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放一把火,追本溯源
塔卡本以为要面对一场硬仗,甚至於脑海里已经想像出了自己浴血奋战丶最终替同伴们报仇雪恨的场景,宁愿为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然而现实却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这群怪物的首脑还未来得及展现其凶狠,便已经倒在了搬山道人的算计之下,如今业已成为一堆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焦炭。
就这麽·结束了?
塔卡茫然地收刀而立,心中并无半点为同伴雪恨的喜悦。
」—」陈阳捏着鼻子,绕着那焦炭状的尸体走了一圈,「不过我倒没想到,这帝流浆碎屑的效果竟有这麽好,大概是因为这类怪物的体质极为特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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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这样。」苗月儿有些遗憾地道:「早知就将那珠子带来了,有这东西在,就可以轻易将这一巢穴的妖物清理乾净。」
「没有也不难。」陈阳说道,「既然这东西如此怕火,那就好办,咱们以元阳真火符封住这裂隙的各个路口,再放一把火,将它们全都烧死便是。」
听到陈阳这话,塔卡先是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陈阳,似乎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如何用那淡定的口吻,说出这般狠辣的话。
「怎麽?」陈阳见塔卡看向自己,眉头一挑,「你是有什麽其他建议麽?」
「啊不,没有。」塔卡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为何,他如今有些畏惧陈阳的目光,
只下意识将头低下,「我一切都听师父的。」
「好,那你就将这几张符纸拿上。」
陈阳取出一咨元阳真火符,递给了塔卡,并指点对方与苗月儿去何处张贴,随後又自行往更深处走,尽量封死了蝠怪们往地下深处逃窜的退路。
虽说这裂隙深入地下,内中十分曲折,地形复杂得直叫人犯晕,可在陈阳这活地图的心自中,
已经将一路行来的所有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闭着眼也能安稳走出去。
这极好的空间记忆感,得益於他多年来深入地下探索古迹的经历,已足以作为一项安身立命的本钱。
很快,几人分散着将符纸贴完,重又在产卵室内汇合,於所有路线中陈阳仅留了一条给自己等人撤离之用。
确认了一番已经都布置到位,陈阳手中掐了个指诀,引动法力,致使裂隙内各处的符纸先是一道散发出青烟,接着就燃烧起了明黄色的真火。
汹涌火势迅速蔓延,火光很快便将这地下各处照亮,随即更充斥着滚滚浓烟。
「行了,咱们快走。」
陈阳等人已蒙好了面,沿着路线迅速往地面冲去,途中不时便能听到火海与浓烟中传来的哀豪塔卡在後面跟着跑,耳旁听得这呼喊声,心中就忍不住想这一把火下去,也不知能烧死多少这些怪物一一若能将这些东西烧死烧绝了,那才叫好。
一气奔跑了许久,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冲过去後,周围又迅速变得开阔起来,等得回过神来时,几人已然回到了地面。
并没有急着离去,陈阳示意塔卡守住出来的这一方洞口,「後头估计还有漏网之鱼—你就守住这洞口,出来一个宰一个,等到了白天,它们就是想跑,也再跑不出来了。」
「好!」
听得这话,塔卡顿时来了精神,紧紧握着佩刀守在洞口一侧,果不其然,片刻之後,就有个被火燎得浑身焦黑的影子从中蹄出,还未来得及滚灭身上的火星,就已被守在旁边的土人一刀枭首。
待得一夜过去,东方破晓之时,地上已平空多出了十馀具无头的怪物户首,裂隙中则不时朝天散发出几道黑烟。
这一夜下来,大开杀戒的塔卡总算是出了口恶气,抚去了心中的不平,在一旁心得意满地擦拭着那把满是污血的骨刀。
「这麽一来,白麟的仇就算是也给报了。」陈阳半眯着眼靠在旁边一棵树上,「原来这岛的底下还有这样的牛鬼蛇神,趁着那神树虚弱,一股脑都涌了出来像这样的蝠怪,或许不止出现在这里一处。」
这是肯定的,怎麽想,都不该只有这一个巢穴。而这话被塔卡听到,却令他忍不住担心起了自己的部族。
那些蝠怪是来自地下,而他的族人们也恰好是住在地宫。虽然二者之间,先前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如今情况有变,谁也说不好会怎样。地宫之中又有许多老幼妇孺,一旦被这样的怪物袭击,
只怕是要损失惨重。
想到这,塔卡就再也坐不住了,也不顾身上伤势尚未痊愈,便要往家赶。
见状,苗月儿拦他不住,转头便问起了陈阳意见,後者则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就先送他回去好了,顺道再问一问鸦翁,或许老人家认得这种蝠怪。」
「.—不认得。」
鸦翁眯缝着一对浑浊的老眼,在陈阳等人带回的蝠怪尸体上左看右看,最後摇了摇头,做出了判断。
「我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你说它们来自地下?
「是的,爹。」塔卡赶忙在一旁道:「它们是自地下深处爬上来的,比咱们这里还深得多!」
鸦翁授了授胡须,「那确实深得很了,说不定还在根之国的下方?」
「那岂不是比冥土还深?」
陈阳在旁翘着二郎腿,旁听着这对父子的谈话,偶尔露出思索的神情。
地宫里头与往常一样安宁,塔卡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他的同族并未遭受侵袭,而即便是听了陈阳等人讲述的遭遇,且看了顺路带回来的蝠怪户体,作为族长的鸦翁也仍旧表示对类似之物没有印象。
可是,真会有两个物种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结果千万年来从没有发觉对方的存在麽?
若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过於巧合了。
以鸦翁的年纪,不认识这东西,会不会是因为相较於这岛的历史而言,这位老族长的年纪还是太小?
