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老本行
蒋钦领约莫百名士卒赶到县。
郑县长甘宁也早发现蒋钦一伙人,不过在看到其只有百人时也是在墙头嘲讽:「区区百人,便想破郑县吗?难不成你是在江东待久了?」
江东之前,许多县城都并没有城墙,就连之前丹阳郡的郡治宛陵也仅仅是用一圈篱笆扎住,如此就算县城外围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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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荆州不同。
尤其是荆州北部,论富庶,要远远胜过之前的江东。
即便是郑县这样的小城,也有着丈高的夯土城墙,有着其专属的武库,甚至还有十几架汉弩已经被甘宁拿出来架在城墙上,对准了奔驰而来的蒋钦。
蒋钦及时勒马,见到甘宁後立即高声说道:「江东如今有十万大军聚集在东面!若是真的要进攻此地,怎麽可能只派百人前来呢?」
甘宁双手支撑在墙垛上:「你说的也是!那你今日前来是要做什麽?」
「你往後稍站站,我有信传给你!」
听到蒋钦这麽说,甘宁非但不退,反而一脸玩味的就站在原地,看着蒋钦。
蒋钦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弯弓搭箭一下一刻,一支箭矢就擦着甘宁的头顶飞了过去,钉在甘宁身後的城墙上。
甘宁陡然一惊:「你要杀我?」
「不过箭术不精!让你往後退你怎麽不听呢?」
甘宁骂骂咧咧,叫人将箭矢上的信件取过来,眉头逐渐微。
看了一遍信件,甘宁朝着下方大声询问:「你以前是水匪出身?」
「比不得你锦帆贼,却也是巢湖大盗!」
蒋钦谈及自己出身,没有半点掩饰与不好意思。
「现,吾为骠骑将军魔下楼船中郎将!」
中郎将..
甘宁听到这个称呼,羡慕的舔舔自己的嘴唇。
虽然因为战乱,将军丶中郎将的名号开始不断贬值。但这终究是将军位!不与什麽都尉丶司马混为一谈。
不少良家子出身的士卒穷其一生想要的不过也就是这麽一个中郎将的名号,结果却被蒋钦这麽一个水匪给得到了?
甘宁又看了一遍信件:「刘骠骑要招降於我?」
「汝本就是汉臣,主公乃是大汉的骠骑将军,说什麽降不降的话?」
蒋钦只是大喊:「之前朝廷早已颁布了讨伐刘表的文!如今我等皆是以王师伐不臣!」
甘宁呵呵一笑:「现在谁不知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谁不知道你家刘邈与曹操同穿一条裤子?还什麽王师———」
蒋钦依旧黑着那张脸:「少说那些,我且问你,我等是不是王师就对了!」
甘宁:「.....」
在城墙上站立了许久後,甘宁终於询问:「若是我现在弃暗投明,不知刘骠骑要如何待我?」
「以校尉待之!再给你八百士卒!」
甘宁有些不悦:「只有八百?」
「主公说了,给甘兴霸八百士卒,等同於寻常将领率八千精锐!」
甘宁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的头上鸟羽乱颤,笑的腰间铜铃作响。
「这刘骠骑真会说好话!偏巧我也爱听这好话!」
甘宁大手一挥:「打开城门!什麽县长,这鸟官我不干了!」
「苏飞待我不薄,可终究不是个主事的!他的恩情,我以後再还便是!」
甘宁将自己「县长」的官印挂在城楼之上,转身就朝着城外走去,拉住蒋钦的手:「刘骠骑现如今在何处呢?」
「正在鄂县!」
蒋钦丶甘宁迅速返回鄂县,刘见到甘宁後也是喜不自胜。
「久闻兴霸之名,今日终能得偿所愿!」
甘宁惊呼:「刘骠骑竟然听过我甘宁的名声吗?」
「锦帆贼嘛!自然听过!」
甘宁脸色瞬间红润起来,觉得刘邈是在侮辱於他,又在众人面前当众揭他的短。
「这世上,自己走投无路去当匪盗的多了。可是自己富裕,却还去当匪盗的,却是寥廖无几。」
刘并非当真羞辱甘宁,而是对他那段当锦帆贼时的经历确实好奇。
「兴霸当时在蜀地,能够以蜀锦做帆。按理说必然富贵,却为何还要行那替天行道的事情?」
甘宁这才相信刘对他并无恶意,提及过往亦是没有取笑他的嫌疑,如此也让甘宁逐渐放松。
「刘骠骑莫怪。实在是荆州之地,往来皆是名土,上来便是自报家门。若是遇到三公九卿之後,他们就会恭敬有加;若是遇到大儒名士的门生,他们就会以礼相待;若是遇到贩夫走卒丶盗匪罪犯出身的,他们就会翻起白眼,不做理会。」
显然,在荆州的区别对待让甘宁都有些应激,所以才没有适应刘邈的问题,
解释完後,甘宁才说起自己「锦帆贼」时期的往事。
「刘骠骑不需要往我的脸上贴金,说什麽替天行道,救济苍生。起初当水匪,不过是觉得威风!刺激!走到哪里人都叫你一声「大爷」,痛快!」
「那时候行舟,便是再豪横的汉子也要避而远之。若是遇到些胆大的妇人,更是直接朝着我们招手,那小日子—美!
