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面具之下竟是最後的情谊
赤红色的炮火映照出的火光闪过，真理律之塔外战况胶着，自从剑之终焉开启後，双方最高战力尽皆消失，进入剑意领域交手。
持剑者和肃清教会之间相互征伐，互有损伤，但持剑者凭藉着自身的防守优势和先进的武器设备暂时处於上风，死伤明显要小很多。
尤其是那悬浮在真理律之塔上方的攻击，几乎每次出手都能剥夺大量的生命，使得原本作为屏障的虫群也失去效用，强烈的攻击使得一切教会成员都产生畏惧，不敢再轻易上前。
「该死，这次竟然真的被一个无名之辈拦住了，到底是谁拥有这麽高的权限，可以一直操控真理律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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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最後方的佩林面色异常沉重，燃烧的火光倒映出他消瘦的脸庞，病态苍白的脸庞上闪过扭曲疯狂的表情，戴满奢侈戒指的手指被攥的啪啪作响。
交手已经有一会了，拥有血脉之神加护，能够挥手创造生命的自己竟然未能占到什麽便宜。
虫群为适应武器攻击的轰炸，已经经历了反覆叠代，早就与刚出现时完全不同。
但对方的应对手段层出不穷，仿佛是将老师当年的所有作品全都搬了出来，有很多新型武器就连佩林也没有见过。
纵使虫群有着应对环境适应的能力，也没办法那麽快进化。
一来二去，还不知道要僵持上多久。
「到底是什麽人....」佩林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思索，将自己在持剑者中所能想到的所有人都数了数，但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卡芙拉可以勉强做到，但这个家伙应当已经废了。
当年接受过老师教导的人都在自己引发的那场灾难中牺牲，即使活着也都信念破碎，翻不起什麽大浪的人。
根本没资格，也没能力去催动。
想到这，向来高傲看不起所有人的佩林也决定查探一下现在和自己交手的人是谁，他催动胸口暗红色项炼的力量，制造出能够进行远程观察的虫子，凭藉着感知上的连结向着真理律之塔那不停发动进攻的地方望去。
过程并不顺利，真理律之塔天生带着能够屏蔽观测的能力，他操纵着手中的造物进化了数次才能勉强窥探到真理律之塔内部，模糊的身影浮现。
只是这一眼却让佩林愣住了。
百年间朝思暮想的暗紫色身影浮现，那张面孔早就已经印刻在灵魂的深处，锐利的小虎牙，灵动的竖瞳，皆是最为鲜明的特徵。
「老，老师，竟然真的是老师？怎麽会这样，这不可能.....」佩林心中一阵惊涛骇浪，如同静止的雕像呆愣愣地看了许久。
但在这份惊愕之後，他伸手捂着脸颊癫狂地拉扯着自己的脸皮放声大笑，身躯因为极度兴奋而颤抖。
他自然不信自己的老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与老师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肯定是替身，或者说是按照老师的模样打造的机器人。
但无论如何，这个面孔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完全挑不出任何的区别与瑕疵。
这使得佩林除了真理以外，又多了一个内心疯狂渴求想要的东西，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脖子上挂的项炼再次释放出强烈的猩红色光芒，大量的信息直接跨过世界的隔阂涌入大脑，涌入灵魂深处。
【抓紧时间，得到真理】
一句毫无拖延的提示，径直出现在脑海中，这是自从得到神明赐福以来，得到最为明确的指示。
机理之神亲自现身凭藉着自身为异能者抛弃者的优势大量的干涉凡间，使得众神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企图，但凡是能够给自己的信徒给予一些支持，启示，皆不惜代价纷纷下场。
由於序列二的影响，这场来自於神明之间的竞争已经停滞了太久太久，在这关键的时候任何一方拥有真理这种绝对性的力量，都会领跑於其他神明。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机理之神独揽大权。
尤其是有佩林这种已经掌握权势而且拥有赐福的棋子，血脉与生命之神绝不可能放任别的神明领先於自己。
