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咬钩
没有藉口,那就创造藉口!
当时他娘的进攻严白虎这招是谁教给刘邈的?
最难受的是这样还真的可行?
严白虎无论再怎麽说,终究是匪寇。
而匪寇,无论什麽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官讨匪,与「匡扶汉室,驱除汉贼」一样,都有着天然的法理性!
而刘与许贡等人一旦按耐不住,就不是「邈无故攻」,而成为了「邈讨白虎,
袭邈,故邈击」!
同样一件事情,可只要调转顺序,就成了天差地别!
除了要讨伐严白虎外,还要做一些别的准备,再给刘施加压力「公瑾,我记得句容一带,常有匪寇出没是吗?」
「有吗?」
不过周瑜瞬间会意:「有的!主公可要出兵讨伐?」
「当然!」
句容就位于丹阳与吴郡北方的边界,周瑜一旦将大军开过去,哪怕什麽都不做,也足以让刘丶许贡等人紧张!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让谁去「讨伐」严白虎,才能确保刘和许贡一定会选择进攻,给自己留下藉口!
「我去。」
群臣左右环顾,不知道是何人的部将这般勇猛。
去「征讨」严白虎,其实就是将一块肉扔在饿狼面前,赌饿狼会不会动心。
此去,不说是九死一生,那可是有去无回。
这样的差事,可不是谁都有胆子去接的!
不过众人环顾,却没有发现说话之人是身边哪位同僚。
半响,众人才回过神来,莫名的看向上方。
「主公?」
「废话!这事肯定得让我去!不然你们谁去能保证刘和许贡一定会进攻你们!」
所谓阳谋,就是将所有的牌面摆在眼前,让敌人明知道是个坑,那也不得不往里面跳1
刘和许贡,难道不知道自己一旦进攻刘邈军队,就会落人口舌吗?
他们都不是蠢人,他们必然是知道的。
所以,刘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只有我亲自前去,他们才会必然动手。」
「毕竟,杀死我,才能够一劳永逸。」
「还有.」
「主公!不可!」
「仲山,三思而後行!」
「主公!谁去也不能你去!」
刘邈还没说完,左右七嘴八舌的就吵了起来。
其中如张昭丶程普,颇有种敢上来将刘邈打晕也要将刘邈留在此地的决心!
为人君者,理应坐镇中枢,哪有以身犯险的道理!
这些声音太过嘈杂,也太过大声,以至於让刘邈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大事。
「停!」
还在吵。
「闭嘴!」
刘邈起身,抽出腰间宝剑,一剑斩在桌角,竟然生生将这桌案砍断!
眼见刘邈拔剑,众人才知道刘邈真的有了火气,声音逐渐安静。
唯独张昭还在倔强的向刘邈谏言:「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主公真有个好互,我等应该如何?」
刘邈不屑:「若因为战场危险就不上战场,那我不如这就辞官,回到家中吟诗作对,
岂不悠哉?」
「再说,高祖曾言: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
「倘若真的能死在那样的地方,也不过说明我刘邈时运不济,大家不如趁早投奔明主的好!」
可以没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才能,但一定要有面对千军万马的胆子!
若是连这样的风险都害怕,将来真出现在战场上,身边纵有十万之众,却惧怕敌军八百骑兵,那与咸鱼有什麽区别?
刘邈抬头看向左右。
「幼平丶子烈!你二人难道也畏惧前往南面吗?」
周泰顿时跳脚:「主公这是什麽话?那日我连祖郎带几万大军而来都不怕,如今怎麽还怕他刘许贡之流?」
陈武依旧温和,说了句客套话,不过鼻中气息却好像老黄牛一样雄浑,显然也对这样的话感到不满。
「这不就对了!」
刘邈定下决定—
「明日我就前往宜兴,乘舟前往乌程!
