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们是不是忘了主人是谁？
「怎麽回事，大军怎麽停下来了，现在弗伦据点守备空虚持剑者正在後撤，我们应当趁机压上去，肯定能留下没来得及跑的人，如果再拖下去，人可就全跑光了。」
肃清教会军阵後方。
北境各个势力的头领围聚在一起。
对於前方攻势突然停止或多或少有着意见，更有甚者甚至焦急地喊了起来，虽然有成群的庇护，但是面对据点内的殊死抵抗，以及导轨炮的轰击。
不少打头阵的势力早就已经死伤惨重，再加上之前塔莉娅大开杀戒，使得不少一流强者随之陨落，众人早就已经忍不住进入据点内部劫掠。
只坚持了这麽点时间，防线便被攻破，里面肯定还有很多物资和好东西并没有搬走，先到先得，瓜分战利品本来就是一件极其纠葛的事情，说不好，待会儿他们内部还要干一架。
「在闹什麽？」
「没有得到警告吗？在得到允许之前，任何人都不可私自离开阵线，也不可以染指弗伦据点。」
佩林走入军帐内，由於这几天他不停地藉助成全乾涉附近的势力，在踏进来的瞬间，就有一部分人因为畏惧而不敢再说话。
只是，佩林得到虫群时间比较短，依旧有不少的废土强者，没把这个从外面看上去就很草包的妖异男子当回事。
「教会没人了吗？怎麽叫一个穿着七理服饰的人过来主持大局。」
光明会的组织首领仗着自己是北境数一数二的势力，讥讽地说道。
「如果没有红衣主教过来，我们可就进军了，清扫异端是每个神明信徒最应该做的事，可不能就让持剑者这麽跑了。」
周边所有势力的人眼眸中皆闪过贪婪的目光，就等着有破局者出现，好跟上去，掠夺一番。
众人纷纷附和，教会没有直接派人来阻止，这种暖昧的态度给了周围的人有可乘之机的错觉。
佩林没有因为吵闹和讥讽愤怒，在得到神明力量赐福之後，在心态上，他已经不把这些普通的凡人当回事，无论这些草包蝼蚁说些什麽，就和异兽犬的犬吠一样，无论叫得有多麽凶残，也完全不值一提。
不过————让这些蠢货去体会体会，为什麽教会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倒是件有趣的事。
想到这佩林伸手整理自己的领带，将身上的所有装饰佩戴整齐，轻声说道：「可以，如果你对自己的实力和你所属的势力有着足够的自信，那就去试试吧，我会支开虫群，放出一条路来。」
刚刚还在传达教会的警告，突然间就改口，使得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势力们产生犹豫反而是停下脚步。
佩林看着众人的反应，邪异的脸庞上闪过无穷尽的鄙夷。
「哎呀呀，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让你们行动你们不行动，不让你们走，反而一个比一个闹的凶，难道说就只有被关在笼子里还敢露出些獠牙吗？」
被一个娘娘腔如此嘲讽，在场各个势力的首领顿时感觉有些下不来台，冷哼一声，以光明会为首的几人便走了出去，集合手上的部队，准备彻底占领弗伦据点。
浩浩荡荡的人群出发，那些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每时每刻都想着进城，好好享受一番的士兵们，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喧闹，拥挤，毫无纪律可言的向着据点内部涌去。
看着有势力已经进军，原本还保持着观望态势，准备谨慎些的势力，为了利益，也不得已跟得上去。
只是，众人行至据点之前的时，却看到之前那个受到幻恶蝶的控制，整个人接近疯厥的塔莉娅左腿伸直，右腿微微弯曲，如同静止的雕像，单手持剑，默默地坐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
猩红色的纹路已经布满全身，狰狞扭捏不停的闪过流光，浅黄色的长发随风飞舞，漆黑如墨却又染上新血的杀戮点缀的瞳孔，不知道在看哪里，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怎麽还在这里坐着，不是已经解决掉了吗？这个女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
走在最前面光明会的首领，侧眼望向那坐在小山上，一句话都不说的女孩，有点搞不懂，为什麽现在都没有人将其解决掉，明明杀了那麽多教会的人，这都能容忍其继续存活，未免显得太过软弱。
但他也没有过多在意，距离很远，既然已经解决掉，便没必要再去招惹，杀人的诱惑远远比不上据点内那丰厚的物资。
光明会的士兵们紧跟着前进，正当众人想绕过那座由尸体搭成的小山，即将抵达，持剑者大群异端霸占的肥美地盘之时，众人还未来得及摸到城墙。
天边一把血色的屠刀，就以摧枯拉朽的架势劈落，就像是来自上苍神明的天谴，其中散发的暗红色力量，几乎将所有人定立，即使是一流强者，也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瞪大的眼睛盯着那收走自己生命的斩击。
