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被持剑者驱逐的人
持剑圣堂外。
苏逸和洛莉希前後脚挨着走在路上，缓缓地向着之前租住好的宾馆靠拢，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他什麽原因。
苏逸感觉洛莉希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不再像之前一样，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会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自己的面孔，现在的她，总是喜欢回避，不是那种害怕懦弱的回避，眼神中总是夹杂着一点点媚眼和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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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怪——非常怪——有一点点像枫糖附体，身上沾了些不乾不净的东西—
当然这是玩笑话，苏逸并不是不懂弦外之音。
洛莉希实在是成长得太快了，或许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是兵人，是机械，阻碍了这方面的思维。
但人一旦开窍之後，这种心思就源源不断，再也无法停歇。
不过害羞也有害羞的好，这个样子的洛莉希也挺可爱的，最起码还没演化成枫糖那样无时无刻都想把自己吃干抹净的模样。
苏逸在心里暗自感叹，但是刚这样想没多久，耳边就立刻响起了洛莉希的动听稚嫩的声音。
「长官，长官，之前枫糖说男人都是嘴上说不要，实际上心里巴不得创造小生命的人，这是真的吗？」
「废土好像之前不太讲究这个，但最近我观望了一下，持剑主要好多人都是由自然生育降生的，像之前那种实验室育种的情况，正在急剧减少。」
洛莉希虽然表现有点害羞，但是并没有妨碍他像以前一样开始分析问题，像是个计划生育大师，就连这种数据都注意到了。
「咳咳——」苏逸清了清嗓子，这个话题开始一本正经的分析：「大概是由於近些年来持剑者与肃清教会旗下各势力相互抗衡，形成了短暂的两极格局。」
「即使边境战线上依旧战火不停，很是混乱，但是持剑者的大後方却是安稳了上千年，经过这麽多年的发展，像以前一样培育人种的方式已经没有必要了，面对废土困顿的情况，各自作伴，结为夫妻共同生活，是个好的选择。「
千年前的光景和千年後的光景自是有些许不同。
之前持剑者刚刚创立的时候，怎麽可能有这种条件？
废土以女性为主，女子一旦怀孕，不仅自己的身体会受到影响，孩子也会短暂的分去母亲身上的能量，致使异能不稳定，各方面免疫力也会下降，导致受到各种各样的诅咒与疾病。
怀孕，毫无疑问是危险的代表，真正的强者绝对不会将自身置於如此险境。
就算是真心相爱，也会选择性的避开孩子。
这是在极端情况下产生的悲剧结果，持剑者的建立能够让人免除这一困境，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长官，之前有没有邀请你做过这种事呢，除了枫糖—..」洛莉希手指交叉在一起，眨巴着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像是在八卦，就像是一种审问。
「这个——」
苏逸感觉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别扭，像是在审问出轨或者捉小三，好在洛莉希身上没有什麽副作用，不害怕发生什麽情绪的波动的事。
他也就稍微坦率了点：「柒雪曾经说过，不过这家伙有着别的目的，不能一概而论。」
「再有就是伊菲了吧，曾经这家伙说要好好的研究下自然生育，想让我配合配合——」
苏逸回忆着过去讲道。
