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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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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天恩所授,未必合意
    第294章 天恩所授,未必合意

    大唐朝廷中枢诸司结构基本分为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一台,以及秘书省丶殿中省丶内侍省,南北衙卫府,东宫官与诸王府公主邑司。

    三省六部自不必多说,乃是中枢朝廷的核心决策与行政执行机构。九寺则是从古时列卿发展而来,太常寺便是九寺之首,为周官之大宗伯,司职礼乐,社稷有事,礼乐俱出太常。

    协律郎是隶属太常寺的官员,官阶为正八品上,其职责是祭祀飨宴丶奏乐於庭,则升堂执麾以为节制,即是担任乐队的指挥。

    日常则太乐丶鼓吹等乐署教乐临建试课,监考这些教坊伶人课业如何。还有就是本职工作的协律作词,创作歌曲,诸如去年岐王丧礼时群臣各献挽词,便是由协律郎加以采纳丶协律编曲,创作为挽歌。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管理朝廷雅乐丶宫廷燕乐等音乐相关的官职,属於清而不要的清资官之一。所谓的清资,便是历官叙阶时评价较好的官资。

    诸如在担任一些比较重要的官职之前,不只需要考课成绩优秀,还要求之前曾经担任过怎样的官职,而担任这些职位所获得的资历,就被称为清资,类似於网游中学习什麽重要技能时必须要掌握的前置技能。

    历史上源乾曜评价李林甫不堪任郎官,除了对其才能品德的质疑之外,也是因为李林甫在谋任郎官之前是以门荫品子入仕,并无清资可叙。

    协律郎就属於转迁中书门下供奉官丶尚书省郎官等清要官职的前置官资之一,在这一职位上转迁後几类官职,相较其他职位要更加容易一些。

    不过这是指的在盛唐以前,尤其是在开元丶天宝时期,当今圣人本就是通晓音律的梨园天子,教坊伶人丶梨园子弟更达数万之众,而负责管理这些人员的官员自然也都是非常重要的职位。

    但是随着安史之乱的爆发,大唐国运中衰,各种声色享受也都大量流散,协律郎之类的乐官自然也免不了行情大跌,不复清贵,乃至於成为中晚唐节度使幕僚兼领邀授的职位之一,与这大唐国运一般一蹶不振。

    张岱被皇帝授任协律郎倒也有迹可循,昨晚考试内容基本上就是协律郎的职责份内之事。

    而在八品以下的官职当中,除了监察御史丶左右拾遗这几个一般不会授予白身解褐之官的清要之职外,唯一在工作内容上能和皇帝产生大量交集丶并且拥有众多表现机会的官职,也就只有太常协律郎了。

    对於自己这一任命,张岱也是非常满意。

    虽然士流正途通常都是担任校书郎丶正字之类官职,比如他爷爷张说和其得意门生张九龄都是担任校书郎起家,但要让张岱再埋首书堆数年之久,无疑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而且他也不同於一般士人,还未解褐已经有了正八品上的散官丶正五品上的开国子爵,自是没有必要再从九品校书郎位置上苦熬资历。

    协律郎是最能深刻感受大唐文化与风情的下品官职,其工作内容既能广泛接触到那些盛唐的诗人,同时又与教坊伶人丶梨园子弟直接发生关系,不需要跑去大唐不夜城里挤汗闻屁,就能欣赏到原汁原味丶盛大辉煌的唐宫宴会。

    张岱脑海里稍作想像,就已经对接下来的工作生活充满了向往!

    他这里被授任为协律郎,其他两名乙等取中的家伙也都各有授职。其中王丘之子王谦被授任从八品下的太乐丞,张仁愿的孙子张通儒则被授任秘书省校书郎。

    但是不同於张岱的心满意足,其他两人神色都不怎麽好看,显然对於所授官职有些不满意。

    太乐丞同样隶属於太常寺下属,是太乐署的副官。王维早年科举状元及第,之後便被授任为太乐丞,并在这个位置上违规安排伶人表演禁舞而遭到了贬谪。

    太乐丞实际上属於方伎官,通常是作为流外入品的方伎之士升迁所任。尽管入唐之後也有士人出任,诸如王维之流,但王维本身就音乐造诣不低,加上担任这个官职也便於和岐王丶玉真公主等皇亲国戚来往交际,自然没有什麽。

