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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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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移精变气,固守待援
    第706章 移精变气,固守待援

    陈阳去寻特木尔议事的空当,张玉琪就与李猴儿父女搅合在了一起,两下里分头行动一边准备开坛做法的各项科仪,另一边则按着吩附去寻那些部族中的牧民,好借来需要的牲口。

    并且张玉琪还特地叮嘱过一一生龙活虎的不要丶身强力健的也不要;最好是要残的丶

    病的丶奄奄一息的,若随时都可能会咽气,那就更好了。

    「我听说道士做法时供奉三牲,每每都是寻最好的牲口,怎麽这玉琪真人偏是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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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难以理解张玉琪的奇要求,但李猴儿与柳三娘两个还是不折不扣地照做,从一个五十多的老羊佗那里寻摸来一头秃尾巴羊。

    这羊的肚子鼓胀得犹如十月怀胎般巨大,从五日之前开始便没有吃过东西,如今便连站起也都困难。

    在李猴儿父女两个到来之前,那老羊佗本已经打算挖个坑将这病羊埋了,甚至不敢将其杀了吃肉,生怕也因此染上什麽怪疾。

    二人分文没花,甚至那老羊信还想倒找给李猴儿些钱,只想让他们快快将这病羊带走。

    秃尾巴羊走不动道,所以李猴儿便将其举过头顶,施展灵活身法,偕同女儿朝回赶,路上还不忘闲聊几句。

    「玉琪真人必然有她的用意再者说,人家乃是龙虎山天师嫡传,受了五雷的,怎麽会不明白其中道理?」柳三娘道:「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做法可是人家的本行绝计不会有错的。」

    李猴儿对此自是无话可说,他为了尽快亲眼见证这一头秃尾巴羊的用途,赶路动作又更快了几分。

    矮小的个子举着比身躯还大几分的秃尾巴,却一点也不影响健步如飞,未过一会儿,便成功将这病羊带到了法坛。

    这时,法坛已被张玉琪布置得初具雏形,香案之上已点燃了淡淡焚香,一应器物整齐地摆放在上头,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则是个盛了半盆清水的铜盆,於中央位置还摆有半根蜡烛。

    换上了一身道袍的张玉琪头顶混元巾,身背一柄法剑,倒是打扮得像模像样,她见到李猴儿等人带回来的秃尾巴羊,眼前一亮,欣喜道:

    「干得不错,要的就是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如此一来,够那些女直人喝一壶的.....」

    李猴儿将秃尾巴羊放下,左看看右看看,好奇问道:「真人,怎麽没见其馀的供物?

    三牲如今只有羊啊。」

    「谁说这羊是三牲了?」张玉琪神神秘秘地道:「我自有其他用处—好了,你且从这羊的身上取几滴血来,注意,可别让这羊死了。」

    李猴儿心道,这些个玄门修士一贯喜欢装神弄鬼,有话非不肯好好说,偏喜欢卖个关子,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依旧照做。

    用匕首从那羊蹄子上开了个小口,将几滴腥臭的鲜血挤到碗中,李猴儿将其捧着走了过来,递给张玉琪。

    後者此刻拿出了一沓符纸,正借用火烛将其一一点燃,化作飞灰後直接溶入盆中清水。

    接过李猴儿递来的羊血,张玉琪又将先前自李猴儿那里得到的燕尾镖取出,将其上乾涸的血迹小心刮入盛有羊血的碗里,又从铜盆里留了些许符水,将其与鲜血混在一起,又用手指搅合了几下。

    按理来说,并非亲属的鲜血是绝难互溶在一起的,这也是滴血认亲之所以存在的原因如今也同样如此,虽然张玉琪搅动了那一碗血水,但从燕尾镖上剐蹭下来的血迹仍旧凝作一团,血珠般漂浮在水面。

    一旁李猴儿父女也没看懂其究竟要做什麽,唯有屏气凝神丶静静地在旁围观,等待着下文。

    「.....