「公奕。」
「喏!」
蒋钦立即出列。
「你领水军在太湖上等候,确保随时能够撤退。」
「喏!」
蒋钦朝着刘保证:「臣誓死为主公保全後路!」
乘船丶下船丶等候丶上船丶回家。
仅此而已。
可张昭等人还是继续对刘邈征讨,要刘邈放弃这样的行动,将刘邈逼急之後,刘邈乾脆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张昭见刘邈这样耍赖,再次吹胡子瞪眼:「主公之前不是说,要以我为镜吗?」
「可没想到你这镜子这麽能说话啊!」
刘邈虽然没有唾面自乾的本事,但硬熬,熬到张昭没力气再说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眼见张昭的语速逐渐降了下来,刘邈才嬉笑着靠近:「吾知道张公乃是担忧我的安危,可我此去,又不是效仿霸王项羽那样冲锋陷阵,而是去看看江东风景就回来,您说您生这麽大气做什麽?是不?」
看风景?
张昭被刘邈的话给气笑。
「主公是在哄三岁小孩不成?」
「除了我,谁还把张公您当成孩子哄呢?」
......
张昭顿时有气无力,本来始终坚毅的眼神中露出死鱼的光泽,有朝顾雍发展的趋势!
「张公,这次确实是事态紧急,不得不如此!我总不可能真在这江东空耗数年时光不是?」
刘邈蹲在张昭身边,竖起三根手指「我和你保证!就这一次!」
张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真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我们老刘家的人最守信用了!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指洛水发誓的光武皇帝他老人家不是?」
张昭眼神狐疑:「光武皇帝,确实以诚信闻名於世。」
刘邈顿时露出微笑:「你看是不是?」
「但是高祖皇帝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刘邈在心里暗骂刘邦一声,觉得是刘邦坏了自己的名声!
为了让张昭放心,刘邈直接就将手中宝剑丢过去:「张公放心就是!就算不信我,也该信魔下将土,信他们手中的矛戈!」
张昭起初还不明白刘丢给自己一把剑做甚,不过当他挥舞起长剑时,才察觉到其中不同。
「这不是主公进献给袁术的宿铁神兵吗?」
难怪能够一下将桌角给砍下,张昭还以为是刘邈这些日子气力出现了增长。
刘邈闻言一笑一「什麽天外神铁?骗骗袁术就行了,难不成张公您还真信了不成?」
在带着张昭往冶城溜达了一圈後,张昭虽依旧不情愿,却终於不再和刘邈大吵大闹,
决定放过刘邈这一次。
本来摆脱张昭让刘邈十分开心。
不过在登上朦後,刘邈才发现自己身边好像出现了什麽不该出现的东西「你在这做什麽?」
陈璃牢牢抓着船上的栏杆,面色苍白:「我说过要记录仲山你的言行,不时时刻刻跟在你的身边怎麽能行?」
刘邈故意吓唬陈璃:「我去送死,你也跟着我?」
陈璃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深入敌军後方,会被敌方大军围剿,顿时连胃部都抽搐起来,马上要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不过在食物被吐出来前,心中的信念先被吐了出来—
「去!」
「切!谁信啊!」
刘邈吩咐周泰:「幼平!去给他拿一副甲胄!」
「明明是要上战场,还穿着檐榆,戴着进贤冠,是真怕敌人看不见你吗?」
周泰很快从船舱抱上一副甲胃,丢在陈璃面前。
沉重的甲胃让船身都抖动了几下,而陈璃更是一眼看出了这甲胃的不凡!
甲衣表面密布鱼鳞细甲,远望似寒星缀夜。腰间横束犀皮带,带扣铸作骏吞口,
下垂两幅铁片护腰,形同虱龙盘绕。内部以熟牛皮为衬,甲叶交叠处皆用双股铜丝绞缠,
即便箭入甲也会遭铜丝绞锁,纵有裂痕亦难贯穿,显然是副好甲!
「这—?仲山,这太贵重了,我怎麽能要呢?」
陈璃嘴上说着贵重,手却已经极不安分的摸上了甲胃。
两汉土人,虽已经有往「腐儒」方向演化的趋势,可却仍有侠气!
这样一副甲胃摆在眼前,那可比将一个衣不遮体的女子放在他们眼前更加诱惑!