猩红色的神力要从项炼的结晶上溢出，大量的毛孔渗入其中如同洗礼般冲刷着身体每处，给予的力量太多，如同醒醐灌顶整个人被温暖的手掌拥抱，甚至让佩林在这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仿佛自己能够看透生命的本源。
这使得原本就战意十足，准备夺下真理律之塔一切的佩林对於自家神明的敬意更胜一筹，他立刻攥着项炼处的结晶跪在地上，不停的感激与祷告。
神明无条件的加码，将大量的异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纵观整个废土历史，也没有几个人有如此的待遇，无论是为何原因，这一次都必须要达成目的。
此时此刻。
之前很多想干却因力量不够无法实现的东西，终於可以创造出来了。
「诸天的血迹皆化为己用，苍生尽在掌控。」
鲜血自地面如同岩浆般喷涌，形成滔天的巨浪并不断的膨胀，缠绕着如同世界树扎根高高托起，这片苍茫的大地又一次被剥夺生机，连带着不少正在地面战斗的人也被吸乾，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聚集，血色的彼岸花悄然绽放，花蕾中心的光点汇集，似是有怨魂，盘旋其中来回飘荡。
正在真理的之塔以一己之力操纵上百种武器不停地对周围扫射歼灭的梅琳，瞬间便被远处的异样吸引。
她快步走到天伦镜前，藉助着这个强悍的侦测装备望向发生异样的中心。
「能量怎麽暴涨了这麽多，这个家伙是开挂了吗？」她面色凝重地盯着那浮现血色出来的巨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开挂这两个字的伊菲大人之前经常说，尤其是在面对让人感觉惊奇的情况，便会以此概括，但这个词到底是什麽意思？无人知晓。
或许问问序列二大人会清楚。
面对当前这种情况，梅琳左思右想还是这个形容最为恰当。
按照伊菲大人的说法，这种步一步一个脚印，藉助外物忽然获得强大力量开挂的人，都会面临封号的惩罚，会有更强大的力量将其完全扼杀。
但这股气势，已经要不弱於刚刚序列大人和调律人战斗时发出的波动了。
必须要立刻摧毁才行。
心中念定，伊菲果断地调用整个真理律之塔各种强力的远程打击武器，但是杀意的白光撕破空间直刺入那棵拔地而起的巨树躯干，攻击穿过树身，融入其中。
血腥的海棠花肆意绽放，带着倒钩的花蕊流下不明的红白之物，落叶纷飞，有少许花瓣飘落，於半空中破碎，似是被一股细细的微风轻拂，丝毫没有产生动摇，轻描淡写的就将攻击完全抵消。
「哎呀！」
「真是头疼。」
「这诡异的大树比看上去还要厉害点。」
梅琳很不高兴地喃喃自语，即使相隔甚远，她也能通过天伦镜感知到对方正在疯狂地汲取生命能量。
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距离较近的人，已经被那树木的根叶缠绕，转瞬间就形成了乾瘪苍白的尸体，倒在地上裂成无法拼凑的碎片而且在那树木的最顶端，有一朵彼岸花蕾正在膨胀，像是孕育果实，体积随着鲜血的涌入仅是横截面就有七八米宽，如同有着脉搏攻击的心脏，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毫无疑问，里面孕育着一个实力强悍的大家伙，能够轻而易举地化解自己的武器攻击，这肯定是来自於神明的力量，而自己手中的这些武器，大部分都是针对人的————
该如何运用手上的武器来战胜神明？
梅琳第一次思考起了自己创造者最在乎的问题。
剑之终焉内。
红月之下。
月光寂静如水，而这片荒芜早已苍茫残破的地面却是破败不堪，整个世界毫无生机，像是由陨石天降而被摧毁，地面早已落了巨大的坑洞，支离破碎。
——
在这刀光剑影的争斗之中，两人已经战斗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时间空间物质等概念皆在此刻失去意义，有的只有血腥的杀戮与搏斗。
「咳——」
有着神明之力加持了可以无限自愈甚至不去死亡的塔莉娅都深深地咳嗽了一下，喉咙发咸，吐出了滚烫的鲜血，身上各处都是被烧伤的痕迹，就连有些令咒也被心焰所吞噬。
由於神明动用特殊手段，使得调律人也可以跟随轮回保持记忆，这可以保证她在情报上的优势，会被人借着回溯不停的消耗。
然而。
这同样有着代价，跟着轮回持有记忆，使得她的精神负荷也是指数级提升。
仅仅是刚刚的争斗，就轮回了102次————
明明感觉拥有众神之力加持的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有着无数的手段能够将序列二击杀，然而每一次即将得手，都像是永远无法到达的现实，会再次回到战斗开始的那一刻。
一直功败垂成，反反覆覆地进行同一场对决，任谁也感到疲倦和乏味。
好在。
与她对垒的序列二状况也非常糟糕，半侧黑袍已经被撕碎，右臂完全裸露，留有深可见骨的血痕，就连脸上佩戴的面具都被击碎，碎片凌乱的脱落，凭藉着物品之间的粘合力，勉强挂在脸上。