刘邈身後的周泰忽然不断点头。
甘宁亦是眼前一亮:「你也是?」
「那当然!」
周泰非但没有羞耻,反而颇感自豪!
甘宁一看到刘邈身边竟然这麽多「本家出身」的,更是没有了顾忌。
「可後来干着干着,发现这样威风有个什麽意思?难不成让那些连饭都吃不饱,连衣裳都买不起的人敬畏,是什麽很了不得的事情吗?」
甘宁摇着头。
畏惧,已经不是他那时想得到的东西。
尊重,才是大丈夫应该要去追求的理想!
「後来我不再攻掠别人,读了些书,便进入仕途,从计开始,逐渐升迁成为蜀地的郡丞。」
「可最後却受那荆州别驾刘阖蛊惑,反了刘璋,结果就被赶到了荆州这麽一个地方!
呵~」
甘宁神情中明显有着没落。
年少时经常犯法,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却又一失足成千古恨,只能亡命天涯,来到荆州这样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
也就如今距离甘宁来到荆州不过才几年的时间,若是以甘宁这样的性格在荆州待上个十几年,那甘宁不还得成个疯子?
刘邈此时也听来了甘宁的经历,於是又多嘴问了一句:「那你怎麽去做了郑县长?」
甘宁也没什麽好隐瞒,直接将自己与黄祖的矛盾说出。
刘邈也是回头寻找太史慈:「子义,若当时黄祖听了兴霸的计策,立即强攻鄂县,你能守住此地吗?」
太史慈立即摇头。
「当时与城中刘磐留下的两千长沙兵厮杀,已经费尽了力气,哪里能够和黄祖再打过一场?」
「若是黄祖当时真的领兵来攻,恐怕末将当时也只能撤退。」
刘邈这才转过身来,笑着对甘宁说道:「如此,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并非运气。」
甘宁又将黄祖不想帮助刘磐的话告知了刘邈。
「黄祖如今年老,昏无能,嫉贤妒能,军资粮食都很缺。身边的人在愚弄欺瞒他,
而他一味地贪图钱财,在下属官吏兵士们头上克扣索取。这些人都心怀怨恨,其战船及各种作战器具,都破损而不加修整。士卒更是已经长久得不到训练,早已没有让人忌惮的资格。」
甘宁忽然伏倒在地:「末将愿为主公先锋,攻克夏口,为主公杀死黄祖,击破襄樊的屏障!」
刘邈往帐外看了一眼,询问身旁的鲁肃:「最近几天,天气都好吗?」
「万里无云,周边时常有燕雀落下来觅食,应该没有什麽大风大浪。」
「那就不是进攻黄祖的时候。」
刘与鲁肃的对话让甘宁觉得莫名其妙。
与黄祖大战,必然是水战!
打水战,不在天气好的时候打,难不成要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打不成?
到时候狂风暴雨,一个浪打过来,人站都站不稳,刀握也握不住,那还打什麽仗?
甘宁古怪的看着刘邈。
他常听闻刘邈不通军事,难不成传言竟然是真的不成?
没想到就连周瑜也赞同起刘邈来:「风雨未至,确实不易与黄祖水师决战。」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作为。」
营帐中央就摆着一副夏口附近的舆图,那从西北方向倾泻而下的汉水更是无比显眼。
「以小舟进入汉水。」
「每次皆以小股舟船进入,黄祖必然是追也不行,不追也不行。」
「令这些小舟在後方牵扯住黄祖的部分兵力和船只。如此便可静觅良机,与黄祖一战而胜!」
甘宁则是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自己之前与苏飞说的战术吗?
刘邈这边,竟然真的采用遮掩的战术?
而刘邈也问蒋钦:「公奕,可准备好了?」
「自然!」
蒋钦回复道:「刘子扬在船上装了些新鲜玩意,最适合在浅水中作战!」
刘邈又问甘宁:「如今不是与黄祖作战的好时候,兴霸愿意先去做些别的事情吗?」
甘宁虽心中已有预料,可却仿佛不愿相信的反问刘:「主公要我做什麽事情?」
「不过就是你在巴蜀的老本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