是来自吴地丶蜀地的丝绸,光滑平整的贴在她们那凹凸有致的曲线上,犹如无物!
陆儁来到许攸身边,顺便还拿着一面巨大的白瓷瓷盘。
许攸斜躺在榻上,看到那瓷盘後却是有些不屑:「荆州白瓷?」
这东西在河北别处是一物难求,但在许攸手中,却是能摆满一桌宴席!
故此这东西,实在是入不了许攸的法眼。
「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瓷!」
陆儁将瓷盘呈上:「这是刘骠骑专门为您烧制的白瓷!」
许攸这才来了兴趣,接过瓷盘一看,果然发现背面偌大的盘底被分为八面,依次绘制出虞舜孝感动天丶郯子鹿乳奉亲丶仲由百里负米丶曾参啮指痛心丶闵损芦衣顺母丶蔡顺拾葚异器丶董永卖身葬父丶黄香扇枕温衾的八孝彩绘图!
而在正中间,虽有【荆州白瓷】的落款,却也在旁边写上【南阳许子远】的字样。
「啧,刘骠骑,当真是用心了!」
许攸显然相当满意这款为他特制的「八孝彩绘大盘」。
将瓷盘收下,也代表着许攸愿意帮忙来处理此事~
「那刘骠骑,怎麽非要那蔡邕之女呢?」
许攸奇怪。
「别的不说,这瓷盘买多少貌美女子买不到?怎麽就偏偏,要那已经被匈奴掳去的蔡文姬呢?」
陆儁笑道:「刘骠骑是有这个癖好,还请您不要细问了。」
「啧!」
许攸咂嘴,也不知是钦佩还是嫌弃。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问一问便是。」
「多谢许公!」
陆儁连忙道谢,却被许攸拦住。
只见许攸捏着自己唇边的长须,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儁:「刘骠骑现在跨拥荆丶扬,尽占当年楚国之地,恐怕是极其富有吧?」
「上次的事情,莫不是我相助……呵呵~」
陆儁只能是硬着头皮,再度和许攸商讨了许多事情,许攸这才满意:「此事,包在我身上便是!」
许攸刚刚送走陆儁,就有侍者来报,说是郭图前来拜见。
两人都是袁绍亲信,并且都与审配不算对付,故此许攸也没有起疑,直接设宴款待郭图。
因为郭图来的仓促,许攸就连陆儁送的那大白瓷盘都没有收起,堂而皇之的摆放在中央,这也自然是被郭图看到,只是郭图并未伸张。
与许攸饮完酒,郭图便立即前往袁谭的住处,与袁谭汇报情况——
「许攸家的布置,奢侈到连袁公的府邸都不能媲美!而且大公子猜猜我看到了什麽?」
「什麽?」
「荆州的白瓷!」
袁谭从江东回来之後,整个人都要沉稳的多。
可即便如此,听到荆州白瓷的名字後,眼皮还是一跳!
不过袁谭强装镇定道:「也有商贾自荆州来到河北,许攸家室殷实,买几件白瓷也不是不合常理之事。」
「非也!」
郭图给袁谭描述自己见到的那白瓷——
「其器型优美,上面的颜料彩绘都鲜嫩到要从瓷面上溢出!那怎麽可能是寻常商贾能够买来的?」
「而且我听人说,就在大公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许攸忽然指使家人大肆购买田地!花去的钱粮何止万万?虽然许攸平日里就有受贿的习惯,但在河北,就算他受贿再多又能有多少?」
话已至此,郭图的暗示已经很明显。
袁谭脸色也是阴沉:「您的意思,难道真是……」
「必然是!」
郭图愤恨道:「若非许攸从中作梗,袁公何必不给那吕布钱粮?」
「倘若当初袁公真给吕布钱粮,那我又何必用出那样的计策?」
「若不是那样的计策,那大公子又何必要跟我一同受辱呢???」
袁谭也是握紧拳头,但很快就无奈的叹了口气。
「许攸与父亲一直都是故交好友,如今无凭无据,父亲怎麽会轻易相信我而去惩戒许攸呢?」
「大公子无需为此事发愁!」
郭图信誓旦旦道:「有一人可以帮我们!」
「谁?」
「被袁公委以腹心之任,以为治中别驾,并总幕府的审配!审正南!」
……
审配起初看到郭图,并不喜欢。
审配是河北本地人,但郭图却是从颍川跟随袁绍来的外来者,故此两人天生就有矛盾。
「你来做什麽?」
「吾有要事,需正南相助!」
审配见郭图姿态甚低,也是疑虑道:「究竟所谓何事?」
郭图并未直接说明,而是询问审配:「之前我写信请袁公分拨钱粮给吕布时,许攸是否多加阻拦?」
「哼!」
提及此事,审配显然也是有些不忿!
