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武氏一族,负义失贞
「张公子,实在抱歉丶抱歉!在下也不知事情为何如此……明明日前京兆府已经说好可以拆分发卖,却不料今早又告不允。而且丶而且似乎有豪客将此宅邸尽数买下……」
午後时分,张岱还在皇城官署中做着事,家人来告昨日买房的牙子登门求见,似乎买房的事情发生了什麽变数,当他匆匆返回家中时,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牙子便哭丧着脸入前说道。
张岱闻言後心情自是有些不爽,当即便沉声问道:「知不知是被谁人买去?整体作价多少?」
「在下只与京兆府中赵司录接洽,事亦由其相告。昨日下订也是将钱交於赵司录,并得收讫订钱的约书。今早入府再问,却被告知大尹勒令停卖宅地,只说别处有人买下,具体钱数也不知……」
那牙子担心张岱还要怪罪他,当即便将昨日缴纳定金的收据契约拿出来呈交给张岱,并又苦着脸说道:「在下委实没有欺骗张公子,不知事情何以至此……实不相瞒,若可做成这一笔买卖,在下能得佣钱起码五百多贯,绝不是有意做坏了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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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京兆尹亲自出面叫停了这一笔买卖,张岱当即便也皱起了眉头。京兆尹源乾曜的资望摆在那里,能够劳烦其人亲自出面过问这麽一桩房产交易,要麽是对方身份不同寻常丶要麽是彼此关系非比寻常。
他将那定金收据接过来扫了一眼,略作沉吟後便又说道:「且先去平康坊里看一看。」
平康坊李令问这座大宅在封锁闲置多时後,今天上午突然有一群人来到这里,打开那关闭多时的府邸大门然後便进入其中,在里面或是丈量土地,或是敲打梁柱栅栏。
这一幕顿时便引起了坊中百姓的关注,纷纷凑上来好奇围观。
平康坊的位置摆在这里,能够入住其中的非富即贵,而宋国公李令问这座大宅的规模在坊中也是名列前茅,能够接手这座宅邸的自然也不是什麽寻常人。坊民们心中自然好奇,又有什麽大人物即将入住坊中。
张岱再次来到平康坊中时,便见到坊中十字街上站满了围观的民众,而十字街东南方位的围墙内丶也就是他昨日所看中的那一片宅地当中,已经是尘土飞扬,内里正有人用工拆除院子里原本就已经陈旧不堪的建筑。
「是张宗之丶张协律!这位郎君怎麽入此?莫非张郎将要入居平康坊丶李宋公这闲宅为其卖下?」
十字街北便是着名的平康坊红灯区三曲,眼下正值午後时分,曲中伎女们也正清闲,听到动静後都站在街北看热闹,张岱一行十几人策马冲入坊中,自然引起这些看热闹的伎女们的关注,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张岱,开始与同伴们窃窃私语起来。
归京之後,张岱由於工作性质的缘故,哪怕并不刻意的寻芳问柳,也少不了往平康坊钻,平康坊伎女们自然也就认识了这位张协律。
当察觉到张岱有可能入坊来做邻居,这些伎女们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有几个性格外向活泼的女子更是提裙向南奔来,远远望着张岱发问道:「李宋公家动工的是不是张郎家奴?莫非张郎要入坊来居?」
听到妹子们热心的询问,张岱心情越发的不爽,他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摆了摆手,然後便策马向南行去,想要看一看究竟是谁截了自己的胡。哪怕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也得亲眼确认一下才能思忖对策。
南街看热闹的百姓同样不少,张岱甚至还在一株柳树树荫下看到了裴光庭的夫人。
武氏也注意到了张岱,向其招手唤至近前来,然後便笑眯眯说道:「昨日还共六郎说此事,不想今天这闲宅便有了主人。少年郎失不失望?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六郎前还作此声辞,怎麽竟让旁人将心仪事物抢了先?」
瞧着他这大姨笑得花枝招展的模样,张岱顿时便确定这娘们儿真不是好人,昨天必然是去通风报信去了,今天还专门喊自己过来奚落一番。
他这里还未及答话,哗啦啦一段围墙被从宅内推倒,顿时又是一股沙尘飞扬,凑在近处的看客们纷纷向後退去。
待到片刻後尘埃落定,张岱便见到一群人正站在他昨日所见的那马埒校场上,居中一个背负双手之人赫然正是李林甫。
李林甫正眯着眼端详这宅邸布局,视线越过倒塌的围墙见到了身立步障之间丶站在树荫下看热闹的武氏,脸上顿时便流露出笑容。
但这笑容没有维持太久,他很快便又注意到了作为背景板站在步障一旁的张岱,笑容登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阴冷且带着几分讥讽的眼神。
李林甫径直迈步来到了围墙缺口处,隔着一道坊街与街旁的水渠立定,他先向武氏拱手为礼,口中则笑语道:「武夫人好,旧年宫中宴会巧遇妇人,别来至今已有数年,夫人仍是仙姿卓约,端庄美丽。
此间李宋公故邸,某已购下,翻修之後来日入居,将与夫人为邻,届时免不了殷勤拜访,还请夫人不要厌逐我这个俗客!」
「怎麽会呢!李君宗家贤才,阖家俱是风流名士,能入居此坊,给坊中增添清声人气,坊人们都是欢迎得很!」
武氏向着李林甫的方向微微欠身,口中也笑语说道。
张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他们玩一种彼此装作不熟悉的游戏,心中自是很不齿。他本还以为两人年轻时情难自禁所以乱性悖礼,如今看来彼此还都挺长情,一把年纪了仍是恋奸情热。
李林甫跟武氏打过招呼後,视线便转望向张岱,口中不客气的说道:「去国经年,归朝後才听说当年信口雌黄的竖子业已欺世成名。人间妖异莫过於斯,只可惜蒙蔽得了天下人,仍有天地良心知谁为非作歹!