来都来了,离开也不急於一时,陈阳询问道:「老人家,地宫里头可有什麽关於过去的记载?
越久远越好。」
「..倒是还有些壁画。」鸦翁如实地道:「只是年代过於久远,如今已然模糊不清,即便是我们也看不大明白了。」
在鸦翁看来,身为後裔的自己尚且不明白其中意义,作为外人的陈阳就更别提了。然而有重瞳珠在手,陈某人最不怕的就是任何文字丶或者类似文字形式的记载。如果是口口相传的颂歌,反而有些难办。
陈阳毕竟是部族的恩人,又救了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儿子一命,这点要求自然该予以满足。故而鸦翁并没推辞,而是与塔卡一同,带陈阳来到了方才所说的壁画所在之处。
来到这里後,陈阳才明白,为什麽对方先前会说看不清丶认不全了。
不仅字迹模糊,甚至就连作为载体的石墙也仅剩下了小半,除却仅存的只言片语以外,大部分的记录都如尘土般消散在了风中。
「这就是我族最为古老的石碑了代代相传至今,如今已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对於这话,陈阳并无什麽疑问,将字刻在岩石上,也确实是保存时间最长的方式之一,只是岩石终究也难免沙化,如今能剩下这麽一小块,已经是该部族保管极为妥善的结果。
来都来了,就算是残缺不全,还是看一看吧。
秉持着这样的心态,陈阳还是自怀中取出重瞳珠,凑在那残垣断壁上端详起来。
不仅仅只有中土,其馀世界各地的人虽然有着不同的习俗文化,但在使用壁画来记录历史的这一方面,却是共通的。
乃至於文字,大多数也是自一幅幅壁画中演变而来,这也使得越是古老的文字就越接近於象形字。
陈阳用重瞳珠在这断壁残垣上看了一圈,以其放大之能,从仅剩的字符以及附近的痕迹上,尽可能地还原了这块断壁残垣上的记载。
令人失望的是,这残缺篇幅上的内容与蝠怪没有半点相干之处,却又不能说丝毫没有收获。
「......
见陈阳绕着那残缺的壁画走了三四圈,然後久久不语,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在旁等待的苗月儿耐心等候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开口道:「师兄,你究竟在这上头看出了些什麽?是否找到了有关这些蝠怪的线索?」
「关於蝠怪的线索,这上头的的确确是半个字都没有。」陈阳答道:「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或者说,这个消息更加重要。」
「是什麽消息?」
苗月儿露出疑惑之色,眼睛眨巴几下,有些弄不明白陈阳的意思一一都已事到如今,还能有什麽劲爆消息?
稍稍卖了个关子,陈阳这才继续道:「虽然没有记载蝠怪——-但这墙壁上的残篇所记载的,却是那一株扶桑神树的来历。」
「神树的来历?」被陈阳的话引起了兴趣,苗月儿半打趣地追问道:「师兄此言到底是什麽意思,这神树的来历难道极不寻常?难不成不是自土里长出来的,而是自天上掉下来的?」
「不错,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陈阳竟点了点头,确认了苗月儿的说法,然後才道:「原来这神树并非是土生土长之物,它是有一天忽然间从天而降,伴随着一颗巨大陨石,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最後更使得周围环境也跟着改变,然後将此岛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从天而降?」苗月儿说道,「师兄是说,这神树其实也是你我这般的外来之物?」
「是的。」
陈阳点了点头:「先是海底火山的喷发,熔岩冷却後堆积起来形成这岛的雏形,然後又是扶桑神树从天而降,扎根在火山上汲取其热力生长,并构建了以其为中心的生态-自此,这岛的外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岛民们的先祖,也是乘船才来到这岛的附近,因为这几座岛是由海底火山喷发後沉积而成,
他们不明其中道理,就以为这曾经并不存在的岛屿乃是在海中游荡的巨龟背部。
有一部分人顺势留了下来,最後亲眼目睹了神树空降在了这新生岛屿上的一幕,而在那场灾难中最终幸存下来的人,就留下了此碑作为记录。」
陈阳缓缓道:「而这,就是那残篇能够识别出的内容扶桑神树和你我一样,本质确实都是外来者。」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劲爆,今日岛民认知里头的世界中心,原来是这麽个来历,虽然已改变不了如今根深蒂固的各项传统,却也足够称之为颠覆形势的大发现。
「因此我们可以推断,这岛上的生态巨变其实发生了好几次」陈阳继续道:「这神树在种下後生根发芽丶从而发展壮大是一次,如今生机渐衰丶临近枯菱又是一次。如此,我们可以提出这样一种猜想陈阳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受神树这外来者克制的蝠怪们,或许才是这地方最为古老的生灵,真正的土着。」
「—」苗月儿膛目结舌,过了片刻才道:「这想法,是不是有些过於离奇了,说得倒好像岛上的人们是鸠占鹊巢一样。」
陈阳并没有答话,只在那继续沉默,而见陈阳的神色不似玩笑,苗月儿莫名有些心虚,「那——难不成要让塔卡他们搬走,将这岛重又还给那些蝠怪?」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陈阳这才道:「积重难返,这岛上环境已然变成现在这样,纵使蝠怪如今重返地面,也断不可能占据这片土地了,至多盘踞在一处-而我真正想的是,失去了神树的压制,这岛会不会逐渐演变回其本该有的样子。」
本该有的样子?
苗月儿道:「师兄是说,这岛会变回没有神树的样子?那具体又会是如何?」
「我先前也说过,这岛的根基是一座巨大的海底火山,只是因神树的压制而没有爆发,并借用其充沛的热力及灵气,才成就了这岛上繁茂的生机。而失去了神树,也就不存在了压制,那麽这火山,或许就要开始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