「许攸此人,鼠目寸光!竖子不足为谋!」
「若非他当时只是因与我不和便横加阻拦,那袁公何至於丢掉青州,看那吕布耀武扬威?」
郭图沉声道:「倘若……许攸不是因为与正南有歧意而阻拦呢?」
审配惊惧道:「公则什麽意思?」
「倘若我说,是刘邈暗中派人贿赂许攸,想要让许攸从中作梗,好保护自己的江东呢?」
审配瞬起身,面目骇人到了极致:「许攸岂敢如此???」
「不然呢?他与刘邈非亲非故,为何非要在此事上横插一脚?」
「而且许攸也算聪明,虽然收受了刘邈的贿赂,却并未直接帮助刘邈,而是在吕布身上做了文章,所以正南才一直没有怀疑过他不是?」
审配急的不断踱步:「许攸岂敢如此?许攸岂敢如此?平日里他犯法收贿我不说他些什麽,可这样的军国大事他竟然也敢横加阻拦吗?」
审配着急就要出门,却被郭图一把拦下:「正南做什麽去?」
「做什麽?自然是汇报袁公,让袁公彻查此事!」
审配咬牙切齿道:「倘若事情真如公则猜测的那样,那不杀许攸,不足以平民愤!」
袁谭被俘,连带着丢掉青州,几乎是袁绍出道以来最大的一场损失!
起初河北众人只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意外,却没想到是自己内部出了内鬼!
审配天性烈直,哪里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告完袁绍,审配这就要亲自带兵去许攸那里,将许攸的皮给拔下来晾乾!
「正南且慢!」
郭图连忙拉住审配。
「我等现在又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袁公如何能信我们?嗯?」
别人不知道袁绍,他还不知道袁绍吗?
袁绍一向外宽内忌,现在什麽证据都没有空着手上门去,怕是会被袁绍以为,是审配联手郭图去攻击许攸!
「正南!一定要找到证据!而且是许攸受到刘邈贿赂的铁证!不然的话,难以彻底将许攸扳倒!」
审配也闭上眼睛强压怒火:「那公则以为,应该如何呢?」
「我在许攸家中,看到了荆州白瓷!」
郭图说道:「刘邈将这样贵重的东西交给许攸,必然是求他办什麽大事!」
「而许攸又一向贪婪,不可能仅仅是一件白瓷就能驱使他做事的。」
「我等只要稍微蛰伏一阵,将他与刘邈往来的事情办成铁证!那就算是袁公也不会放过他的!」
审配沉默半晌,终於是点头:「如此,就全靠公则之计了!」
……
「许攸那家伙,是真的贪啊!」
陆儁再次带着一大笔钱财去往邺城。
可就在他将这些钱财搬运上岸时,却被一夥士卒拦下,说要查验货物。
陆儁疑惑道:「这可是要运往许攸处的钱财!你们这是要做什麽?」
「少废话!快闪开!」
见到这些人并未被许攸的名头所阻止,陆儁心头忽然升起一丝不妙的味道。
顾不得这些钱财,陆儁直接匹马跑到许攸家中,与许攸通风报信。
「什麽??」
许攸闻言也是大惊:「就算说出我的名号来,那些士卒也没有制止?」
「是啊!」
陆儁焦急道:「还请您亲自往码头处去一趟,要回那些钱粮!」
许攸却阴沉死水……
不对劲!
十分有几分的不对劲!
许攸对於危险,总有种超乎常人的敏锐!
早在中平五年,许攸就与冀州刺史王芬丶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谋废汉灵帝,改立合肥侯为帝。
後来事情败落,王芬丶周旌等人都没有好下场,唯有许攸察觉不对逃过一劫。
而这一次,许攸同样是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凉意!
「你还有其馀商队吗?」
陆儁不明白许攸为何问这个,却也是点头:「还有几个。」
「走!」
陆儁傻眼:「走哪?」
「去孟德那里!」
许攸焦急道:「本初这里,恐怕已经待不下去了!现在!立刻!赶紧与我乔装打扮,伴作普通商贾往河南而去!」
陆儁不知道许攸是如何发现的,却还是与许攸一道,赶紧从邺城逃了出去。
仅仅一刻钟後,审配就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河北劲卒来到许攸府邸。
「许攸呢?」
「不知啊!」
搜遍整个许宅,就是不见许攸踪影,就连其下人都没有看到许攸的踪迹,这让审配顿时心生不妙:「难不成,许攸已经叛逃了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