「轰隆—
—」
霎时间，整片大地浮现出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深渊，走在最前方的军队瞬间化为齑粉，就连一丝一毫的骨骼与血迹都没有留下，後面不少人差点坠入其中。
幸好大部分废土强者反应都比较快，要不就抓住岩壁，要不就用自己身上的飞行器具，这才避免被摔死。
此时，望着那城墙边缘出现的深渊，刚刚还领头的光明会首领，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就丧命在攻击之中。
如此惊人的力量，再也没有军队，胆敢向前一步，或警惕，或颤抖，或担忧地望向那力量的来源。
尸山上，精灵少女将刚刚拔出一半的剑刃收回，缓缓站起身，浅黄色的发丝在额角前凌乱飘摇，行动略显僵硬，但在场没人胆敢轻视。
甚至以为塔莉娅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杀神模样，纷纷举起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所有神明的信徒们，便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
仿佛是被什麽重物狠狠敲击，原本端起武器的人不由自主地松手，如同受到了惩罚方案无比痛苦。
遍布尸体，残破不堪，满是杀戮与血腥的战场上，一位一位手上沾满鲜血，早就已经杀人无数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将武器举起，对准那个满身都是危险的女孩。
「你们是神明的信徒，还是异端，你们要明白你们心中侍奉的主人到底是谁。」
「看来神明行走凡间的岁月间隔太久，让你们遗忘了。」
「你们现在在向谁举起武器。」
女孩冰冷的警告声不大，却直接涌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肃清教会原本零零散散喧闹的军阵霎时变得安静，所有的战士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盖就触碰到地面。
扑通—
众人齐刷刷跪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就连一些实力比较强大高傲的人，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仿佛是受到精神控制，整个人受到压制了，甚至无法呼吸。
那种过於高位格不属於凡间的力量，使得身体主动选择屈服。
「到底发生什麽？」
「这家伙不是疯掉了吗？怎麽感觉实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比之前更加强大。」
「难道说她要继续返回持剑者？」
跪在地上的强者们在心里疯狂地思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忐忑不安，有人试图摆脱控制站起，但迎接的是更强烈的威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成功。
直到三个字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调律人。」
不知道为什麽，在场的每一个人脑子里都出现这三个字，一个古老悠久甚至已经接近磨灭在记忆中的称呼。
千年的时间，过去的争斗，浩劫时代使得这个称谓与序列二一起消失在了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化为掩埋在悠久岁月之中的尘埃，只有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还记得那份的力量。
这些磨灭的记忆再次浮现。
世界万物一切的规律即可调弄，只要存在於凡间，一举一动，甚至自己的行为都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法则。
众神的代言者，万物苍生性命取决於一身之人，称为调律人。
望着所有跪在自己身前的人，被众神所影响的塔莉娅心中涌起了熟悉又让人畅快的践踏感，只是用神语去低吟，仅仅只是训斥，就可以让所有人长跪不起，完全无法抗衡。
那属於调律人的本性在被激发，甚至上一个调律人的些许记忆和灵魂都随之涌入，滔天的恨意，以及强烈的毁灭性，让他看着面前众多生灵，就如同一种货物，一种工具，除此之外没有丝毫价值。
「明日晨时之前，任何人不准踏过这条沟壑。」
「违者，死！」
