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唐协律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59章 家势前程系於六郎
    第460章 家势前程系於六郎

    张埱听到父亲的吩咐,当即便也一脸感激的望着张岱说道:「阿六丶宗之,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谋划前程,我没有你那出众的才性,却识得好坏是非,你这样帮我,我一定丶一定用心做事,不辜负你的用心丶也不辜负渤海公的提携!」

    张岱闻言後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总不能真的当着他爷爷的面丶板起脸来对他叔叔一通规劝管教。

    高力士坐在堂中笑语道:「庭生玉树,自然满庭芬芳!来日少郎於事遇到什麽问题,也不妨多多向你这侄儿发问,用好这一份让时流都艳羡不浅的人事便利!」

    宫门的出入管制正是内官们的势力范围,历任的左右监门卫大将军也多是宦官担任,所以高力士才能这麽轻松的便安排张埱担任左监门卫长史。

    而他之所以要作此安排,其实也是暗存要倚重一下张岱的智力继续为自己出谋划策,配合收拾北门诸将。

    张埱的工作问题得到了解决,於张家而言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喜事,正好藉此机会再相邀亲友来家里聚会庆祝一番,张说便吩咐张埱亲自去通知各家亲友,他们祖孙则在堂上继续招待高力士。

    待到张埱喜孜孜行出後,高力士又请张说屏退堂中其馀人等,然後才讲起昨晚返回兴庆宫内的事情。他当然不敢将自己与圣人的对话全都详细道来,只是讲了讲王毛仲以退为进的想要求任兵部尚书这一情况。

    张岱在听完高力士的讲述之後,眉梢顿时一挑,心中便也暗忖起来。

    历史上王毛仲求任兵部尚书可是其人一大取死之道,他擢自家奴却不甘心只是困守北门,想要谋求更大的权柄,因为没有获得皇帝的答应而悻悻然见於面,使得皇帝对其大为不满,怒气值涨了一大截。

    这做法看起来有些不理智,但其实放在王毛仲这样的人身上则是非常正常的。

    首先他也很善於揣度皇帝的想法,看出来皇帝近年越发的喜欢追求边功,那麽与军事相关的职位自然也就能获得更大的权柄和表现机会。

    其次他的儿子居然遭受极刑,这在他看来,并不是他的儿子究竟有没有犯罪的问题,而是他的权柄还不够大!

    这样的心理,放在所有热衷权势的人身上都是成立的。他们眼中只见得到权势,也惯於用权势去解决所有的问题,却往往忽略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北门职权虽重,但范围却很狭窄,甚至都比不上张岱这个监察御史。如今王毛仲在北门已经达到了权势的顶点,在这个体系之内已经很难再有所突破了,当然想要跳到更广阔的舞台当中继续谋求更大的权力。

    至於他为什麽敢在这个节点提出这个请求?那大概就跟他和皇帝之间长期以来的互动模式有关了。

    过往多年,皇帝一直对他恩宠有加丶信任不疑,甚至就在唐隆政变他临阵退缩丶弃众而逃,犯下那麽大错误的时候,皇帝仍然没有责备他,而是赐予他高官厚禄以作安抚。

    如此恩宠纵容丶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溺爱了,任谁在享受了将近二十年後还能保持理智不迷糊?

    甚至在王毛仲心里大概还在埋怨皇帝,我儿子纵然有些做法欠妥,但他总归还只是一个孩子,你皇帝竟然这麽不留情面,难道你就没有错?我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就是要给你一个修复彼此关系的机会啊!

    这世上很多执念都是无解的,明明错到离谱,却又那麽笃定且自信,大概在幻想中有那麽一处乌有乡可以让人蛮不讲理丶肆无忌惮的撒野,而权力往往会让这种现象成为现实,所以才会让人狂妄的全无敬畏之心。

    虽然还是不能准确的把握住王毛仲的心路历程,但张岱能够确定的是,这货已经要完了,而且时间不会太晚。

    皇帝为了维持北门宿卫系统的稳定,跟个龟物一样迁就包容了王毛仲将近二十年之久,结果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恃宠生骄和无理取闹。他要还能继续忍耐下去,那就真成了忍者神龟了,为了维稳屎都能吃!