    张玉琪一手端着那碗血水,顺势在铜盆上方画起了圈,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念叻些什麽真言,极快的语速令围观二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同时,张玉琪还不忘以另外一只手继续焚烧着符纸,这次李猴儿在旁见得明白,对方手中那一张张都是黄纸朱符,乃是最为正宗的三山符篆,放在黑市里仅一张便能换来三十两白银。

    如今,这些珍贵灵符却被张玉琪如纸钱一般胡乱抛洒,令李猴儿不得不敬畏一一不愧是天师之女,果然是财大气粗。

    说来也怪,或许是经过了神咒与燃烧符纸的双重加持,令那一碗血水中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血迹,在某种神秘力量下混合到了一起,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红色。

    将一切注意都放在做法上的张玉琪眼见此幕,聚精会神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手掐法诀,使得铜盆中的烛台火势猛地一振,汹涌的烛火在几息之内便将那一盆符水煮沸,随即将这铜盆放在地上,又快步走到那只秃尾巴的病羊面前,将那混合了两种不同鲜血的符水灌入口中。

    那病羊原本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这麽一碗符水下去後却是恢复了几分气力,摇摇晃晃地自众人面前站起。

    「去,从那火盆上头跨过去。」

    张玉琪将手指向前方铜盆,此刻盆内火光已经有一尺多高,在汹涌火焰的炙烤下,里头的符水已是所剩无几,眼见得就要被活活烧乾。

    那只秃尾巴羊不知怎地,竟听懂了张玉琪的话,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长「」了一声後,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冲着那铜盆直冲过去。临到近前时忽然纵身跃起,从那火盆上方低空擦过,沉甸甸的肚囊恰好受到了火焰炙烤,肚皮上的毛因此而给燎去了小半,剩下一小片乌黑痕迹。

    「真神了!」

    李猴儿瞪大眼晴,亲眼见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病羊忽然有了气力,仿若起死回生一般又怎能让他不感到吃惊?

    更神奇的还在後头,跨过了那燃火的铜盆後,秃尾巴羊的腹部便以明显速度迅速缩小,最後虽然仍显得有些虚弱,但体型方面已经恢复了正常。

    至於那原本险些令其丧命的怪症,则跟随着症状一同忽然失去踪迹,仿若从未出现过。

    「真人果然是妙手回春。」李猴儿兴奋道:「你是用了什麽医治的手段,将这病羊从鬼门关处拉了回来?

    张玉琪笑了笑,正要解释,远处却传来陈阳的声音。

    「玉琪道友并未将这羊身上的病治好,而是将病灶转移到了其他人那里,这才能在短时间内起到成效,与其说这是医治人的手段,倒不如说是祈镶之法。」

    陈某人从远处缓缓走来,也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就躲在一旁观看。

    「一切灾祸丶病症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必要有人来承受,而祈镶之法便是让其他人为自己挡灾——.」陈阳走到近前,向着众人解释道:「而玉琪道友这次所用的办法,又不完全是祈镶之法,其中似乎还隐隐有些祝由术的影子.」」

    所谓祝由,在《黄帝内经》一书中亦有解释,乃是通过移精变气,治疗疾病的一种方式,早在上古时便有流传。

    陈阳以手托腮,目光闪烁道:「..我想,你应当是通过移精变气,将这病羊体内的恶疾化出,又通过禁镶之法,将其转移到了与这病羊气机相连的另一人身上「停停停,别说了」张玉琪连忙摆手,「这可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祝由术本是救人的手段,今天我只是破例才将其如此运用—也是先前从你这里听到那齐仙盟主有用过类似法子,这才想着试试,以後绝不会再这样做了。」

    「这麽说」李猴儿会意道,「这羊身上原先的病症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转到了别人的身上也就是镖上血迹的主人那里嘿,这胖小子逃来逃去,最终还是没逃出咱们的五指山啊·—」