苍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如同天际的敕令，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违背，甚至就连看都不敢再看一下弗伦据点。
塔莉娅发出最後的警告之後，仰头望向那高悬在天边的真理律之塔。
这道命令已经是当初那个一心为了二弑，为了持剑者，为了同伴的精灵女孩，所留下的最後一次留念。
世界太过虚伪，所有的一切都带着虚假的面具，口头上说着真心待人，说着同伴，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然而事实却是在那一切的背後，是无穷尽的虚伪与罪恶。
就连从小到大收养自己的义父都是虚假存在，还有什麽是真实的呢？那从未见过面被她祈祷膜拜无数年的序列二大人，还有什麽值得信任的？
践行神明的使命，撕碎所有敢阻碍神明大业的人，这已经是最後的答案。
耳边的声音嘈杂，控制着各种神明滔滔不绝的言论。
塔莉娅的眼眸中却是空洞般的迷茫。
过去的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她怀抱着手中的长剑，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剑柄的纹理上划过，如同已经被夺去灵魂与心智的傀儡，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毒雾缓缓蔓延，战场上的狂风萧瑟。
众人齐齐跪在那里，即使膝盖早就已经被带有腐蚀性的地面灼烧溃烂，也不敢起身。
肃清教会。
为数不多抑制自己的贪心，选择安全起见，先观察一手的势力们看到那齐刷刷跪倒在地数个小时军队，没有任何人胆敢做出动作，就算是极其微小的举止都不敢出现。
不免纷纷为自己刚刚的冷静而窃喜，只是这种屈辱性的行为，看着还是太让人不适了。
「卡布大人，这次的调律人怎麽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看上去很难接触的模样，我们什麽时候去和她交代一下情况————」
一位红衣主教，站在卡布福音虚拟化的影像背後，望向远处矗立的精灵少女，心中很是不安。
那些游离在教会核心权力之外的人，可能不明白调律人代表了什麽，他们这些高级神职人员自然清楚，之前发出警告，就是在等调律人的反应，之後再做判断。
结果这些人不信，一刀下去至少损失了1/5的军队，还是让人有点心疼。
「不需要交代任何事。」卡布福音阻止了身後的红衣主教，目光死死地盯着莉娅背後那暗红色的力量，缓缓说道。
「调律人可以直接沟通众神，天空上的群星便是神明观测这个世界的眼睛，神明知道什麽，她自然也知道。」
「你们趁现在去安抚下剩下的人，让他们不必慌乱，事情尽在掌控。」卡布福音随便找了个命令支开自己身边的红衣主教们，刻意阻拦了教会与调律人接触。
奇怪的调律人，觉醒後感觉还是不够清醒的调律人，就是好的调律人。
如果卡布福音没有身死，站在那里接受无数信徒膜拜，拥有说一不二权力的人应当是自己。
然而。
他死了，还没来得及完全拿下持剑者重塑肉身，那些信徒膜拜的对象就已经不是自己。
恐怕很快，现在身後这些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就不会再拿自己当回事。
在那之前，只要调律人现在还不想将手伸到教会来，他就要尽可能的避免两方相互接触，反正序列二也没有回来，现在的局面拥有众神之力加持的调律人就是最无敌的存在。
就算回来了，也不一定落於下风。
出现什麽问题也无关紧要，只要保证世俗的权力属於他就够了。
「卡布大人，卡布大人。」
营地中脚步匆匆，有个身皮星袍的神官，一步做两步走入营地，半跪在地上，说道。
「有人想要密令联系您。」
「密令联系？」
看到这匆忙的姿态，卡布福音脸上流露出不满，低沉着嗓音说道：「我之前不是吩咐过吗？现在是战争时期，我懒得和其他的势力商议，更没有时间听他们扯皮。」
前来报信的神官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点头：「卡布大人，我知道，只不过这次联系的人身份特殊，是您嘱咐过无论何时都要立刻汇报的存在。」
卡布福音愣了一下，眉头紧皱，由於他的记忆是经过备份的，有很多记忆缺失，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是什麽时候吩咐过：「是谁？」
负责通讯的传令官，双手高举将一个精致并富有特殊力量的暗金色小剑章递到面前，恭敬的说道。
「根据记录显示，上一次联系存在於150年前，之後就没有任何记录，这是这麽久以来，对方第1次主动联系我们。」
「发密令的人是持剑者当代剑主。」
「序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