「叫你穿,你穿上就对了!」
陈璃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刘邈身上穿着的,却是比自己这甲胃看上去还要华丽与坚硬的铠甲!
身上甲片层叠如苍龙逆鳞,自颈项至腰腹浑然一体。胸背处以龟背纹铁片纵横交锁,
细密的锻造纹在日光下流转出水波般的暗芒,与这太湖水相得益彰。
短袖收束处嵌铜制披膊,形如两头猛虎要从两边挣脱出去!肘部缀环锁护臂,铁环相扣如蛇盘蛟舞,活动时铮然作响。领口高立如铁瓮,护颈甲片斜切出锐角,直掩至下颌,
再配上背後吊着的一袭显眼的火红披风,让陈璃都看入了神。
「仲山。」
「又怎麽了?屁事怎麽这麽多?」
「你现在看上去真好看!」
「幼平!子烈!把这家伙给我扔下水去!快点!」
在刘邈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陈璃终於是穿上了这套甲胃。
只是因为陈璃身形单薄,将这甲穿上後显得脑袋小,身子粗,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不如刘邈丶周泰这般身形魁梧之人穿上好看。
而陈璃此时也发现,这朦幢上的几十名士卒身上的甲胃虽然不如自己的这幅甲胃好,
却同样制作精良,明显就是难得的重甲!
此次跟刘邈一共率领五艘船前往南面,换算过来便是三百重甲士卒!
陈璃顿时恍然,难怪张昭会同意刘邈前往南面。
有这三百重甲武卒在,不说能够杀穿吴郡,但至少护卫刘邈撤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陈璃也很好奇:「仲山,你从哪不声不响弄出来这麽多甲胃?难不成又是问袁术讨的?」
「喷!我在你嘴里怎麽和个乞弓一样?什麽叫「讨」?会不会说话?」
刘邈身穿甲胃,握住栏杆,看太湖秀色,顿时心旷神怡:「公玮当我经常去冶城是做什麽?嗯?」
陈璃疑惑道:「难道不是借着去冶城的名头,然後顺道去一趟女间勾栏听曲吗?」
「???」」
刘邈惶恐的瞪着陈璃:「你怎麽知道?呸!我是说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每次出门我都在後面跟着你,不会错的。」
刘邈顿时头皮发麻,左右看看,显然是在思考要不要真的将陈璃扔下去喂鱼。
陈璃抖动着身上的甲胃,立即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仲山前往冶城真的是在干正事,可为何却一直不与我们说呢?」
「我想做的事情多着呢,难道事事都要与你们说?」
刘邈指着眼前的太湖水:「吾想上九天揽月,下五湖捉鳖。」
又指着远处一些打渔的渔民:「吾还想要百姓识字,让他们明世理,辨是非!」
随後又指着天上灰蒙蒙,被一层水雾裹着的太阳:「吾还想将这日月换作新天,再不复这般灰暗!」
「我想做的事情多着呢!难道都要和你说不成?」
「那仲山现在为什麽不做?」
「废话!总要先叫人吃饱肚子再做这些!」
刘邈哼着自己从女间听来的调子:「所以说,这一次虽然冒险了些,可却能尽快攻伐吴郡,讨平三吴之地!」
「若是真按照张公所言等个三年五年,那许多事情可就真的做不成了!」
陈璃在一旁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掏出了笔,再次在一枚竹简上写写画画。
「仲山。」
「又怎麽了?」
「继【尊己】丶【爱人】之後,我总算是想出了第三个要意。」
「什麽乱七八糟的!」
陈璃不言,只是迎着湖风,在竹简的显眼处再次写下两个大字【重(zhong)生】
刘邈伸头看了一眼,还没看个明白,就被一阵鸣镝声打断。
「主公!东方发现舰船踪迹!」
刘精神一震!
这麽快?
本以为对方多少会等到自己上岸再做试探,没想到竟然这样猴急?
船上士卒纷纷紧张起来,而刘邈却反倒开心起来。
看到对方这麽猴急,那刘邈可就将心彻底放到了肚子里。
刘邈不信,这一次自己将饵料备的这麽好,对方真的能够忍住诱惑不来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