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背後蛐蛐
「我师父!?你是疯了吧你?你以往算计我还不够,现在算盘还打到我师父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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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何听见赵奇用李无相的声音叫起来,「我跟你说过没有?我师父最烦姓李的了!」
娄何竖起耳朵,继续仔仔细细地听赵奇所说的每一个字。
李无相之前谈论他的时候,娄何并没有将他放在心里。无他一一他自已在灵山也有「师父」或说「朋友」,就是太一的真灵—-或者,即便不是,也是极度强大的某个秘灵丶神怪!
他觉得那赵奇的「师父」无论有多了不得,都不至於同太一相提并论。
可现在,他意识到赵奇的那位师父会「烦」什麽人那他听起来就像是个有极正常的七情六欲的人!
身处灵山,却又「像人」,这种事就很了不得了。
民间常有些人被灵山的精怪上身的凡人,自称是「仙家」。一旦被附了身,往往举止怪异,性情也琢磨不定,一眼就瞧得出已非人类了。
这是因为灵山之中怨气极重,血海中尤甚。寻常的精怪都待在这血海里,无论生前是什麽样子,死後性情都会大变,且还会逐渐变得乖张暴戾。
要是道行能慢慢变高,有的就能脱离血海去往上层天,有的则能夺取古洞丶建造洞府,也就能有个安歇的地方,阻拒血海中的怨气。
可要是两点都做不到,慢慢的也就会失去人性神志丶成为些留存本能的强大秘灵了。
看赵奇身上的气息,他至少是有个相当於阳间金丹的修为了可他才新死了几个月?灵山之中修行,要慢就很慢的一一连吐纳调息都不行,只能靠香火。可也是因此,要快则是极快的,只要供奉的人足够多,就能像赵奇一样!
所以他的师父,娄何觉得搞不好自己是听说过的一一必然是阳间很有名的灵神,才能保持神志稳定丶甚至能叫自己新收的弟子也享受香火供奉。
只不过,是哪一位?
这时李无相开口:「他连你都不烦,怎麽会烦我?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怎麽知道?」
李无相说了这话,脸色稍稍一变,似乎是赵奇要发声。但他该是又将躯壳的掌控权夺了回来:「我这回叫你帮忙也不是白帮,你不是不服气我做宗主吗?这事办成了,然山宗主你来做,我另起炉灶。要是办不成,大劫盟会之後可就没有然山了,你不难受吗?」
娄何听了这话,正在想李无相这人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是很聪明的一一条理清晰丶摆明利害丶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来劝服自己一一可怎麽跟这赵奇说话时却像是脑子不清楚了,仿佛在哄小孩,话里话外全是一股子赌气的意味?
然而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儿,就听见赵奇说:「啊?有这事?好吧,我试试,
但是我不确定行不行啊一一丑话说在前头,李无相,要是我师父见了你真要把你给怎麽样,我可帮不了你,真帮不了你啊。
「谁要你帮了?你赶紧去问吧。
娄何就瞧见李无相的身子微微一颤,那种来自灵山的气息消失了。
随後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吐出一口气,看向娄何,笑了笑:「见笑。我说过他脑子不怎麽好使,不过其实人不错,只是小时候被教坏了。」
娄何此时不想纠缠此事,只问:「他说的他那个师父是谁?」
「九公子。」李无相看着娄何,「娄师兄你听说过吗?」
娄何皱起眉细细想了想:「我好像略有点印象,但是有———」
「三十六宗的镇派之宝就是用他炼的。」李无相说,「三千年前大战的时候,这位九公子就是真龙,帮的是咱们太一这边。他死掉之後,身躯被玄教炼成了法宝,之後又被抢回来了,可那时候已经救不活,三十六位真仙就把他又拆成了三十六份一一这些是在玉轮山上的时候,那个告诉我的。」
娄何的脸色稍稍一变:「要真是他——」
李无相摇摇头:「要真的是他,又在灵山待了三千年还保住了神志,只怕强得吓人。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一一不是也有些外邪,很强的那种,会假称神明吗?娄师兄你应该听说过吧?有些胆子大的,还会说自己是太一呢。」
娄何笑了一下:「听说过。所以你想要见见他?你能瞧得出来是真是假?」
「是咱们见见他。咱们两个都算是青囊仙,去灵山那边比寻常人方便得多。不是说在灵山里,是什麽看起来就是什麽吗?要是能见着他,差不多就知道是不是了吧?」
李无相出了口气:「这些日子,我从天心幻境里查了不少东西,发现那位九公子该比我原本想的更强·我之前觉得他既然是个妖王,应该会比三十六宗的祖师爷差一点,或者差不多?可现在我发现这位九公子或许不止是个真仙,而快要成金仙了。但怪就怪在他竟然没留下什麽传承,没听说过有什麽人记载过他的师承一一民间总是会提到龙,可我也不确定咱们说的「龙」,是不是指他——」」
他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身子微微一颤,换成了赵奇的口气:「我师父说行。但是你们只能到我的古洞去,还不能见他,他得先瞧瞧你们两个才决定见不见丶谈不谈一一哎,你可别埋怨我,我该说的都说了!」
於是李无相转脸看娄何:「娄师兄,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娄何只稍微一犹豫:「好。」
李无相就拉住他的手:「那咱们别走散了一—」
他自己穿梭灵山就像是在水中浮沉一样,轻松自在得很,而娄何自然更不在话下。只不过往常时候他们进入到灵山中,都是现身在血海里,而这回李无相抓着赵奇的神念,却是现身在他的古洞中了。
上回来到这古洞,这里还是被赵傀占着的。这次来了,发现这个古洞已与从前大不相同一一不再是户山血海中一个黑的洞口,而变得有些神圣的意味了。
这是因为在这洞中,无数星星点点的青色微芒正在明明灭灭一一这是来自阳间的祈愿。