这是众神与其交手以来，对方最为狼狈的一次。
体表闪过富有生命力的绿色光泽，原本身受重伤的塔莉娅很快就被自己身上复数集的治疗系异能恢复至巅峰。
她望向面前这个已经交手了100多次的男人，继续开口讥讽，试图摧毁那份继续战斗的决心。
「序列二，你还能坚持到什麽时候？这种回溯时间的异能不可能无限次使用，就算你能暂时将我困在这里。」
「我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你不会还想像上次一样将我拉入空间乱流吧，这次我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塔莉娅能够立刻恢复，而序列二只能依赖自己的药剂来协助处理伤势，此消彼长，就算是处於剑意领域之内，也不会对她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等到回溯的次数用尽。
最终获得胜利的终究是她。
然而。
面对这番嘲讽，苏逸没有任何回复，既没有开口也没有做出什麽肢体动作，再次提剑而起发起攻击。
「竟然是相同的剑招，看来你真的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望着同样的攻击塔莉娅不屑地冷哼一声。
两人互相对垒一百多次，塔莉娅没有见过任何同样的招数，序列二每次回溯都用尽各种手段想将她击败，这次进攻采用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手段，毫无疑问对方的底牌已经油尽灯枯。
「铛铛一」
想到气势浩然的剑气互相交汇，顿时气浪风暴席卷周围的一切，整片天地为之震颤，猛烈的攻击仿佛敲响这次战斗的悼锺，轰鸣声不绝於耳。
两人身体同时被击飞，各自向着深厚广阔的空间飞去，飘荡数下，这才稳住脚步。
这招过後，塔莉娅冷哼一声，盯着面前停住脚步比自己慢半刻的序列二，淡淡的说道：「果然是一样的招式，看来是时候该结束了。
「这凡间最大的异端，从今日起将不再存在。」
她主动弃剑。
身旁有来自地狱的恶魔触手打破空间缓缓伸出，一柄印刻着双角恶魔纹章的黑色长枪，浮现於眼前，浓厚的黑色迷雾，几乎能磨灭所有胆敢碰触的生灵。
甚至塔莉娅将手握住枪柄之时，都感受到强烈的不适，血管迅速化为浓稠，如同淤泥般的深黑色，若不是有众多令咒护体，恐怕下一秒整个人的身体就要腐烂。
之前的战斗，只不过是调律人力量的些许展示，随着动用的异能越多，杀戮越多，适配性提高後才能动用那些真正的底牌。
【绝灭死意之枪】
对於神明也极度危险的武器，属於世界上十大不可接触武器之一。
上面携带着即使是神明也无法掌控的毁灭与死亡法则，所有被碰触者都会即刻泯灭，无论是身躯还是灵魂都会被抹杀腐蚀。
「熟悉吗？你应该见过它，众神当年就在你面前使用过。」塔莉娅望着远处的黑色身影缓缓说道。
这一击，哪怕是时间回溯也无法躲避，作为十大不可接触武器之一，只要出手，只有命中目标才会停下。
而一旦有人被其所杀，对方的古今未来都会被一并抹除，无论如何重复时间，也没办法避免死亡。
每次动用的时间间隔同样也是千年。
只不过上一个千年，用来杀持剑者的另一个人。
而这次目标就只有序列二。
塔莉娅握着那把满是危险的武器，就准备用这最强的一击结束这场战斗，然而就当她准备抛掷的时候。
序列二脸上那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不堪重负的面具，随着能量气浪的翻滚，落在地上。
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精灵少女动作停顿下来，在遭受控制的眼眸竟然短暂的恢复到墨绿色，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原本想要彻底抹杀掉的身影，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几步。
「这不可能————不可能————开什麽玩笑，开什麽玩笑————」
塔莉娅颤抖着嗓音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自交手确认过，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相信。
在面具之下的脸庞。
竟然是自己为斩断过去所有情谊，特意留了一天时间让他逃跑的苏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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