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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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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张岱豪义,事迹可闻
    第186章 张岱豪义,事迹可闻

    「你丶你胡说!」

    王守贞闻听此言,脸色陡地一变,方待指着张岱破口大骂,想起眼下是在御前,便又忙不迭跪拜下来,口中疾声道:「臣绝无此言,也丶也绝无此事!臣家中侍婢众多,若真需赠人女色,何必追讨前……」

    「竖子放肆!」

    王毛仲也突然暴喝一声,瞪眼怒视着张岱道:「我北门将士俱至尊心腹肱骨,有何非法行径为尔狂徒窥得?若有实证,即刻道来!若是在御前信口诬蔑,当真贼胆包天,若不极刑惩诫,岂能消解此恨!」

    「王毛仲,你狂妄!」

    王毛仲话音未落,张说也指着他怒喝道:「圣人今日拨冗召见两家,欲为解事,尚未有断,狂徒欲以极刑吓谁?偏偏你儿清白纯洁丶所言俱实,不加审辨便可直奏於上?」

    讲到这里,张说又一脸悲愤的向着圣人作拜道:「臣生也幸,积劳见宠,得享荣爵恩禄,家世如此,门下少劣纵有贪享之耗,又何须出仰他人!

    先前心虽有疑,但因事由圣人转告霍公言,所以不敢申诉,唯斥臣孙而已。情知霍公深得圣怀,想必不会蒙蔽主上,而今臣孙另诉隐情,霍公不细问其子,反以危言恫吓臣孙,此岂公允求实之态?

    若圣听都可蒙蔽,不加谨慎求证,则天下何事又是真实!臣孙或是不肖丶诈言欺主,亦臣之不幸,愿与同刑,不敢有怨。未知此言,霍公敢否并置於此?」

    听到他爷爷这悲愤有加的控诉,张岱心里也默默给点了个赞。

    果然是心思灵活的老戏骨,跟自己一路把王守贞送去河南府,那家伙一路上说过什麽,张说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但今仍敢豁出命来给自己撑腰。

    归根到底,有没有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信不信丶或者说愿不愿意相信有这麽回事。

    王毛仲见张说态度那麽坚决,一时间也是不免暗生迟疑。他本来就不是什麽刚毅果敢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在唐隆政变事到临头还退缩逃走。

    这会儿被张说挤兑到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中,他当然也不敢说什麽父子同刑,怔了一怔後便又瞪眼望着王守贞喝问道:「你究竟说没说过!」

    「我没丶我真没说,阿耶要信我,我怎麽会……是张六他污蔑我!」

    王守贞听到父亲的诘问,一时间也是欲哭无泪,顿首於地哀声嚎叫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闹剧了,而刚才还云淡风轻丶要为两家解事的圣人,这会儿坐在殿中也是脸色铁青。

    「张氏子,我问你,王守贞何处告你此事丶闻者有谁丶所言北门官是谁?知否诬蔑北门宿卫官该当何罪?」

    圣人赐名之後,再见张岱都是直呼其名,这会儿却不喊他的名字,语气也是十分的冷厉,可见心情之恶劣。

    只不过张岱根本就不可能被吓住,因为他知道皇帝究竟是个怎样的底色,知道这货晚景是如何的小丑,也就不可能再会有什麽心悦诚服的崇敬。

    但他还是要装作一副恭恭敬敬丶被震慑到战战兢兢的模样,先是低头略作沉吟,然後又颤声道:「那时方过新中桥十几步,惠训坊烟气似仍未灭,臣大父乘青骢马在前两丈余,家人各处周遭。

    臣言恐南市外街拥挤,便欲西行顺道归坊看一看火情如何,臣宅与惠文别业受累极深。王守贞或恐臣将不利其人,所以暗告此事,臣心虽愤慨丶但并无害其之念,亦不敢窥问北门事,於是便止其言,未闻究竟……」

    你要好奇那就自己问丶自己查,老子闲得蛋疼去打听你家保安队的事情干啥!

    皇帝听到这话,神情便越发的阴郁,他又转头望向王守贞,口中沉声道:「王守贞,你又有何自白自辩?」

    「启禀圣人,此皆张六诬蔑。臣绝无此言,臣丶臣只是求其相饶,除此并无别言!圣人丶圣人若是不信,可以使奴往北门查问,绝无将官要挟相贿……」

    王守贞这会儿急的满脸涨红,为了自证清白,甚至主动请求圣人派人去北门查问。

    「逆子住口!你自己行事不检点丶言行有逾规,不要牵连他人!北门身系宿卫之重,若因此搅闹得人心惶惶,纵无此事,你也罪深难赎!」

    王毛仲不待其子把话讲完,冲上前一脚把这小子踢翻在地,口中大声喝骂道。你这蠢货以为咱爷们儿挺经得起查是不是,还主动让圣人到北门查!

