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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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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入驻都省
    第406章 入驻都省

    尚书都省中,当韦虚心等人见到张岱带领的门下省工作小组入驻都省的时候,一个个都倍感诧异。

    「宗之,你等为何来此?」

    那日张岱从都省离开後,韦虚心便也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他显然是还不了解张岱的做事风格,当见到张岱去而复返,自是大惑不解:之前咱不都说好了吗?

    张岱倒是没有硬邦邦的喊出一句「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只是将老大杜暹所签署的手令递给韦虚心,旋即便又开口说道:「日前在都省与韦左丞交谈一番丶受益良多,深感都省一丝不苟追查旧事的态度甚是妥当。

    归後将此情上奏,杜相公对此也深表赞赏,故着下官带领事员进驻都省,协助都省继续细致深入的革除旧弊,为国广用益事!」

    他的态度和语气也都很客气,并没有扯着虎皮做大旗丶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总之,我是来帮助你们的,不是来帮助你们的。之前的工作只是让郎官们喝上一口稀粥,可这次咱要能做好的话,大家都能啃上一条肘子!

    「可丶可是,中书门下已有五房督导尚书省事,这丶这,此前未有先例吧?」

    韦虚心常年任职於地方,明显还没有适应如今朝中人事节奏:咱尚书省再落魄,总不至於宰相一纸书令就派一个从八品小拾遗过来指导工作吧!

    这显然就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开元宰相们固然好斗,彼此之间争权夺势,但他们的这种斗争其实是将越来越多的权力收入到宰相手中来。

    宰相们彼此之间可能会两败俱伤,但宰相这个职位权柄却是越来越重。到了天宝末期,杨国忠个活宝能直接把局势玩崩,除了因为他既蠢且坏,同时也是因为宰相的权柄太重。

    如果他只是蠢和坏,却没有相应的职权配合,老实说也不至於直接引发那种弥天大祸。哪怕这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会炸,你手里得有一个小火苗去点引线,干搓是很难搓得着的。

    「事总有先行,都省日前追债事宜,此前应也没有旧例可援。勇於创新,才是今人气象。下官入省并非干涉诸公案事,只是翻检旧籍,盼能由中找到广用之道。」

    张岱闻言後便又笑语说道,同时视线毫不掩饰的望向站在都省群属当中的韦恒,你们翻边士旧帐,老子就来翻你们旧帐!大家都是为国效忠,就算有什麽矛盾龃龉,那也相忍为国丶求同存异吧!

    韦恒脸色自是颇为难看,日前窦锷登门主动暴露出是张岱想要图谋他家园业,已经让他心生警惕了。如今见到张岱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到尚书都省耍威风,心里自然把前後事情串联起来。

    这小子哪里是来相助共事的,分明是要藉此来威逼他,从而强买他家园业!

    张岱一行的到来,也引起了张说的注意。他特意从厅堂中走了出来,接过韦虚心手里那份杜暹的手令,看了一看之後便开口说道:「既是杜相公有令,都省便且行给方便,收拾一处厅堂供其坐监。」

    众都省官员们尽管脸色很难看,但听到张说的吩咐後,便也只能垂首应是。毕竟张说才是如今尚书省名义上的长官,而且还担任今年的考课使,他的话在省中还是好使的。

    「你等虽然奉命而来,但终究不是都省官员。诸司司职有别,不得擅自干涉省司案事。凡所需要检阅的籍簿,需先进告於都省,都省准允後,自会派人取来,你等切记不可交接六部诸司!」

    在代表尚书省接纳了张岱一行後,张说又板起脸来对张岱等人说道。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公事上还是要公办,作为尚书省的长官,张说也不能容忍门下省低级官吏到这里来耀武扬威。

    而且正如韦虚心所言,中书门下自有五房对接尚书省六部事务。

    杜暹如今又派遣门下省属官过来直接干涉其实是不妥的,虽然是特事特办,但如果其他宰相认为这是在瓜分中书门下的权柄从而提出质疑,张岱等人照样得赶紧灰溜溜离开。

    破坏原本的职事流程丶革新人事固然可以做,但前提得是没有人来反对你。你自己顶不住,那又能怨谁?张说当年改组政事堂,那也是凭其绝对威严一锤定音,没有人敢据此反对。

    如今中书门下三足鼎立,并不是杜暹的一言堂。如果张岱行事太无分寸,引起其他宰相的反感,那就有点不妙了。

    听到他爷爷的交代,张岱连忙点头应是。他本来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只是要给相关人员一个教训,如果能够藉此追讨回来一些违规非法的收入,对尚书省同样也是有好处的。

