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驯龙高手,世事多艰
陈阳正与这「风神」四目相对,周遭鳞族少年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翼龙空洞而巨大的眶前孔几乎占据了一半面庞,看上去有些滑稽,又莫名显得狞,它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不躲避自己的人类,与陈阳对峙了一会後,叫了一声,随即挥动双翼。
「风神」的翼膜完全展开之时,陈阳眼前一黑,视线几乎完全被那对宽阔的翅膀所遮挡,与之而来的更有随扑闪而来的道道罡风,飞沙走石,几乎叫人睁不开双眼。
塔卡惊呼一声,迎上前来,抬手挡住面门,将陈阳护在身後,他於强风之中苦苦支撑,一点也不敢挪动步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吹走。
对於塔卡的好意,陈阳自然是欣然接受,不过他也并非真需要对方的保护,只需使个千斤坠,
这风神双翅扇动的罡风,就奈何不了他陈某人分毫。
扇动翅膀的同时,「风神」也立了起来,翘着那条极短小的尾部,以如同着脚般的奇怪姿势朝前行走,而巨大的长喙随即落下,如叼起个小鸡崽一般地将塔卡叼起,顺势朝着空中一甩,接着便张开大嘴,要将其一口吞下。
无牙的大口,注定了这「风神「的进食方式以生吞为主,而足够宽阔的长喙也有利於其吞咽,
看这娴熟的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以人为食,这鳞族部落人口稀少,多半也有它的一分功劳。
塔卡只觉得身体一轻,再睁开眼时只见到了「风神」那如无底洞般的咽喉。
「不好!」
他的手脚在空中一阵胡乱挣扎,却只是抓了个空,暗道一声苦,眼见得就要葬身於那血盆大口之内,而在这时,耳旁又是一阵风声袭来,八卦藏龙剑在这惊险时刻穿透了塔卡的衣领,并将其连带着一起从空中遁走,钉在了一旁的山壁上。
到嘴的鸭子就这麽飞了,自然令那「风神」恼怒,鸣叫着便转身追去,身躯虽然高大,动作却出奇地轻盈灵活,与那些个在地面上蹦跳的鸟雀颇有些相似。
这翼龙生性凶猛,不仅吞食活人,平日里也以其他恐龙类为食,一顿便要吃至少三百斤的鲜肉,虽然生有一对巨翼,绝大部分时间却是在地上活动,行只用於长途跋涉。
若以为对方长着对翅膀,在地面就失之灵活,那便大错特错。
刚刚才虎口脱险,见那「风神」又阴魂不散地追了过来,被八卦藏龙剑钉在山壁上的塔卡随即奋力挣扎着想逃,无奈藏龙剑没入山壁太深,一时半会竟无法将其拔出,便只好在半空中求救。
「师父救我!」
双方虽没有师徒之实,但陈阳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即便是毫无关系的路人,他也不会任凭其在面前被其他生灵吞食。
只是这一次并没使出他近来极为中意的雷矛,而是一个翻身便高高跃起,自後方落在了那「风神」的後背。
接着,陈某人解下腰带,迎风一抖,那银白色的腰带顿时如流水一般延伸,化为一道缰绳把那「风神」给牢牢箍住,看似轻盈丶质地却极为坚韧,眨眼间已深深地勒进皮肉。
缰绳的缠绕使这「风神」再张不开长喙,急得四处乱跳,它努力转过头来,却又够不着背上的陈阳,无计可施之下,乾脆用後背朝着山崖狠狠撞去,要将这背上的可恶小人撞成肉泥。
「嘿,性子还挺烈———」
陈阳轻声一笑,自怀中取出三张绘有山形的符纸,抬手便贴在了「风神」的背心,随即手捏指诀,暗自运转法力,口中振振有词。
後者才刚有动作,忽然又感到背上仿若压了座山,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扛起,反倒被重量压垮,重重地朝前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我这三张灵符内结土煞之精,一张的重量便堪比一座小山,三张便是三座。」将这风神制服,陈阳悠闲地坐在其身上,笑着用手朝身下拍打,「又有我搬山派龙虎以镇魔法力加持,封锁你浑身气机,定叫你无法逃脱。」
「风神」自然是听不懂陈阳在说什麽,但凭藉其有限的智慧,也知晓背上的这尊小人不大好惹,远不是其他那些食物般的家伙可以比拟,哀鸣几声,隐隐透出求饶之意。
塔卡的衣领在这时终於被剑刃划破,重获自由的他紧贴着山壁滑下,进而一路小跑地来到那趴伏在地上的「风神」面前,好奇打量。
「师父这是将它给捉住了麽?」
「差不多。」陈阳点点头,道:「那鳞族如今就只剩下几个少年,我想着将他们带回你那,正好缺个合适的脚力,结果这家伙就送上门来—我看它体型很是合适,双翼也有些气力,乾脆将其拿下。」
塔卡懂的汉话不多,却也能听明白陈阳是要将翼龙充作暂时的坐骑,心想也确实合适,凭这「风神」的体格,足够承载许多人。而若是用那把藏龙剑的剑光,则万万裹不住这许多人,到时半途掉将下去,可不是要摔作肉泥?
