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孩儿参见伯父,此番奉命出都任事,阿耶知伯父今也在使汴州,严嘱孩儿入州後一定要诸事请教丶切勿行差踏错以累风评。」
程若水二十几岁,面对高力士时持礼甚恭,俨然一副拜见自家亲长的模样。
张岱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才想起来程咬金的大孙子跟高力士还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眼前这个程若水可不得叫高力士大伯吗。
「短时不见,孩儿更加英壮,如今更能衔命出都丶领掌事务了,没有辜负你父的一番教诲!」
高力士对这大侄子态度也颇友善,笑眯眯的勉励有加,旋即又指着一边的张岱对其笑语道:「这一个张六郎,也是都下新出的名门少俊,想必你早有耳闻。日後也要勤於走动,或能成为志同道合的良友知己,相互扶携!」
「张宗之名,岂有不闻?义气儿郎,又是新科状头,凡所治艺,我耳熟能诵,常叹不及。今日相见,幸甚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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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程若水不愧是程伯献的儿子,张嘴说话便悦耳动听。
程咬金子孙不少,但时至今日仍然高官厚禄活跃在时局当中的,只剩下程伯献这一支了。其他的无论是袭爵的长子一系丶还是尚主的次子一系,都已经沦为一般的官宦之家,乏甚势位可称。
对方这麽客气,张岱也免不了互捧几句,然後接下来便开始商讨归程行期。
这程若水自洛阳带来五百名南衙甲兵,同时还从郑州丶汴州抽调运夫千人,用以将汴州这些罪官与赃款押送归都。而在经过连日发卖赃产之後,赃款的总额也再次飙升,来到了一百多万贯。
这一笔额外的收入若押解归都,也会大大缓解朝廷如今用度不足的困境,因此朝廷规定的期限也非常紧,必须要立即出发。
与程若水同来的,还有一批补任的官员,新的汴州刺史还未任命,这第一批赶来的最重要的便是新任汴州长史丶张岱的表姑父李憕。
汴州这一次的官场地震影响很恶劣,在朝廷完成对这些犯官们的批判惩戒丶以及任命新的长官之前,这段时间里应该都需要李憕等人处理州事。对这些人而言,是一个艰巨的挑战,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遇。
可惜张岱这里归期甚急,也无暇再继续留此和李憕详细叙话,双方见面後他只是简短的讲解了一下自己在这里所进行的一些人事布置,既是希望李憕稍作招抚,来日有需要的话也可以稍微帮衬一下李憕。
接下来一行人便踏上了归都的路途,和来时相比,张岱的队伍规模自是锐减。来时所携带的大宗钱物早已经散尽,那些在洛阳当地雇使的运夫走卒们也已经分批遣回。
至於南霁云等新招揽的手下,张岱还是将他们暂时留在了州境内,让他们继续招募忠厚勤恳的丁壮做船工,继续发展壮大漕运队伍,同时否则维系诸州织坊的物资运输,让这些事业长期稳定的运行下去。
「人手还是不够用啊!」
归程中看着骤缩的队伍,张岱又不由得在心内暗叹道。
别的不说,如果接下来包山种茶,就还得再组织一批人手。而且等到他入朝为官之後,就不会有太多精力关注和推动这些事务的进行,可是眼下他身边却还没有一个能够代替自己管理诸事的人选。
不只是张岱这里在感叹人手不足,高力士在归程中也在发展自己的党羽队伍。
这一批汴州罪官并其家眷足有将近两千人,虽然眼下针对他们的罪行还没有正式宣判,但除了源复这种家世出众丶关系强硬的人之外,其他的基本下场都会很惨,最轻怕也免不了远流边疆。
至於那些罪官家眷当中的妇孺,有的或许会一道流放,有的则会没为官奴。高力士就在安排下属宦官们去观察那些罪官家中儿郎子弟,见有乖巧伶俐丶秉性可观的便挑选出来,一路上给予一些饮食关照。
这些儿郎们对此自是感恩戴德,但却不知道他们各自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别管未来他们家人将会受何惩处丶流落何方,他们已经先有体制内的铁饭碗捧上了。
宦官队伍要保持健康发展,那也得有源头活水来补充啊。这些经过优质羊水浸泡丶生来高人一等的官宦子弟,无疑要更加具有栽培的价值。须知就连高力士,那也是出身岭南名门冯氏的官宦子弟。
瞧着这些对前程还茫然不知的少年们,张岱也不免在心内暗叹,得亏去年那一波他爷爷顶住了,否则自己怕也免不了要沦落至此。就凭他这长相和智商,宫里那些大太监还不抢着给他当乾爹啊!
