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两万年之前的你
血腥的杀戮场开始，分身与序列二大军之间互相绞杀，血月光芒的照耀下，这些一模一样的序列二即使没有心焰的加持，但所爆发出来的剑技与本体别无二致，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斩杀面前那带着令咒的分身。
道道剑气划过，原本那些借着黑雾隐藏自己身躯的存在，被从中间劈开，爆裂成如同白烟般虚无缥缈的能量，连带着令咒一起被摧毁。
望着自己的异能分身大军竟然被敌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撕碎。
塔莉娅眉头紧蹙，她倒是不在乎这些异能，令咒被摧毁了，再呼唤便是，但神明的力量被一个凡人用剑如此斩杀，实在是让人心中不悦。
看着己方不停消弭，她继续祷告，令咒再次浮现，试图用更多的异能分身，来实现人数上的压制。
那些丑陋无脸的分身一个接一个冒出，然而无论冒出多少，只要暴露在苏逸的背後那诡异的红月之下，就会立刻浮现出一个新的序列二。
明明塔莉娅能够感知到面前的身影，能量远不及自己雄厚，即使身躯像是个庞大的武器不停地向外吞噬，但比起自己直接接受神明的赠予，这种速度还是远远不够。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不过是开启了一个结界，力量为何会提升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望着那互相厮杀的战场，以及在背後看上去风轻云淡的苏逸，他像是个观察者就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因为消耗过於庞大而出现萎摩。
「原来如此————」
塔莉娅很快便发现了事情的异样，她呼唤出的异能分身，远远不敌那些与序列二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影。
但双方交手数个回合，两边的人数却没有发生什麽变化，还是维持在均衡的场景，仔细看去，每当有一个异能分身被干掉之後，序列二的化身也会化为一团迷离的雾气再次飘回红月之中。
而自己每凝聚一个，序列二身後也会迅速冒出同样的身影。
意识到这点，塔莉娅不再继续呼唤分身，而是召回了所有游离在外的令咒，将力量重新聚集於己身，重新将身上的气势收敛。
与此同时。
那些挥剑不停向这边杀来的序列二身影，也一起消散。
「终於发现了吗？」苏逸握紧手上的剑柄，轻声说道。
所有被拖入剑之终焉的人，都会受到结界的感应，并且凝聚出等量的剑意化身，作为锁定，直到将目标消灭才会消失。
而就算只是挥剑，只拥有自己在剑术上的造诣，每个分身所能发挥的实力皆不亚於那个在真理律之塔中的复制品，能发挥出100%的剑术威力。
无论数量再庞大的军团，在这结界之中都不值一提，除非军团中每个人都比自己的剑意化身要强大得多，否则终究会在这人海之下被耗死。
在那浩劫十年之中，苏逸用这招消灭过无数的敌人，那些人的怨恨至今在结界内飘荡，迟迟未能消散。
如果不是现在身上真理律之塔带来的弱点影响依旧没有消除，他完全可以把下面正在战斗的肃清教会所有人都拉入其中，一起解决掉。
现在所有的阻碍都已经清除，接下来就只有去啃那块最硬的骨头了。
「费这麽大的事，只为了得到机会和调律人单挑吗？序列二本来会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成为和我们一样的存在，获得行走这凡间的无上之力，何必将事情做到这一步————我们本来就没想过要毁灭人类，不然废土早就已经化为了一片死域。」
「万年之前，像你这样狡猾手段多样的家伙有很多，时间过了这麽久，你是他们其中最为优秀的存在，完全没必要在乎这些普通人的生死，你和那个女人不一样，你不是个继承者罢了，在严格意义上，并不属於必须要磨灭的人。
众神再次夺去了塔莉娅的意识，借着精灵少女的嘴，再次劝说道。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蝼蚁，纵使是这个被选为调律人的女孩，也不过是因为其本身勉强适配，算是一种恩赐，但实际上，神明们最为中意的调律人人选，就是面前的序列二。
即使大部分神明都想把他抹除掉，但交手这麽久，再加上之前调律人的失败，有非常多的神明都已经认可了这份实力，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完全可以和他们做到一个层级上。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可以说，在这片天地之下，序列二其实是最适合做调律人的存在。
「哈哈哈。」
看到这句话，苏逸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身体颤抖，眸中暗红色的光芒闪烁，身上的杀意更深。
「原来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真的会笑我还是第1次体会到这种情绪，这个答案千年前我就已经给你们了。」
自始至终是这种傲慢的态度，人命在这些高位观察者的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而且。
这麽多年以来，他心中的猜想也获得了论证，神明果然是不允许大姐头存在，无论多少次，之前的惨剧都会发生。
真的是群该死的混蛋。
他的身影化作黑色的闪电自红月的脚下急速而过，剑之终焉之下，整个人身上的剑意如同实质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万千把利刃被调动，狂风骤雨般袭来，几乎让人窒息。
轰—
苏逸与塔莉娅的剑刃相互碰撞。
猛烈的震爆掀翻了周围的地表，那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的战场，再次被崩碎，猛烈的气浪肆意飞舞，只有红月，安然无恙，高悬天际。
来到结界之中，不用再顾忌自己发出的攻击会不会误伤到下方战场的持剑者，也不用再顾忌也不用再顾忌真理律之塔能不能扛得住。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只需要恢复结界内的时间就行，使异能的负荷大大降低，获得了更多回溯的机会。
现在才是战斗的开始。
「真是脆弱的身体，这麽残酷的躯壳是怎麽存在如此强大的空间之力？按理来说，在动用异能的一瞬间，她就应该会暴起而亡。」
真理律之塔内。
鲜血顺着寒冽的剑刃嘀嗒嘀嗒的往下流，塞妮丝看着被刺穿心脏後，身体内生命能量急速流逝，短短数秒就彻底失去生机的慕小微，在心里暗自说道。
越强大的异能，对於人本身的要求就越高，神明在赐予力量之时，会反覆筛选身体是否适配，是否能够承载如此多的力量。
空间之力要求最为严格，身体很容易受到空间波动的创伤，造成几乎不可逆的伤势。