    张说在听完高力士的话後,顿时便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曾经对王毛仲也多有恭维,但骨子里还是有些看不起这家奴恩幸。

    不过这种轻蔑若全表达出来的话,那高力士想必也不会很自在。加上他如今已经不在其位,也不方便发表太过激烈的看法,因此在沉思一番之後才说道:「大礼之後或有大变,老夫旧年未能察此,险遭所害。霍公若仍不知持谨,恐怕也祸不远矣!」

    高力士闻听此言,当即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下半年除了恭贺圣寿的千秋节之外,还有另外一桩大礼,那就是拜谒皇陵。

    这本来是封禅的配套礼节,只是由於开元十四年大灾频生,开元十五年又边事剧变,内忧外患接踵而至,皇帝脸皮再厚也没脸在这种情况下去拜谒诸陵,只能一拖再拖。

    这种盛大的礼节往往是对一个阶段的总结,因此在典礼完成之後,通常就会有一番新的秩序调整。而一些身处高位的大臣若在这过程中不够谨慎,势位颠覆也只在顷刻之间。

    高力士并没有在张家逗留太久,又和张说讨论了一番时事之後便起身告辞,他还约了葛福顺今晚来他家做客呢。虽然本身也并没有准备什麽深刻的话题要与葛福顺沟通,但总要释放出一个双方渐行渐近的苗头出来。

    等到张岱将高力士送走之後再返回堂中来,张说便又交代他道:「此番内官和北门的争斗,你不要涉事太深,越到关键时刻,尤需敬而远之。往者毛仲或还心存几分忌惮之想,但死生之间自然无需再作忌惮。

    届时你最好离京去罢,不要理会力士有什麽承诺诱惑。他们这些内官,人事上终究有欠缺之处,不得不仰仗他人。你叔难循士流正途,投其门下次第拔擢尚可,你是正经士人,历任台省州县都大道畅通,赖之免祸则可,无需向他求乞功名。」

    张岱闻言後便点点头,心里也不由得暗叹这虚伪的成人世界啊!表面上看起来谈笑风生丶亲密无间,实际上则各存怀抱丶各有思量。同时也不免觉得他叔叔这货挺悲催的,直接被他爷爷当成了个给他探路的垫子。

    不过张埱倒并不觉得自己悲催,正得意於总算获得了官职任命,不再只是一个白身纨絝,真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在城中纵马疾驰,没用多长的时间便将自己解褐任官的消息告知亲友。从午後时分开始,居住在城中各处的亲友们便陆续登门。

    最先来到张家的,便是居住在左近万年县廨的郑岩一家。

    入宅後张岱的姑姑大张氏便带着自家几个儿子径直来到张岱面前,着令他们向张岱作揖见礼,然後才又对张岱说道:「六郎,你姑姑并不是什麽大家贤妇,也没能将儿郎教养成如你这般俊秀出众的不世之才。

    但他们唯有一个好处,全都不是骄狂孟浪之人,才虽中下,秉性纯良。今我便将他们交付给你,能做何用便作何用,执辔引马丶内外传报,不盼他们官途显赫,只希望能有一份养活妻儿的职事!」

    郑岩和张氏育有三子,年纪最大的儿子名叫郑润,比小舅张埱还要大了两岁,如今正在职三卫丶秩满才能授职,次子郑汲和张岱同岁,三子郑泌则要小一些,今才十四五岁。

    很显然张岱给他叔叔谋求官职刺激到了大张氏,父亲去位後家势不同往年,儿子们的前程也让她忧心不已,如今见到自家侄子出手就给不学无术的弟弟谋到一个六品官职,大张氏心内自是热切得很。

    「姑母也不必焦虑,表哥表弟全都一表人才丶深得家传,谋获出身丶猎取功名自然不在话下。我这里等到合适时机,自然也会将他们举进於长官,让他们能够有所表现!」

    张岱闻言後便笑语说道,他姑父郑岩早就对他非常看好,也让儿子们与他多有往来,彼此倒也熟悉。他这几个表兄弟固然跟他姑姑说的一样,没有什麽优异的禀赋才干展现出来,但也的确不是奸猾狂妄之人。

    「阿母,我没有讲错吧?无论这门户内多少男丁,但最终家势前程还要系在六郎一身!唯一没考虑到的,便是这一天来得这麽快,六郎还未及冠,家人已经得益……」

    走进後堂後,大张氏又一脸热情的向着老夫人元氏夸奖起来,而元氏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们母女说话间,张垍带着妹婿卢政一起走进来,听着长姊毫不含蓄的夸奖张岱,张垍忍不住冷哼一声。

    大张氏性格外向且还有几分泼辣,闻言後当即便望着张垍说道:「驸马是觉得我言辞有什麽不妥?我侄子名位虽还未高,已经懂得激励家人奋扬志向丶为国效劳了!驸马名位显赫,未知又提携奖进几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