方才还被「风神」吓得不轻,眼下见其已被陈阳束缚,正是风水轮流转,玩心大起的塔卡於是也尝试着爬上了这翼龙的背脊,发觉坐在其背上的感觉倒还很舒适,那一身羽毛果然不是白长的。
身为羽族,自然是对羽毛之类的事物有天生的好奇,於是他咬紧牙关丶手上用劲,硬生生将一根如剑般的长羽扯下,兴奋地拿在手中来回挥舞。
被拔了根毛的「风神」下意识想要鸣叫,却被潜龙剑所化的缰绳给牢牢捆住了长喙,唯有发出阵低沉的鸣咽,听上去有些委屈。
先前逃散了的鳞族一众少年,此刻又在远处探头探脑,惊讶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很难理解世上居然有能驯服这翼龙的人,看向陈阳的目光顿时敬若神明。
也不需多馀的叫唤,一个个地便乖乖走上前来,站在陈阳四周,起脚抬头观望,作为有驯服翼龙传统的鳞族部落成员,他们当然懂得这「风神」有多麽难驯服,也正因此,对陈阳方才所表现出的「游刃有馀」,更觉震撼。
「你好厉害啊!」那自称鳞族首领的半大少年,以其土话对陈阳道:「居然能驯服风神它可是我们这最强大的,我阿爸阿妈就是被它给吃了!」
一旁塔卡如实地将话转述,陈阳心道怪不得这些孩子看向「风神」的自光暗藏恨意,看来这家伙是欠下了不少血债。
血债自然是要血偿,但眼下还不是宰杀了这风神的时候,等到派完了用场,到时再卸磨杀驴也为时不晚。
於是陈阳示意鳞族少年随其一同离开,而经过塔卡转述後,这些鳞族最後的族人也欣然从命,
按着顺序乖巧地爬上了「风神」的後背,对陈阳表现出极强的信任,甚至不用一旁的塔卡再多费什麽口舌。
「好,都坐稳抓紧了。」
陈阳招呼了一声,俯身抖动缰绳,另一只手则持着八卦藏龙剑,顶在了「风神」的後脖颈上,
後者万分无奈之下,唯有乖乖听命,借着山崖旁的上升气流一跃而起,不一会儿便越飞越高,离地将近十里。
在高处生活惯了的鳞族众少年自是不觉得有什麽好怕的,在一起有说有笑,而塔卡则又一次紧紧闭住双眼,几乎趴在了「风神」的身上,将头脸埋进厚实的羽毛中。
用缰绳把控着飞行的方向,同时藏龙剑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在这利器的逼迫下,风神也不敢动什麽歪脑筋,唯有乖乖遵循陈阳的指引而前进,
虽比不上陈阳的遁光迅捷,但相较於其他飞禽,风神的速度也算不上慢,经过了一整夜的飞行後,终於在黎明时分重又回到了塔卡部族所在的地宫入口。
仅一天一夜的功夫,就往其他岛上走了个来回,这事若放到别人身上,鸦翁是绝计不信的。即便是陈阳所为,没有眼前这些孩童作为见证,那多半也要打上个折扣。
而能够作证的不仅有鳞族的少年们,亦有那一头暂时充作坐骑的翼龙。
这被称之为「风神」的强悍生物,在完成了其被临时赋予的使命後,被榨乾了全部的价值,最终毫无悬念地倒在了陈某人手上。
整个部族的搬迁,此刻在鸦翁的主持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男女老少们已经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随时都能前往海滨营地,以在灾难爆发前第一时间登上撤离的船只。
可见这位老族长还是很有些能耐的,而部族里的人也愿意听他的话。
