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霹雳长矛,人蛊合一
「其实也就是将所有毒虫圈起来相互厮杀,而活到最後的那个往往也是毒性最烈的,便取其入蛊。」苗月儿答道:「而有的时候,蛊虫还会长出其他毒虫的特徵,这则是因为毒性相近,从而使得其他毒虫的针刺丶甲壳移至其身的缘故。」
「也即是说,毒性丶或者说某种共性是其结合的关键,对麽?」
见陈阳露出皱眉思索的神情,苗月儿便知对方大概想到了些什麽,心道若真能寻找到克制之法,对付那强横的凶物应当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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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可有克制蛊虫的药物?」虽有些头绪,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好办法,陈阳不愿拖延时间,抬起头道:「我去吸引|它的注意,你先做好准备。」
「有的。」苗月儿道:「不过,虽说这东西确实与蛊虫有些类似——但我的确没有把握以此法将其克制「有没有把握,总得先试一试。」陈阳说着,已经纵身冲了出去,「再任其发展下去,到时只怕势大难制。」
见陈阳又要出头去对付那可怖的血肉巨怪,鲁矩连忙道:「道兄等等,且先把此物带上!」
说着,他从身边取出个箱子,里面放的正是一套黑色甲胃,表面镌刻着诸多符文一一正是移星换斗神符甲,在经过祖龙陵一事後,鲁矩得闲之时,又将其重新修复丶并多次修改精简,如今取出的正是第二版。
「还有这好东西?」陈阳止住脚步,惊讶道:「矩子何不早些拿出来?」
「这也得有机会啊。」鲁矩苦笑道:「方才形势太过紧迫,在上方树洞的时候也来不及调整,
而且·
他面色一僵,硬着头皮道:「.——这东西如今我也只是完成了一只臂甲。」
墨家机关术独步天下,但凡是世上有的各种器械,只要交到鲁矩手中,很快便能原样复刻出来。
而能够实现陈阳构思,进而打造出这全新甲胃丶且互不相疑的人,除鲁矩以外,当世不做第二人选。以墨家矩子的匠心独运,尚且进展如此艰难,可见这符甲构造之精细,若能完成,必能成为搬山派及墨家的压箱底手段。
「有一只手,总比没有好得多。」
鲁矩冲着陈阳将调整完的那一只臂甲丢出,而陈阳冲着破空飞来的此物伸出手掌,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臂甲已经严丝合缝地扣在他小臂之上,有如量身打造,大小极其合适。
除却甲胃上的符文外,每一根手指的指节都是单独打造,并在关节处以金蚕丝相连,造价虽昂贵,却丝毫不影响手部活动,质地选用的是祖龙陵所用的玄铁黑铜,轻盈而又坚固。
「不错。」
陈阳活动了一下腕部,尝试着捏紧拳头,几乎没有感受到阻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想到这符甲能辅助运气,於是,用那只穿着臂甲的手随便一抓,虚空之中顿时有道道雷光往掌心汇聚,顺势又用另一只手一盖一抹,将其化作一柄由雷光形成丶尖端锋锐处有道道电弧不断发散的长矛。
这本是神树控制的金甲树人所用神通,只是被陈阳看了一眼,如今就被他依样照葫芦地使了出来,看上去倒也有模有样。
「」.此物倒颇有些份量。」」
这雷矛之中蕴含着的极强法力,令陈阳在臂甲辅助下才能勉强将其把控,却也使得手掌不断轻颤。
心知不能长久保持,於是对准了那血肉巨怪的位置,陈阳一个箭步上前,借势将其投出。
蜂鸣声里,雷矛已破空而至,高度凝聚的雷光仿若世上最为锋锐之物,轻而易举便扎在那巨怪的身上,余劲透体而出,在其身上开了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相较於其体型而言,这窟窿似乎也不痛不痒,然而雷矛於此时轰然炸裂,随即无数电弧如波纹般蔓延全身。
血肉巨怪此时已又贴合上了两个蛇头,气焰越发嚣张,摇头摆尾之时突然被雷矛贯穿,当即僵在原地,浑身不断抽搐,身上黏液似乎都被雷光烧乾了一部分,体表散发出道道焦臭的糊味。