不只太监要选预备队,那些官家小姐们也未能幸免。行途中便不乏罪官女子被人选走,甚至他们父母为了入都後能够少受惩处丶又或免受惩处,主动将自家女子往外送。
她们生在官宦之家,固然自小享受了非常优渥的物质生活,可当遭遇灾变的时候,也免不了要作为礼货去各方进献。一个个娇滴滴的官家小娘子,不过是一个个盛放着民脂民膏的包装袋罢了。
张岱就见到这一路上起码有七八个姿色不俗的女子被送进程若水的宿舍内,得亏汴州距离洛阳并不远,否则这押运一程,这小子身体怕不是得吃不消。更何况,这麽干劲十足,考虑过他干大爷的感受吗?
他虽然不是押运队伍的将官,但也没少受到那些罪官们的关照。别看这些罪官们一个个凄凄惶惶,一路上估计没少琢磨张岱的XP,每至宿处,燕瘦环肥的女子没少被引到他的屋外帐前。
只不过张岱固然不是什麽坐怀不乱的礼道君子,但大体上也能管得住自己的欲望,对於这一类的投献悉数拒绝。
更何况这些罪官哪怕家教再怎麽丰富,也不可能把自家女子往青楼艺伎路子上去教导。除非跟王毛仲一样,生了这麽一个女儿就是为的让其色艺娱人。
讲到色艺,这些罪官家眷们也没几个能比得上自己身边由宋三娘亲自调教数年的莺奴体贴动人。
不过唯一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汴州的刘司户。这刘司户也算是张岱的故人,此番却也未能幸免於难。
当队伍一行抵达管城驿,一众犯官家眷皆成押送将士们猎艳目标时,刘司户便来到张岱房外长跪不起,身後还跟着一对母女。
「某持心不正丶居官不廉,身受惩诫亦罪有应得。今将此母女献於公子,乞公子能收留户下丶用作奴婢。」
刘司户妻儿都在洛阳,跟随在州内的则是妾室和一个女儿,这会儿走投无路,只能来求张岱庇护。
张岱看到这一幕也是不免大生感触,去年此时这刘司户作为朝集使入都,还非常豪气阔绰的来向自己为其亡母购买墓志铭,且超额给予的钱帛报酬让他乐了好几天。
但如今只过去了短短一年的时间,这刘司户便豪气不复,跪在自己面前祈求自己收留他的小妾和女儿,人生际遇真是变幻莫测。
「刘司户大不必如此凄惶,我也曾向裴使君请问你的案情,知你只是简单的受财不枉,入都後只需要积极的配合追赃,多半是可以从轻发落。日後洗心革面丶重新做人,凭你的才力谋事不难,大不必急将家人托谁。」
刘司户犯的事还算比较轻的,并没有太过恶劣的乱法害命事迹,只不过贪赃的数额有点大,就算积极的缴纳赃款,日後也很难再入选司,但总归是能保住小命。而这种一般的贪赃罪行,也不会牵连家人,除非这母女本身就是奴籍,是作为家产而非家人进行处置。
刘司户听到这话後又是忍不住涕泪横流,拜地悲声道:「官差凶恶如豺狼,罪人惶惶不能自保。某不忍这母女清白毁於凶徒之手,惟乞郎君垂怜庇护……」
张岱听他说的这麽凄惨,於是便也答应将这对母女暂时收留下来,待到抵达洛阳之後便送还给刘司户。
而就是这一时的善念,却激发了罪官们的投献热情,第二天将近郑州的时候,前来投献者将他宿帐堵得水泄不通,搞得前来接应押运队伍的他老子张均都紧张不已,怕他血气方刚犯错误,连夜派人把他送进州城去。
但实际上,张岱反而更加不放心他老子,之後辞行的时候,反反覆覆确认这货真的没留人丶直至张均都有些恼羞成怒了,这才又再上路出发。
又过了几天时间,一众人终於抵达了城东洛浦,此间早有刑部官员等待接收一众罪官和赃物。
这些事情自与张岱无关,他之前让人通知家人去洛浦庄园等待自己,这会儿眼看着带队而来的姑父郑岩忙着带人清点众多赃物丶也没时间搭理自己,於是便准备先行返回庄园去与前来迎接的家人汇合。
他这里还没行出多远,身後却传来牛贵儿的呼喊声:「郎君留步丶郎君请留步!好在没有来晚,惠妃着某一定要第一时间将郎君引入大内相见,惠妃可是给郎君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