    聚集在此的都省官员散去之後,趁着吏员收拾厅堂之际,张说又将张岱召入自己直堂中来,向他询问道:「这又是怎麽回事?」

    张岱便将都省之前追讨边士行赐的事情交代一番,口中忿忿道:「这些边士大多家境贫寒,为国戍边已经劳苦有加,本应给予他们的行赐却还遭此克扣追讨,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事涉诸司郎官俸料,我不便公然驳斥,只能藉此惩戒真正违法之人,并抨击财司处事之疏漏不足!」

    「话虽如此,一些陈旧故事本就模糊不清,很难绳之规之,牵引过多难免驳杂不清,若为有心人由中造势,恐怕会埋没本意。你思计敏捷丶也识轻重尺度,处事仍要不失谨慎。」

    张说在听完这话後先是稍作沉吟,旋即又对张岱说道。

    张岱对此自有了然,当即便点头说道:「大父放心罢,我所追究只是开元十年前公廨本钱相关事宜,并不会肆意牵扯其馀。」

    听到张岱明白自己的意思,张说才又满意的点点头,摆手示意他自去做事。

    接下来张岱便正式开始在尚书都省坐堂办公,开口便让都省官员去取来开元十年以前有关公廨本钱的相关资料,从这些故纸堆中翻找人事线索。

    他固然是要凭此给韦恒之流施压,同时也是真的想纠察不法。迟来的正义是不是真正的正义且先不说,但如果恶人行了恶事却没有遭到惩罚,只会让恶人更胆大更猖獗!

    且不说埋首故纸堆中的张岱一行,都省官员们因为一行人的到来也是议论纷纷。

    有的人觉得门下省如此肆意干涉他们尚书都省事务,无疑是对都省人事的轻视羞辱。但有的人却感觉这也未必不是好事,如果张岱一行能够通过这一行动加以追赃,尚书省一众官员们也将因此得益。

    众人这里议论纷纷丶莫衷一是,韦恒心内却是乱糟糟的很是忐忑,有心告诉众人不要将张岱其人设想的多麽公正无私,这小子一番举动就是在针对自己!

    不过对方选择的理由太充分,他也不便直接加以抨击,想了想後还是决定将此事内情告知表兄宇文融。

    尚书户部衙堂中,宇文融仍是忙碌有加,一直到了上午时分,才将堂外求见的韦恒招入进来,见到韦恒忧心忡忡的模样後便开口问道:「何事萦怀,如此忧怅?」

    「侍郎仍还未知张宗之入驻都省丶翻检旧籍?」

    韦恒见宇文融还有些茫然,当即便将张岱带领门下省工作小组入驻都省的情况讲述一番。

    「财司做事,自有规划,何须闲人来置喙?此好事之徒,不审事之轻重便横加干涉,让他滚!」

    宇文融听到这话後,顿时便皱眉怒声喝道。

    他久掌财计,将此诸事视作禁脔,哪怕宰相过问都不想分权,又怎麽受得了张岱的插手挑衅!

    而且公廨本钱这件事他也构思良久,有着一个相对完整的行事计划,对边人行赐的追讨是针对官本利钱挪用现象进行追究的一个环节,而打击私钱充官本则是下一步计划需要推动的事情。

    宇文融真正的意图,是要通过一系列的动作,将公廨本钱这一制度再给恢复起来,并且建立一套相较之前更加缜密周全的管理体系,从而削减户税的徵发总额,进一步的降低各地百姓的整体负担。

    尤其是他之前负责括户所检括出来的那几十万户民众,他们至今仍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恢复正常的均田生产,而五年的课税减免在今年便会陆续到期。

    一旦摊派过於繁重的课税,这些人无力承担,自然又会大量逃亡,从而让过往括户的成绩大打折扣。

    所以尽管知道追讨边人行赐是有些不合理,但为了能够推动整个计划的进行,通过降低户税来确保籍户不再进行二次逃亡,宇文融也任由下属如此行事。

    张岱这麽做,一是在挑衅宇文融的权威领域,二是在打乱他的行事节奏,这自然让他很是不满。

    「张岱此番行事,是受杜相公直遣,且都省之内还有张燕公为其後盾。若是强行逐之,恐怕树敌过甚啊!」

    韦恒当然也想直接将张岱赶走,但却也知道真要这麽做的话,那就太得罪人了,尤其当下正值宇文融谋求进步的关键时刻,一旦陷入众矢之的,必然更加艰难。

    「岂可由此竖子对我指手画脚丶扰乱行事!宰相识事不清丶用人不明,难道还要我屈於其下丶仰其鼻息?」

    宇文融仍是一脸不忿,甚至当即便要起身去门下省当面向杜暹控诉。

    韦恒见状,当即便忙不迭将之阻拦下来,连连说道:「表兄请息怒丶息怒啊,容某细禀!我怀疑这张岱入此,是别有所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