先前那金甲树人的雷矛被陈阳以符阵牵扯而失了准头,严格来说,此次才是这雷矛第一次命中目标,从而完全展现威能。
「这雷法好生了得—」
虽是转瞬即逝的一式神通,但雷矛那於瞬间爆发的强悍表现仍给张成松留下深刻印象,体型庞大的巨物已明显受创,而其施展时信手拈来的姿态更是迅捷便利。
扪心自问,以自己在雷法上的造诣,是万万无法将那神通复现的。
血肉巨怪在雷矛下所受创伤,比陈阳预料中的还要严重,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大概是因为其特性正被雷霆所克的缘故。
受到这刺激後,巨怪也不再对前方的异蛇追击,而是转过身来,将目标对准了陈某人。
不断流淌着黏液的躯干上,姿态各异的蛇头圆睁着双眼,簇拥着那树灵的头颅一齐,发出了剧烈的嘶吼,音浪过处飞沙走石。
众人亲眼得见,被陈阳以雷矛炸出的伤口,正以迅猛之势迅速恢复。
血肉疯狂生长下,不过几息时间就已将伤口填补,且过量血肉更是直接堆积在体外,於一前一後形成了两颗表面满是疙瘩的瘤状物,有血丝络合的黏液正不断从其上滴落。
「好恶心的东西。」
苗月儿忍住想要乾呕的冲动,按照陈阳的吩咐将克制蛊虫的药物取出,蓄势待发。
既然晓得怎麽养蛊,自然就知道如何克制蛊虫。正如她先前所说,其实养蛊归根结底是在养其毒性,蛊虫本身不过是个载体,故而克制蛊虫,也是要针对其毒性而非外表。
若换做平常,想要解蛊,必然是要先搜集蛊毒,将其研究透彻後再配出解药,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生克制化」。
可眼下显然是已来不及,於陈阳要求下,苗月儿能够采取的法子有且只有一个一一「以毒攻毒」,用其他剧毒来破坏蛊虫体内的毒素,使得其毒性失控而崩溃。
至於她手上能拿出来的奇毒,自然是以大曼陀罗花粉养育出的涅蛊,此刻她正将蛊虫十分小心地捧在怀里,温言道:「小金子,这回可就全靠你了,当着师兄的面,可千万不要给咱们丢人。
你这次便不要吝啬,将所有本领一齐都使出来,我日後必然重重有赏。」
蛊虫与其心神相通,算是一种奇特的法器,即便苗月儿什麽都不说,涅蛊也知道其心中所想,闻言只是稍稍振动了一下双翅,以作为回答。
「.—师叔。」
徐弘远握着熟铜棍,站在苗月儿身边不远处,作护卫姿态。
他看着对方手上的涅蛊,感觉用这还没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对上那小山般的怪物,只怕是有些悬一一这就连塞牙缝也不够啊。
苗月儿心情正紧迫,闻言没好气地道:「.——做什麽?」
其实相较於陈阳,徐弘远平日里反倒是更畏惧这位便宜师叔,毕竟秦淮河上自己可是实打实地上了回大当,他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就用这涅蛊,会不会」
「你懂什麽?我」
苗月儿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作,陈阳已经从远处飞奔而至。
「快,就趁现在!」
正事要紧,苗月儿此刻也没功夫与徐弘远计较,只将手中涅蛊托起,心神寄於其上,紧闭着双眼,口中低声念诵着幼时得来蛊术残篇上的字句,听声音似乎是苗语。
虽从小在江南长大,可出奇的是,她似乎生来就懂这一门语言,且对残篇上的记载无师自通,
只看一眼便能理解其意。能养出涅蛊,在蛊术方面,她也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一些苗寨里的老蛊婆,说不定还没她有本事。
若此刻有人能感受到苗月儿心中所想,就会发现其虽然已经闭上了双眼,可脑海中却能见到另外一副场景,且精细程度是人眼的无数倍,以至於砂砾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而这正是自涅蛊的复眼中所见。
如今她虽是一人一蛊,却将自己的大半心神完全寄托在了蛊虫身上,几乎与其合二为一,站在那里的肉体几乎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所以才要徐弘远在旁护法。
这法子,大概也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元神出窍?