这些东西远比赵傀在的时候多,仿佛洞穴就是一个小小的宇宙,而那些微光则是漫天的星子。
至於赵奇的样子,也与李无相在玉轮山下时完全不同了。那时候他身上似乎披了一层血,看看仍旧很疹人,类似恶鬼。
可现在他的那一身皮像是又长回来了,现出了本来的面貌。在这灵山里,一个东西是什麽就是什麽模样一一李无相此前给他弄了个血神的供奉,虽然之後赵奇差点儿被打散了,但阳间应该是还有人记得他,於是他的皮肤就不似人色,而微微泛着血光。
他身上那些原本类似鳞甲的血,如今看起来倒真像是鳞甲了一一变化成个类似武庙中的东皇太一所披挂的铠甲模样穿在身上,背後还有一领红色的披风,或许是他口中的那些「龙王庙」里所供奉的塑像身上穿看的样子。
总地来说,赵奇看看也是好起来了丶是像个人了。
因而李无相瞧见他的时候就稍稍愣了愣一一於是赵奇似乎很得意,扯着自己背後的披风故意走了几步,转脸问:「怎麽样,我龙威真君现今看起来如何?」
李无相竖起大拇指:「真君你玉树临风丶卓尔不群,真叫人想纳头便拜一一行了,时间不多,别磨蹭,做正事!到那边守着去!」
三人此时都在洞中,赵奇听了李无相这话,脸上到底没忍住笑,就笑嘻嘻地走到洞口站下了。
不过不是面朝洞内,也不是面朝洞外,而是侧身靠在洞壁旁,仿佛是为了既能瞧见洞中的样子,又能瞧见洞外的样子。
娄何就朝他看了一眼,问李无相:「他师父是在这古洞里?」
李无相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娄何皱起眉,「那你叫他去那里守着做什麽?」
两人说话时,是面对面的,相距不过一步。但此时李无相却没答娄何的话,而从他的身边斜跨出去一一走到了他与赵奇之间,站下了。
随後,他就沉默地看着娄何。
娄何愣了愣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但末了只把眉头慢慢展开了,也看李无相:「李无相,你这是做什麽?」
再看看洞口的赵奇:「你们两个——是设计我进来的?」
李无相脸色沉静,微微点头:「是。但娄师兄,这事不是对你,而是对你身上的东西。」
娄何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说什麽。我身上的东西?你疑心我身上有外邪?」
「娄师兄。」李无相又叫了他一声,叹了口气,「你身上有也好,没有也罢,我先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我会说得快一点丶简短一点,你也不要急。因为我们两个之所以要把你弄进来,就是为了保证你身上的那东西听不到我们在说什麽一一这种机会,只有借着这回的大劫盟会的事才能做得成丶才不会叫它起疑。如果你往後不想落到跟我一样的境地,
就听我把话说完。」
他说了这话,转脸看赵奇:「赵奇,你盯好了!」
赵奇倚在洞口,洋洋得意地一笑:「放你的心吧。现在是我不叫你们看,所以你们看不着,等你们能看着了,知道你们现在在哪,吓死你们!先不说他身上的外邪敢不敢来这几吧,就是来了,也得先从我这洞口过一一你安心说吧!在这儿,这世上没第四个人能听见你说什麽!那几个大帝来了都不行!」
李无相就点点头,转过脸,看着娄何:「娄师兄,以下我说的话,千真万确。要有半点虚假一一就叫这世上所有最恶毒的咒都应在我身上。我李无相在灵山发这誓!」
「你听好了,从前,我身上是有一个外邪的。这个外邪,叫我觉得他就是太一。」
李无相开始慢慢地丶细细地说,尽量不叫自己出口的任何一个词儿有歧义一一因为他面对的是娄何,是个头脑并不亚於自己的聪明人,他很怕对方因为什么小细节而多想!
除去隐瞒了自己的身世之外,他把每一件过往都说了。许多事赵奇都是头一回听说听得时而咬牙切齿丶时而愁眉苦脸,想要打断李无相抱怨上几句,可瞧见他的神情,
就只能忍下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娄何的脸色。然後,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外邪就在娄何的身上。
不是因为娄何表现得惊,而是他很镇定!
仿佛「一个假冒太一的外邪」这件事他心中早就有了数儿—早就想过了!
「..—我就问姜教主,能不能听得到李克的名字。」李无相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向娄何,「娄师兄,这里,我需要你说话一一我刚才说了什麽,你听得到吗?」
娄何沉默片刻,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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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相绷紧了身子:「听得到什麽?」
「李克?你问姜教主听不听得到李克这个名字?」娄何皱起眉,「怎麽,这话我不该听见吗?」
李无相一下子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胸口猛烈颤动,好像一个活人被某件事感动得想哭一一娄何听得到!
他竟然听得到!
「这话,当时姜教主没听到。他听不到李克这个名字,於是我想要侧敲侧击地向他解释,说李克这个人好像是被那个外邪用什麽神通给彻底抹去了一一最後姜教主好像听到了些什麽东西—-他就又试着去听,然後一一」李无相看着娄何,「他就死了。死相,看着是天人五衰的模样——再然後我就逃了,就发现外邪再没找过我。」
「所以娄师兄,害死或者说杀了姜教主的,就是那个东西。前天晚上你见我的时候附身在死人身上,这种手段外邪在下界用过。今天你来找我,则是附身陆盘,记得吗?
这种手段我在棺城的时候用过!我也是这样附身在那个府兵身上的!」
李无相盯着娄何:「现在,他在你身上了是不是?所以我才跟赵奇把你一起弄进了灵山来。就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确保他听不见我们说什麽一一如果你不想落得跟我一样,我们就得想想怎麽对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