「婆婆也曾经说过？」洛莉希不可置信的问道，在那凌乱的银发下，淡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苏逸轻笑了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不过，还没开始，她就主动放弃了，估计也是日常拌嘴说着玩的，她这种痴迷於科学的人，恨不得跟自己的机械纹路以及各种零件过一辈子。」
「除了我平时带礼物回去，或者说帮忙的时候，都不带正眼瞧我一下，造出什麽危险的东西，总是让我先去试验，最後来句可惜这个竞然干不掉你！「
「理工宅女，怎麽可能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婆婆像确实是这种人—.」洛莉希小声地呢喃道，赞同的点点头，在他的印象中婆婆确实是那种不苟言笑，整日整夜将自己关在屋里的人。
确实很符合长官的描述。
达拉据点。
「生命的美好在於创造，人的寿命始终有极限，或十年或百年或千年，太强的人也是如此，万事万物终将面对消亡，老师——您太畏首畏尾了，总是在乎原则，总是想着过去，是没办法继续前进的——」
佩林独自站在秘密的礼拜厅内，单手握着一个令牌，说是令牌，但中间是镂空配置，其中的所有结尾掏空仅剩下银白色的外壳，似是有猩红的月亮浮现着，向外四溢出触手，蜿蜒扭曲的结成一盘，如同人的心跳般维持着整个躯体，互相勾连。
面对这个筹谋了很久才得到的东西，他苍白到妖艳的脸庞上难免浮现出了几丝笑意，只是这份笑意很快便被掩盖，没过多久，整张脸如同失神般愣住了。
他还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不算精致的怀表，默默将其打开，里面浮现出一张照片。
深紫色长发，美丽的高贵，高贵的面孔，极其富有魅力的竖瞳，以及贴身的白色长褂，既让人熟悉又让人着迷。
上面正是佩林的老师，也是他最尊敬，最迷恋，最热爱的人。
伊菲大人那渊博到极点的知识，对於科学透彻的研究，一丝不苟的品质与性格，以及要让人陶醉的长相，皆让当年还是个年轻研究员的佩林心动，疯狂，至於现在回想一下还能很清楚的回味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感觉。
即使当年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了大规模的死亡，从而被伊菲废掉了全身的能量回路，插上了永远无法触及科技的控制晶片，驱逐出了持剑者。
但佩林依旧没有怨恨。
当时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就预想到了後果，自己的理念原本就与持剑者相径庭，老师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做法，要不是因为对老师的痴迷，他也绝对不可能在持剑者待这麽久。
被发现了。
被驱逐了。
这都是自己活该。
只是——
佩林握紧手中的怀表，整个人的脸上青筋爆起，表链被剐蹭拉扯着吱吱作响，整个人的怒意溢於言表。
原本他不想这样，这都怪眷族的那群混蛋，硬要选择比自己资历还低，能力根本不及自己的卡萝拉做族长。
使得自己失去了身为眷族族长每个月能无需请示进塔一次接受伊菲大人指示的资格。
不然的话，有很多问题可以跟老师讨论着解决，他还尚且能够压抑自己，不去采用那麽极端的方法。
佩林回忆起这些事情，眼神就如同一个伺机出手的毒蛇般越发的阴毒，那双阴暗的单眼皮瞳孔下，杀意逐渐浓厚成了一团阴影。
只不过，眷族的那群人，还不是佩林最恨的人，他最恨的是那个欺骗了伊菲大人的混蛋，那个消失之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序列2。
作为曾经序列七的亲传弟子。
佩林很清楚为什麽老师从始至终都板着个脸，眉宇间暗含着淡淡的忧伤，时不时的就独自待在研究室里哀叹。
他进过禁书库，看过那本老师过去写成的日记，很清楚的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该消失的人应该直截了当的消失才对，给了个会回来的希望，却在另一个世界待了千年都不愿意返回。
让老师等了这麽久，只为了这个一直无法兑现的承诺，真的是让人无法忍受。序列二到底有什麽了不起？
雕像丑的要死，完完全全就像是个白痴。
各个眷族的风格也是跟随着自家序列者，就二弑那种只知道挥剑，只知道砍砍杀杀，毫无科学素养，毫无学术细胞的家伙。