只是苗月儿用得还不熟练,她的心神随着涅蛊一齐高高飞起,视界开阔的复眼便见到下方自已的身躯也正扑扇着双手,作振翅状。
「唉,真是羞死人了——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比起稍稍在旁人面前丢脸,还是正事更要紧。」
苗月儿定了定心神,槟弃心头的杂念,将精神集中在蛊虫身上,操纵着其朝血肉巨怪飞去,渺小身躯与那庞然大物的差距几乎有千万倍。
陈阳逃窜间,发觉涅蛊已然飞过了自己头顶,顿时觉得这蛊虫似乎与先前有什麽不同,一时却又难以说个清楚。若非要讲出区别所在的话,大概就是给人的感觉比之先前灵动许多。
远处苗月儿那闭眼挥舞双臂的模样,同样也落入了他眼中,稍稍一想,已然猜出了前因後果,
於是加快步伐,冲至对方跟前,与徐弘远招呼了一声,将苗月儿的身躯拦腰抱起,继续逃窜。
涅蛊体型虽小,飞起来後却是一点不慢,宛若一颗流星划过,很快就来到了那血肉巨怪的身前,此刻後者正一门心思地追逐着陈阳,对这小蛊虫有些不屑一顾,或者根本就没有看见这一点微末灵光。
涅蛊本身的灵光其实已经极度内敛,这也是因为蛊虫本就是一门隐秘的手段,自不能大摇大摆地卖弄於人前,而不被注意正是为其所希望的。
在苗月儿心神的加持下,涅蛊轻而易举地在血肉巨怪的多个头颅间钻入进去,而就算对方有防备,在体型的差距下也跟空门大开没有分别。
「我看看,对,就是这里!」
而苗月儿的目标亦很是明确,控制着涅蛊,很快就找到先前被陈阳以雷予留下的创口处,那巨型的肉瘤正随着其追逐而不断摇晃,十分惹眼。
新近恢复的伤口,总要更容易突入一些,而要完全发挥涅繁蛊的效用,则必定要进入对方体内。按理说,从眼耳口鼻处直接进入最为容易,但这巨怪本就是由多个户躯拼凑而成,头颅到底是不是个摆设也是两说,自是沿用陈阳留下的途径更为方便。
「给我钻!」
苗月儿心一横,操纵着涅蛊冲往那伤口外的肉瘤,身体顺势旋转起来,一个猛子便扎进了那腥臭的血肉当中,随即更是借用蛊虫的复眼,见到了巨怪体表黏液之中血丝般事物的真容一一原来是聚集在一起的无数血色小虫。
来不及多加思考,涅蛊极小的个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了那肉瘤,
旋转着迅速突入,新近恢复的血肉果然极为松散,令她根本感受不到像样的阻碍。
「一切顺利。」苗月儿按捺住惊动的心情,暗道:「就快了,等到其体内深处,就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另一边,陈阳因为苗月儿的身体忽然旋转起来,再无法将其抱住,只得暂时将其放下,正好回身探望动静。
只见那一路追逐自己而来的巨怪,动作此刻却有轻微的扭曲,以至於远不如先前迅捷,身上多个头颅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你师叔的蛊虫大约是起效了」於是陈阳乾脆停下脚步,抱着双臂,运用重瞳法眼看起了远处的好戏,「别说,似乎还真挺有效—那巨怪的身体明显有些异样。」
徐弘远当然也瞧出来了,并深深为自己先前的无知而感到惭愧,谁说就一定不能撼树?
他又看了看一旁在地上张牙舞爪丶扭动得像条活虫的苗月儿,这等动作出现在一贯注重仪态的前花魁身上,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师父,师叔她究竟是?」
「大约是控制蛊虫太过集中了吧?」陈阳猜测道:「你以後就当没有看见,後续也别在你师叔面前提起,否则後果自负还是先管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