    他先对其子怒斥一番,旋即便又向圣人作拜道:「臣轻信孽子所言,未加审辨便直奏於上,不意当中另有隐情。以此不实之事扰於至尊,实在羞甚惭甚,无言以辩,唯待圣断制裁!」

    「朕今日为你两家解事,霍公便也不必急於遮掩家丑。讳疾忌医,并不可取。病从浅治,才能改过自新!」

    圣人并没有被简单应付过去,而是又沉声道:「王守贞,你忍见你耶劳於国事之馀,还要受你蒙蔽结怨同僚丶悲容待罪?还不速将事情原委从速道来!」

    「臣丶这……」

    王守贞这会儿头脑发懵,不明白刚才还大好局面,怎麽现在竟要诘难自己了,一时间期期艾艾丶不知该要如何作答。

    「逆子,事已至此,你还妄想欺瞒!是不是万骑马崇?他近日与你同出同入,是不是他逼你去刁难张氏?你何事为其所执?速速道来,所犯何事便当何罚,圣人当面,我也决不轻饶你这逆子!」

    王毛仲见他一脸惊慌呆滞的表情,便又怒声喝问道。

    「是丶是马崇……他丶他逼我,因丶因去年出城游猎,堕伤几匹内闲御马,马崇为我遮掩。是丶就是这事,他凭此向我讨要侍婢,否则便要将事奏於阿耶。阿耶治事严明,我丶我恐事为阿耶知,所以才……」

    王守贞总算还没有太傻,总算在乱糟糟的脑海里找出一桩情况还算轻微丶可以拿出来说的事情打算敷衍过去。

    张岱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诬蔑竟还真榨出来点东西,可见这货平日里仗着他老子在北门的权势,真的是干了不少违规犯法之事。

    他当然不想让这货轻松糊弄过去,当即便又大声道:「不对,不是这一事!你之前明明说是长安旧事,如今怎麽又说去年事,是不是存心搪塞!」

    「不,就是丶就是这件事,没有别的事!你听错了丶不对,是我说错了,我当时惊恐丶口不择言……」

    王守贞这会儿都要急哭了,脑门上汗水滚滚流淌下来。

    「那你之前还诸多虚言诈辞,诬我与你家奴淫奔,当真可恨!」

    张岱又怒声说道,旋即他才又向皇帝作拜道:「臣性疏狂丶好交友丶尚义气,日前王守贞和颜相邀,便道是志趣相投之人,故从与游,推心置腹。

    不意人心险恶,竟然遭此责难,但仍念其一餐之惠,不忍裂席仇之。唯今事扰於至尊丶恐圣听蒙蔽,才据实自辩,虽霍公之威不能阻我进奏实情。

    今王守贞自袒其失,曲直可见,臣恨无识人之明,但仍盼前所相交谋略之事能益於人间。日前惠妃所使往河南河北救灾之内官黎氏日前有言,灾区牛疫渐行,急需药物救济。

    恳请霍公勿违前志,开仓施药丶义救灾民,如此即便不敢再与令郎相交,但仍仰慕霍公之大臣节操。」

    王毛仲这会儿心情自是愤懑至极,听到这小子居然还在惦记他花费人力物力丶并利用职务之便从陇右牧区搞回的兽药,一时间也是气闷不已。

    他本来不欲理会这小子的敲竹杠,可是看到圣人神情仍然严肃,也知需要赶紧补救,於是便连忙说道:「此事某自知,稍後便会安排家奴施药救济。」

    「疫情迅猛如火,霍公宿卫事繁,两者恐怕不能兼顾。但也请霍公放心,去年惠妃舍物救人,业已从洛阳向汴州布置不少舟车事物,能够妥善将物输送疫区,将霍公这一份仁善之心播撒於外。」

    张岱却不让王毛仲糊弄过去,大宗牲畜防疫的药物属於有钱也买不到的重要物资,只有诸官牧才能弄到,既然知道王毛仲手里囤积了这麽多,那当然要想办法抠出来,反正这家伙刚才也义正辞严的表示不是为了赚钱。

    他见王毛仲沉默不答自己的话,便又开口道:「霍公并不知我,或许心有迟疑。与河南丶河北万千忧苦民众相比,我与令郎些许雠隙不过小事而已,虽然不可一笑释之,但也绝不会因此刻意阻碍霍公行善。

    霍公但可将事付我,我自命人将物妥善送向疫区丶分发受疫之家手中。今於圣人当面应承此事,若某行事不利,愿受国法惩治丶并受霍公私刑作惩!」

    圣人这会儿也开口道:「张岱豪义,事迹可闻。二子一份交情虽然处恶,但他并不深究需将王某作何惩处,反而担心日前所论之事或不能成,有此一节,可见心性。霍公将事付之无妨,毕竟稍後北门并内闲事也要肃正一番!」

    「臣受命!」

    王毛仲听到这话後顿时悚然一惊,这才想起来事情还没结束呢,忙不迭俯拜顿首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