    操纵天地灵气,驭使雷霆枢机,於千里之外取人性命,本非易事。可如今凭藉着这一手,将牲畜身上的恶疾转移至黄台吉的身上,虽不能立即要了对方的小命,可效用也绝不容忽视。

    此时此刻,黄台吉正在赫图阿拉城的内城丶那一座被女直人称之为「皇宫」的院落里头。

    脖子上两条挣狞如蜈蚣的伤疤交错,为原本温和的面庞增添了些狠厉之色,黄台吉正在与一名身着黑色僧袍的年轻僧人密谈,说到兴奋处,忍不住手舞足蹈丶眉飞色舞。

    然而乐极生悲的是,毫无徵兆地,忽然间黄台吉面色一变,肚子如同充气般迅速鼓胀起来,更不受控制地低头呕出大量腥臭发黑的脓血,一张脸立即失去了血色,惨白得吓人。

    原本好端端的一人,顷刻间已经变得危在旦夕,这时对面的僧人见情况不对,立即出手,一连封住了黄台吉周身大穴,才使得情况没有继续恶化。

    黄台吉原本就有些肥胖,如今中招之後,唯有抱着那巨硕肚囊半躺在地,呼味呼味地喘着粗气,畏惧道:「痛煞我也!」

    「大汗,你中了别人的法术。

    黑衣和尚开口,腔调却与黑明王有着七丶八分相似,只见其双手合十道:

    「在某个地方,有人窃取了你的气息,暗害於你,令不幸降临在你的身上如今我只是暂时阻遏了你的气机运转,才使得情况没有继续恶化,可也同样无法将你治好。」

    「大师,那我该怎麽做?」

    黄台吉艰难地转过身来,脸色惨白,「不用说,定是特木尔带回的那群汉人在背後捣鬼,用阴谋诡计暗算我!

    当时我便被他们偷袭,中镖後倒在地上,若没有那保命的宝贝,只怕早就—如今又被施以如此邪术,亏得这些人自认是什麽名门正派,却总是用这下三滥的使俩!实在卑劣!」

    黑衣和尚摇了摇头,「这法术十分刁钻,此刻大汗身上的病气已与生机混淆,若强行将其分离,则必然会令大汗元气大伤。

    为今之计,唯有请大汗多吃几日苦头,坚持一阵,等这病气肆虐的时间一过去,再为大汗除去此病根。至於在此之前,便只有请大汗务必忍耐了。』

    「啊?」

    黄台吉大惊失色,抱着孕妇般的肚子道:「这又叫我如何忍得?累赘如此,未来怎能上阵?广略贝勒已死,在战阵上可与他一较长短的名将,族内已所剩无几了——」

    「查乾死後,我已将此处形势告知师尊,相信雪山那边很快便会来人。」年轻的黑袍僧人淡定道:「而在此之前,只有先耐心等待。」

    黄台吉面色沉重,对此也无可奈何。

    虽然贵为女直之主,但他深知自家能有如今局面,也多亏了对方几十年来不遗馀力的帮助,最後只有乾笑几声。

    「那我的事情,就请大师多多费心了。其实,我在草原设下的探子这几天又发了消息过来,言称特木尔为了一雪前耻丶似乎已纠结了其馀各部的精锐,不日便要兴兵。」

    黄台吉继续忧心地道:「先前失了不少精锐,如今赫图阿拉城内几乎人人戴孝,我如今又是这无法带兵的模样,不知大师有什麽好办法抵御外敌?」

    黄台吉一口一个大师,称呼得年轻僧人十分舒服。

    若是多吉在此,定然能够认出对方正是与自己一同领受师命,前来扰乱边疆的同门。

    只是不知如何,对方却混到了黄台吉的身边,似乎成了新一任的「国师」。

    「特木尔身旁的高人,法力十分高强,我远非其对手。」

    年轻的黑衣僧人并没有被吹捧冲昏头脑,清醒地道:「唯有等大雪山那边来援,方有可能与其一较长短龙兴关外是祖师於百年前推算出来的大势,这一点绝不会变。即便大汗一时受挫,未来也能重新振作,既然眼下欠缺战力,不如先将散在各地的兵士聚拢起来丶固守本土,暂时放下其馀地方的守备。」

    「哈哈」黄台吉虚弱地笑道:「大师此言,的确与我不谋而合,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已决意放弃漠南以东占下的地盘,将兵士通通撤回,至於那些草原人,就先让他们狗咬狗吧!只要这白山黑水的祖地不失,女直迟早都能再度崛起,现今就先让对手得意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