    但王谦出身於名门琅琊王氏,对於这样一个由浊转清的官职便就有些看不上了。

    由此也可见这些士族子弟之虚伪,铁拳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自是悠然自在丶淡泊不争,这会儿不再说什麽「剧闲清浊,俱天恩所授」了。听到任命後,脸上当时便有些挂不住了。

    至於张通儒所被任命的秘书省校书郎,虽是士族起家之良选,但这家伙在得到这一任命後却是脸色一垮。

    因为他本就不是白身待出了,三卫秩满之後又被授一任县尉之职,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制科机会,结果却被授予秘书省校书郎,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这起点再怎麽好,跑了特麽都快小十年了,结果还是趴窝里没跑出去,这换谁能受得了?

    所以说就算是高官子弟,也未必就能事事都顺心遂意,人生总是处处都充满了阴差阳错。

    如果这两个人的官职换上一下,估计各自就都满意的很了,王谦可以获得士族起家良选,而张通儒则可归朝担任八品京司判官。但这是圣人亲自授任,他们自是不敢挑三拣四。

    三人各自得授官职後,门下省官员又交代他们归家後赶紧各自安排准备,等到下个月的六月初一便要到新单位去报导,如果超过时限还未报到上任,那便会直接革除官职,还会受到惩罚。

    「两位,告辞了,来日再会!」

    张岱跟这两人也并不怎麽熟悉,见他们各自神情不悦丶怅然若失,便也不再多作寒暄,当即便向他们作揖告辞,然後收起自己的告身来,径直向皇城外行去。

    「某等已闻先出考生告六郎制科甲等得中,敢问获授何职?」

    皇城外,安孝臣丶丁青等都已等候多时,而近日一直住在张家的高适也一起来到这里,看到张岱行出後当即便匆匆入前发问道。

    「承蒙皇恩垂授,得一闲职协律郎。」

    张岱望着满脸期待好奇的几人,口中笑语答道。

    「协律郎?这丶这真的是……六郎解褐即是八品,当真丶当真令人羡慕啊!」

    高适听到这话後,顿时便流露出艳羡之色,同时又连忙说道:「六郎可不要小觑此职,当今圣人雅好律吕,得授此职不异近侍,由此专心侍上,自能更得恩……唉,六郎名门贵子,哪能不知此事呢,倒是我,无知卖弄了!」

    听到张岱起家便授正八品的协律郎,高适自是羡慕得很。

    他虽然也略有家世,但早已经家道中落,自幼父亲宦游在外,并未接受过完善的启蒙教育,嘴上说着耻预常科,但实际上也是乏甚信心,总是希望能凭着自己的诗文谋略来获得权贵的欣赏举荐,从而获得出身。

    如今看到年龄远小於自己的张岱已经站在了这麽高的起点上,高适的心情也是悲喜参半。

    张岱倒没留意到高适的情绪变化,仍还沉浸在对未来工作的想像当中,因此便又笑语道:「既然得授此职,无论闲剧都要精诚於事。

    高三十五闲暇时可以助我采风,若有在野词人入都游历丶或你自己又有什麽优雅新作,都请告来,我自为协律制曲,盼能或有一日献於圣人面前。」

    「一定一定,我一定不负六郎所嘱,专心采风!」

    高适听到这话後顿时面露惊喜之色,连连点头说道,俨然将张岱随口一说的话当作了一个难得的机遇。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的时间,到今天总算获得了官职授命而不再是一介白身,他的心情自然也激动的很,甚至当即便想去新潭南侧那些风月地巡查指导一下洛阳城中的文娱生活,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新身份。

    毕竟指导管理这些民间私娼的经营与演艺内容,本来也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不过一想到刚才他爷爷的叮嘱,加上他也清楚自己人缘并不算太好,倒也不敢过於放纵忘形,还是老老实实返回家去,跟家人们分享这一好消息。

    虽然跟上一次封爵相比,张岱这一次得授官职意义略逊,毕竟族中有官职在身的也不在少数,区区一个八品官也不算什麽,但总归也是让张家在官场上又多了一员悍将,所以家人们也都喜悦的很,等到傍晚张说归家,又是免不了亲友们欢聚一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