困倦的鳞族少年们自翼龙身上下来後,立即便被鸦翁安排着先去进食。
这些少年大概是饿得狠了,又或许是许久没有见到什麽像样的食物,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纵使同样吃相豪迈的羽族人也自愧不如。
「慢点吃,别嘻着了—来,喝点肉汤。」
鸦翁递给那为首的半大少年一碗汤,後者接过来仰头便一饮而尽,接着低下头继续撕扯着面前的干肉,直至将一顿足够数人享用的餐食消灭得乾乾净净,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从塔卡那里听到了这些鳞族少年的遭遇,知晓他们已经是整个部落最後的苗裔,鸦翁对他们也表现得极为和蔼。
在半大少年吃饱喝足後,鸦翁又对一旁陈阳道:「此番又是多亏了你,才能及时找到这些孩子——眼下,便只剩甲族的人了,他们一般居住在沼泽附近,可不大好找啊。」
三岛上的三个部族,分别以「鳞」丶「羽」丶「申」为名,并各取其特徵作为装饰物,这是陈阳已经知道的。
而「申」族顾名思义,乃是以甲壳作为其族标志的族群,因所生活的沼泽附近有巨大的甲壳生物栖息而得名,其形如巨型的龙虾,最小的也有马车般大。
山地丶丘陵丶沼泽,亦是这三岛不同地形的主要特徵,主要居住在丘陵地带的羽族,生存环境可谓是在三族当中最好的,族人数量也最多。
仅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的鳞族,眼下距离族灭也只有一线之隔,那自称首领的半大小子吃饱了後,正捧着肚子懒洋洋地半躺在那,同时不忘竖起耳朵听着身旁二人的对话。
在听到鸦翁谈起甲族,而陈阳有意前去寻访的时候,他忽然张开了口,用半生不熟的腔调道:「甲族的人都已经彻底完了,那座岛上已经没有活人了,你不用跑去那里———」
懂得说汉话,亦是各部族首领的特徵,可见这少年自称的首领身份也是有几分含金量在里头。
听到他这般讲後,鸦翁先是一愣,随即困惑道:「你是说,甲族的人都完了?这怎麽可能?在我们三族之中,可向来是甲族的实力最为雄厚———」
恶劣的生存环境往往能引出人的潜能,而可以使用巨虾甲壳作为铠甲,甲族的实力当然在武器普遍简陋的诸族中最为强悍,这是显而易见丶毋庸置疑的。
「我骗你做什麽?」鳞族少年的汉话说得极为生疏,此刻文恢复了土话的腔调,懒洋洋地道:「甲族早在两年前就覆灭了,最後的成员逃亡到我们鳞族这里,前不久也被风神的同族给吃了,如今已经一个不剩。」
还真是世事多艰,陈阳原以为鳞族的下场已经算是凄惨,万万没想到尚未蒙面的甲族居然已经覆火,本以为十分麻烦的联络诸族,结果完成得竟然十分容易。
也就是说,这几个鳞族少年,就是岛上除却塔卡他们族群以外,仅剩下的几个活人了———
鳞族的生存条件有多恶劣,是陈阳亲眼见证过的。再加之有「风神」之类的恶兽在旁窥伺,日渐衰微也是有脉络可循的,可那甲族又具体是怎麽一回事?见鳞族少年似乎知晓些内情的样子,陈阳便让塔卡转述疑问,想要藉此了解一下甲族所发生的事。
鳞族少年对陈阳的能耐看在眼中,自然也很是信服,闻言立即如实地道:「事情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