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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蚂蚁之论
    第130章 蚂蚁之论

    一个汉室宗亲丶扬州牧,一个陈郡袁氏出身,吴郡太守,竟然就真的蹲在地上研究起两只蚂蚁打架。

    而仅仅看了一会,袁涣就选择下注「颜色深的蚂蚁会取胜。」

    刘邈不信,蹲在地上观看,可没过一会之後,那颜色浅的蚂蚁果然就落入下风,最後一一拐的钻入水稻丛中,不知是不是去叫自家长辈来为自己报仇。

    「为何一定笃定是那颜色深的蚂蚁会胜?」

    袁涣很乐意为刘邈解惑「颜色深的蚂蚁其实是江南这边的蚂蚁,体型丶力气较大。而那颜色浅的蚂蚁则是江北的一种蚂蚁,其体型不如江南蚂蚁大,所以自然无法取胜。」

    刘再次仔细盯着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那颜色深的蚂蚁不但体型更大些,甚至连螯足都更锋利些!

    「曜卿果然见微知着,竟然能够分清江南江北的蚂蚁?」

    袁涣此时也终於从由亩上起身,不过因为蹲的太久腿脚有些麻,不由翘超了一下,还是刘邈上前将其换扶。

    袁涣立定後才与刘邈拱手:「蚁虫微小,世人便不会用心关注。我之所以能够知道两种蚂蚁的区别,就是因为我用心而已。

    「虽然方才刘扬州愿意蹲下身子去看蚁虫已经极为难得,但却依旧没有用心观察其体型丶螯足的细微差别,这才分辨不清两种蚂蚁的优劣啊。」

    刘邈一听,觉得袁涣的话有点意思。

    「我为什麽要用心去观看一只蚂蚁呢?」

    袁涣摇头:「既然您已经看到了蚂蚁,关注到了他们,那为什麽不能更用心呢?」

    「天下百姓,不正如同这蚂蚁一样,常常不被诸侯看在眼中。既然刘扬州您的眼中已经出现了蚂蚁,那为什麽不继续用心呢?」

    刘笑了一声,往大道上走去,而袁涣也立即跟在後面。

    「设立三长,虽然是用来抑制豪强的制度,但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空有人望,并没有真才实学,遇到事情,虽然能够一时约束治下百姓,却都是难以长久。」

    「均民田地,虽然能够抑制兼并,但是却没有区分出田地的好坏。这样每户百姓的收成都不一样,可却对他们征纳一样的赋税,并没有真正实现公平。」

    「既然刘扬州您都看见了百姓的困顿之处,那为什麽不能再看的仔细一些,填补上这些漏洞吗?」

    刘往身後的里长看去,果然发现他在听到自己与袁涣的身份後一直惶恐的跟在人群最後面。

    再往旁边的田地看去,果然看到也不是所有人眼中都是喜悦。

    明明都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可这些东西刘邈却并没有在来时的路上看见过。

    现在用心去看,果然发现其中大有不同。

    刘邈摇头:「我还以为曜卿见我第一件事,说的应该是和後将军之间的事情呢。」

    袁涣:「刘扬州与後将军之间的事情,从我第一眼看到金陵城,第一眼看到丹阳的百姓,第一眼看到这些农田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正如我方才所言,这世上总是有人会低头注意到地上的蚂蚁。既然在用心看蚂蚁,也自然没有心思去看其他人了。」

    「有趣。」

    淮南与江东之间,如今完全是天差地别!

    威严壮丽,却只为袁术享乐的寿春城。

    繁华热闹,供百姓交游经商的金陵城。

    被敲骨吸髓,被袁术强征的淮南百姓。

    被均分田地,被刘邈安顿的江东百姓。

    人迹罕至,已经无人耕种的淮南农田。

    阡陌交通,开始丰收稻种的江东农田,

    这些东西,比袁涣与刘邈,与袁术交谈一百次还要管用。既然如此,那为什麽还要谈论呢?