是怎麽迷倒自己的老师，被老师思念了1000年的？
佩林想不通，更无法理解，那个消失的序列二跟伊菲有什麽共同语言。
心中的愤慨随着那股憎恨越来越深，他走到礼拜厅的一角，随手抓起了一个大脑前额叶被切除完全丧失理性和感情的异能者，将其随手扔在礼拜天的面前，随後便将神明信令，任由其中跳跃的暗红色核心向外扩散。
由於全身回路被废，佩林无法调节周围的辐射能量，更无法独自完成接下来的工作，他只能选择一个替死鬼帮自己去做。
很显然，自己素材库里的这群家伙都无比优异。
肃清教会在关於神明的各种事情上管的很严格了，但在其他方面丝毫没有任何限制。
对於他来说很是得心应手。
周围的空间逐渐变得迷离，随着那个被献祭的人融化，所有的一切皆被浓厚的血雾所占满，视线被隔挡，仿佛是在眼眶处隆上了一层轻纱，即使有科技的加持也无法将其穿透看到任何东西。
而在那迷雾之後，却有着让人胆寒畏惧的存在，梧桐高天上俯视人的巨眼，仅仅只是透露出来的气息，就让人不由的向後退。
佩林也是第1次遇到这个局面，好在使用之前卡布福音就叮嘱我注意事项，绝不能在此刻退缩，不敢注视神明的目光，就将被神明所唾弃，他举着手中的信令，咽了口唾沫，开始对着雾气深处呼唤自己侍奉的主人。
「伟大的血脉与生命之神，凌立於苍天之上创造万物苍生的共主，期待你的神迹和伟力降临於人世，期待您的指引使我脱凡尘。」
「我佩林，您忠实的使徒，这样竭尽全力协助您成为神明之上的所在，成为那悠远亘古以及未来苍远的真正主人。」
「请您以伟力赐福於我，惩戒世界的异端」
说着说着，佩林感觉自己的喉咙开始乾涩沉重，几乎无法作声，周围的漩涡弥漫聚集，如同血色的风暴以及龙卷，渐渐地形成核心不停的盘旋蔓延。
他感觉自己要无法呼吸了，视线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个人影，只可惜，不知为何始终有层无形的屏障笼罩，完全无法将视线和目光深入分毫。
「聆听——挣扎——调律人——」
脑海中出现了能够撕裂人灵魂的低语，那是来自伟大古神的指示，寻常人终身无法听到的伟岸声响。
这是什麽意思？
这种来自更高位阶的声音，让人的意识难以承受。
佩林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模糊的文字，这些文字甚至无法连接成段，一时难以理解。
好在他还是记了下来，强忍着内心的波动，看着面前的血雾逐渐凝聚，在自己面前化为一个心形的晶石，其中能量如同液态般流淌，绽放出诡异的血红色光芒，悬浮在半空中。
神明的力量，通常都与血液相吻合，既富含着生命，又富含着杀戮，这早就已经是一个共识。
那碾碎一切的压力退去，佩林大口大口的喘息，身手整理自己衣衫，将那些名贵华丽之物尽皆的佩戴整齐，恭敬地走上前去，跪在将自己侍奉的神明赠予之物握在手中。
不需要去问，也不需要去做任何赘述，自己侍奉的神明就会知道他需要什麽C
虽然神明的力量不能轻易干涉这个世界，但他们一直在窥探着，所有的一切皆无法逃脱，尤其是身上拥有异能被赐福的人。
在神明信令的加持下，他得到的东西远比普通的神遗物要强大得多，是能够让自己的力量无限逼近於序列者的东西。
力量他现在有了，伊菲不在，真理律之塔再强大，也只不过是个无主的空架子。
佩林有十足的把握进入高塔之中，得到那名为【真理】的存在，成为和自己老师一模一样的人，甚至超越序列者，将老师再重塑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卡布福音已死，就算还剩下个意识备份体，也不足为惧，佩林完全可以通过重塑身体这件事拿捏对方，活得越久的人就越惜命，绝对不可能有人会错过这个死而复生的机会，他依旧能够利用对方，得到更多。
刚刚神明的指示虽然不太清晰，但有三个字，他听明白了。
那就是调律人。
想必，神明也知道卡布福音死了之後很难再操纵全盘，这才将找回调律人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佩林不会辜负这份希望。
有权利，有力量，还有着自己沉淀数百年的科技加持。
现在他，什麽都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