一剑就能杀死的人，早该在刚刚操控空间的时候被卷入，碾成肉末。
「不要在乎她了，赶紧去寻找真理，序列二似乎并非最佳状态，现在他与调律人之战到最为纠结的时候，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决出胜负，无论是谁赢，都会阻碍我们的计划。」
机理之神在脑海中催促着，因为一个开门的人耽搁了这麽久的时间，要是让真理被别人捷足先登，那可就没地方後悔。
塞妮丝点点头，将剑刃上的血迹甩去回鞘，并没有按照持剑者的惯例将尸体碾碎，扭头向着那黑门之後走去。
这个空间系异能者有点意思，尸体留着等她得到真理之後，可以好好地研究一下，说不定还能藉助这副躯壳制成傀儡，帮助我自己获得空间的力量。
有人守门，肯定也有人正在攻略最後一层，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领先自己。
黑羽披风抖动，她踏入黑门，整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皮靴踩踏地面的哒哒声在这空阔的地方回荡。
而塞妮丝刚走没多久。
慕小微原本已经逐渐冰冷的身体，不知是因为肌肉还未完全失去活性，还是其他什麽原因，倒在地上的手指竟然抖动了一下。
「好冷，好冷————」
不知道为什麽，明明都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完全失去了心跳与呼吸和对外界的感知，慕小微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意识，四周是深沉的黑暗，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有把冰刀狠狠的扎在上面。
她输了。
不像是苏逸曾经无数次告诫她的那样，无论异能多麽强大，身体素质跟不上，只是个看上去比较吓人的纸老虎，任何攻击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完全没有容错的空间。
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死。
而事实正如他所言，一旦离开了苏逸的庇护，就算是做些把守门口的工作都做不好，只来了一个人，便莫名其妙地输掉了。
异能间的战斗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她的空间系能力一出手便会暴露自己，而对方的异能直到战斗结束，也没能完全猜透。
「死亡————恐惧————离别————再也无法相见————」
种种压抑的情绪蔓延，这种恐惧担心甚至比死亡带来的折磨还要让人痛苦，慕小微根本无法想像，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苏逸来到塔内看到自己尸体的那一刻，会怎麽想。
他会因此而感到悲伤吗？会不会哭，似乎从来没有见苏逸哭过。
坚强向来是他的代名词，是慕小微自己总喜欢哭，每次受到什麽磨难，看到心爱之人失踪会离开，泪水都会止不住地往下流，既落魄又狼狈，有时一哭就是一整夜。
真是丢人————
她既想苏逸为自己哭一次，但又不想他为自己难过。
慕小微已经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了。
她不想死，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还有好多想和苏逸说的话没有说，朝思暮想十几年刚刚成为情侣半年，还什麽都没有，来得及。
爸爸和徐姨要是知道自己死在了异世界，肯定会急得晕过去。
越想身体越冷，她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之内咬紧牙关，那股不甘与悔恨也越发的浓烈。
「这样就被打败了吗？」
忽然间，耳畔处传来女人的声音，不知道什麽时候，一双被深黑色锁链束缚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贴在耳蜗边轻语道：「是你太弱了，出手的时候犹犹豫豫，对於空间的掌控力也不足，也就只能糊弄一下那些不懂得刺道的外行，身为空间法则的化身，你的力量怎麽能够被其他神明制造出来的玩物抑制」
「你是之前梦中那个人————」慕小微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懵，她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临死前走马灯不是自己爱的人，而是一个如同幻觉般的身影。
只不过在对方拥抱自己之後，身体确实要变得温暖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寒冷了。
「怎麽，时间并没有间隔多久？你就已经忘记了吗？」耳畔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停地飘荡，语气格外的轻柔。
「不过这次输也不完全怪你，有个恶心的家伙违反了规则，私自降临到这个世界，让我来教训教训它，这样你就不会死。」
「你到底是谁？」慕小微再次询问道，不知道为什麽，这一次他感觉背後的身影非常亲切，明明是个神秘危险的家伙，有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安。
背後的黑影继续开口：「这个真的重要吗？你现在要死了，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就连我也无能为力。」
慕小微丝毫没有动摇：「苏逸正在和调律人交战，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再为他横添危险，我已经输了————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去拖他的後腿。」
「真的是执拗，不过你可不能死在这里————」
怀抱着他的女人身上的黑影缓缓褪去，浅咖色的长发飘动，传染到了慕小微的脸颊，锁链冷冷作响，她将脸向前探了探，侧眸望向她，那五官与容颜使得慕小微整个人的目光愣住了。
只见那背後的身影，与自己的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更为成熟了些，脸颊处多些暗紫色的纹路。
「你，你怎麽————」慕小微不可置信地说道，刹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而背後拥抱他的女人却像是读懂了心，整个人再次被黑影所笼罩，遮蔽，轻声回应道。
「你没有猜错，我就是你。」
「两万年之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