    刘邈听袁涣这麽说,当即赞叹道:「我记得,你的孝廉—」

    「下官的孝廉,是刘玄德担任豫州刺史时举荐的。」

    「对!就是我那位同宗!中山靖王之後的刘玄德!」

    刘邈感慨道:「刘玄德的眼光当真毒辣。他担任豫州刺史本就没几个孝廉名额,偏偏其中正好推举了你。」

    「说的不错,那曜卿趴在田里看了半天,可看出了什麽没有?」

    袁涣答道:「除了三长丶均田制度外,还有两条。」

    「其一,南北风俗毕竟不同,顾长史虽然将山野中的田地分给北方百姓,供其种植粟麦,可终究只能治标不治本,不能化解南北百姓真正的分歧。」

    「其二,山越之民有些并不适应农耕,又经常遭到其他百姓的轻视,这都是需要解决的事情。」

    刘又问:「该如何解决呢?」

    袁涣一时间无言。

    显然,来到江东并没有多久的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的那麽细。

    刘邈也没有为难袁涣,而是邀请他与自己乘坐一车,共同回到金陵城中。

    宴席中早坐着许多宾客,如陈璃丶顾雍等,

    本来他们对袁涣的突然失踪都感到愤怒,不过当刘替袁涣解释他的所作所为後,众人对袁涣顿时没有了芥蒂。

    这样一个在田野间观看蚂蚁的人,怎麽也比带着数百门客过来抢占地盘的人强。

    尤其是顾雍在许多治民之术上都与袁涣讨论,结束後更是叹道:「若是管理一州之地,曜卿不如我。可若是管理一郡之地,我却不如曜卿啊。」

    顾雍此言,也算是标志着刘邈集团彻底接纳了袁涣。

    日後只要不是做出给袁术通风报信这样的间谍行为,那大家就都是一起路蓝缕,草创基业的同志了!

    刘从田里拽回袁涣,又与这次宴会的另外一位主角孙责说道:「以伯阳的资历,担任丹阳太守可谓众望所归,伯阳不用担忧,一切与平日无二即可。」

    刘的本意,就是提醒孙责。虽然袁术提拔你为丹阳太守,是为了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不上他的当!你也就当无事发生,挂着这职该练兵练兵,该扩充士卒扩充士卒,我并不会猜疑你。

    孙贡显然也听明白了刘的暗示,当即松下一口气来,不复之前的拘谨。

    孙责在参加完宴会之後,直接前往城外的校场。

    校场内,孙贡看到自己的弟弟孙辅身後跟着数量马车之後十分惊奇:「你这是在做什麽?」

    孙辅在强裸中时二人的父母就已经双亡,所以孙辅是由兄长孙责独自抚养长大,两人的感情深厚,不存在什麽隔。

    孙辅也没有隐瞒,指着後面的马车:「不是听说兄长您已经成为吴郡太守了吗?既然如此,自然要搬到金陵城里去居住啊!」

    孙辅全然没有注意到孙贡的脸色已经发黑,还在滔滔不绝。

    『我早就听闻金陵如今乃是江东第一城,就连吴县丶山阴都不能和金陵媲美,如今好不容易过来,总该是沾兄长的光进去看看。」

    孙责终於再也忍不住,呵斥自己弟弟孙辅:「汝说的这是什麽蠢话?还不快将这些行李全都取下来!」

    孙辅顿时不解:「後将军不是已经任命您为吴郡太守了吗?难道是刘扬州没有给兄长准备居住的宅院不成?」

    孙责大为恼火:「以後不要再在众人面前提及後将军,你当你是什麽人?随时就後将军长後将军短的?」

    「从今以後,继续居住在军营当中,不要进入金陵城邑!」

    孙辅不服:「哪有一郡太守居住在军营的道理?」

    「我们跟随叔父南征北战,可有一天休息?之前从荆州来此,就一直在草棚内给叔父守灵。如今好不容易有温暖的屋舍,兄长却不去居住,这是什麽道理?」

    孙费听後,也觉得心疼孙辅,

    不过孙责还是义正言辞道:「不可以!」

    「今天同样是被後将军任命的袁涣姿态谦卑,说了「蚂蚁之论」。其中固然有展现自己才华,

    彰显自己道义的原因。但未必没有是在向主公示弱,以为自己是蚁,不足以威胁主公也正是因为如此,主公幕僚才能容得下袁涣。」

    「我虽然投靠主公,但并不果决,也没有为主公立下战功。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还能主动进入到郡守府中,真的行使郡守的权柄呢?」

    不过孙责也安慰孙辅:「主公今日在宴席上与我说一切照旧,也并没有命令我解散部曲。可见他并没有对我不利的意思,我们只要谨小慎微,那一定可以保全宗族,赢得富贵的。」

    孙辅听到孙责的话,非但没有赞同,反而愈发为自己兄长感到不值。

    倘若不是自己兄长首肯,当时程普丶黄盖等人能赶到濡须口帮助刘邈渡江吗?

    如果没有兄长魔下的孙坚旧部,仅仅凭藉一个周瑜,能够击败周昕丶刘等人夺取江东吗?

    可现在,竟然连一个吴郡太守都不舍得真的给,这难道就是刘邈给予孙氏的回报吗?

    孙辅虽然有心理论,可看到孙责显然是动了真火,也只得作罢,回应一声:「喏~~~」

    「投靠刘邈也睡军帐,不投靠刘邈也睡军帐,这不是白投了?」

    「你说什麽!」

    「没,没什麽~~~」

    孙无奈的看着孙辅的背影。

    其实若是没有袁术这莫名其妙的赏赐,刘必然会重赏孙氏。

    可既然袁术已经表孙责为丹阳太守,那现在低调才是对孙责和刘邈彼此都好的结果。

    「国仪,再隐忍几年,到时候我孙氏必然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