张六莫非恶事做得太多,而今才想毗邻佛寺丶求得佛陀宽恕庇护?只可惜此宅邸为我先得,败类终究难得佛法护佑,日後要多行好事丶自求多福吧!」
他心中一口闷气也是憋屈了太久,如今总算是当着张岱的面倾吐出来,说着说着,甚至都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张岱听到这话後不怒反笑,他抬手指着李林甫说道:「人生顺逆向来自取,李某当年歹计陷我不成,反伤自身。流贬山南已经是皇恩仁恤,数年来无事可称,唯一腔怨恨积郁成毒。当年我一介白身犹不惧你,今你要复挑旧怨,只会更伤自身!」
「六郎,岂可如此无礼!」
他这里话音刚落,一旁的武氏当即便皱眉不悦道:「大李将军乃是陪葬先陵的宗室大贤,李君是其从子,你两纵然有旧事纷争,岂可在这坊中庶人面前攻讦辱骂!」
张岱闻听此言後,顿时眉头一挑,但很快便心思一转,向其欠身道:「姨母想是不知我为何如此仇恨此徒,当年此獠趁我家变之计,威逼我诬告恩亲,以图自全,并言我武氏疏亲,理当有此秉性作为。他言武氏一族男多负义丶女多失贞,本性淫贱……」
「住口!」
武氏闻听此言,当即便瞪眼厉声怒喝道。
张岱见其如此,便又恨恨说道:「姨母如今只是听我转告,已经如此气愤,孩儿当时受其羞辱威逼百倍於此,至今余恨难消!
但请姨母放心,孩儿当年已经不惧此徒,今後若再有闻这狗贼败坏武氏名节丶嘲人负义失贞,我必不与之善罢甘休!」
武氏脸色铁青,已经没了兴致再待在这里看热闹,先是白了张岱一眼,又狠狠瞪了对面的李林甫一眼,然後便气呼呼的带着家奴们返回自家去了。
张岱气走了他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姨之後,便又走到街东来,向着李林甫发问道:「这宅邸花了多少钱置买下来?你有钱吗?」
李林甫自然懒得再搭理张岱,转身便向那宅内行去。
张岱讨了个没趣,却又大声道:「我听说此宅业要价或百万贯,李某宦途失意,困居山南数年之久,归来便於城中要坊购此豪宅,莫非暗中积赃?你若不告我实价,我将上封事以奏!」
李林甫闻听此言,眸光顿时一冷,但他也真怕这小子小题大做丶直接向圣人打报告,於是便停下来,转头对张岱怒声道:「我家安业坊有旧邸,可於京兆府置换,另需补钱十馀万贯,名属宗籍,可以逐年补给,事皆合规,你还有什麽异议?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岱闻言後却不由得瞪大眼,还能这麽玩?玛德以旧换新,再加上无息按揭,这麽一座大宅就这麽简简单单搞到手了?你姓李你牛逼?
如果说李林甫是花了真金白银丶拿出远比自己多得多的钱把这宅邸截胡了,张岱就算生闷气,也只能自己开解自己。
可是听这家伙拿下整座宅邸花的钱,怕是都没有自己准备买那十几亩宅地要花的钱多,他自然更加的不爽。既然自己不爽,那就要让别人也不爽!
於是在思忖一番後,张岱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看李林甫拆屋,直接上马出坊往自家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