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猜疑,献宝
徐弘远正愤满间,忽而下方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正好抓住他的脚踝,
「什麽东西?!」
被吓了一跳的他正准备抬脚去踩,却听得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道:「袁兄弟,拉我一把·...」
听这声音耳熟,徐弘远这才蹲下身去,将掩埋在上头的碎石瓦砾挖开,将埋藏在更深处的许青衣救了出来。
不像徐弘远有保命的宝贝,後者在方才爆炸中受到了更强的冲击,一身衣裳已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从不卸去的白色油彩也都糊了,用袖子一擦,露出张雌雄难辨的清秀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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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唱旦角的料子。
徐弘远心道,这人分明生得副好相貌,为何平日妆容如此古怪?
虽相识不长,但对方在他潜入齐仙盟的这段时间里多有照拂,再加上如今情况尚未明朗,徐弘远尚不打算表明身份,於是解下腰间水囊,给对方喂下一口清水,再塞入颗补气的丹丸,总算令许青衣将这一口气缓了过来。
「呼—」许青衣回过神来,望着徐弘远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方才那麽大的阵仗,袁兄弟竟然毫发无伤,你那法宝究竟是什麽来头?」
「这个—」徐弘远打了个哈哈,随便敷衍道:「乃是我家祖传的宝物—.不说这个了,其他几位呢?」
「方才那铜人自毁的时候,将弟兄们都震散了」许青衣回忆道:「咱们两个是因为离得近,这才掉在了相差不远的地方,盟主他们应当还在别处。」
徐弘远心道,既然这许青衣没什麽大碍,那与其修为相差仿佛的几人应当伤得也不重,只不知白额侯和那盟主状况如何?
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到,徐弘远正想着白额侯,後者的声音就已远远地传了过来。
「还有气的都听好了,速速到本尊者这里汇合!」
听这中气十足的架势,显然对方并没受到太大影响。徐弘远想着,照这麽看,方才的阵仗虽大,但效果似乎有限「尊者在叫咱们,还是速速去汇合吧。」
许青衣略微调息了一会,已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催促道:「眼下情况不明,还是尽量别与其他人分开。」
当徐弘远与许青衣赶到白额侯附近时,才发现这大妖已然现出原型,正是一头丈许高的白额猛虎,神威赫赫,身上的毛发多处已经霜白,血盆大口微张,正不安地来回步,
还未靠近,已能从其身上感受到浓烈的煞气。
徐弘远还眼尖地注意到,这猛虎的左爪正残留有血迹,行走起来也有些不自然的模样,莫非是在刚才的动静里受了伤?
除白额侯之外,庞厨子丶梵奴二人同样在场,他们的身上也或多或少挂了些彩。尤其是庞厨子,肥大的肚腩缠了厚厚的一圈绷带,上头的血迹也是清晰可见。
至於其他的人以及那齐仙盟主,则是不知去向。也不知那盟主趁机躲到了哪里。毕竟,以她的修为,断无可能葬送在方才的爆炸之中。
见到周边还能动弹的就这麽几人,虽然心中已经有数,白额侯还是烦闷不已,一对灯笼大的金色虎瞳不耐烦地扫了扫四周。
「就只有你们几个了?」
「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庞厨子瓮声瓮气地道:「就算还有口气在,也没法动弹了。」
徐弘远这才知晓自己先前的想法大错特错,正庆幸间,只见庞厨子转过头来,疑惑地注视着自己。
「这小白脸的法力平平,咱们几个都是灰头土脸的,他怎麽跟个没事人一样?」
此言一出,当即也引起了其他人的疑心,白额侯转过身来,狐疑地注视着徐弘远,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又是怎麽回事?」
「回禀尊者。」徐弘远施了个礼,硬着头皮道:「我有家传法宝护体,这才得以在方才的爆炸当中存身,绝不敢对尊者有任何欺瞒!」
「宝贝?」庞厨子目露凶光:「究竟是什麽宝贝如此了得?不如拿出来给老庞开开眼界!」
言罢,便伸手来捉徐弘远。只见其将胖大的手掌张开,隔空微微一捏,刹那间煞气於徐弘远周边凝结,令其凭空感受到莫大压力,活生生地被提到了半空,拼尽全力也难以挣脱。
徐弘远只感到被无形大手狠狠捏住,浑身骨头随即咔咔作响,不一会儿面色就涨得通红。
就在他打算请出陈阳的藏龙剑时,又是许青衣出面,在一旁为其说情:「尊者,这一路都是咱们自己主动过来的,就算如今损兵折将,也怪不到袁兄弟的身上。如今只是捕风捉影,便要将他杀死,是否太不公道?若盟主在此,想来不会如此做。」
白额侯见许青衣搬出盟主来压自己,又想到先前盟主确实对这狗屎运的小子有些看重,不好任凭庞厨子由着其性子胡来,於是低吼一声,将制住徐弘远的煞气震散。
徐弘远从空中落下,如蒙大赦,先冲着许青衣拱手答谢:「多谢许姑娘仗义执言」
许青衣笑了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不远处白额侯道:「你究竟使的是什麽法宝,
拿出来给我瞧瞧!」
徐弘远心道,这些人既然欲杀师父而後快,必然十分清楚与师父有关的事物,这八卦藏龙剑作为他老人家的佩剑,如今也算是有些名头,多半是要被认出来,看来是装不下去了.—.
於是打算先从怀中将八卦藏龙剑取出,接着顺势逃亡,以藏龙剑的速度,这几人应当不好追上。
「是。」
徐弘远缓缓地将八卦藏龙剑取出,继而拔剑出鞘,正准备发动陈阳提前布置在剑上的法术逃走,却见剑身银白雪亮丶散发着耀眼寒光的同时,将原本的一切特徵掩盖,与其原本面貌可谓完全不同。
徐弘远双眼一眯,这才反应过来,是潜龙剑与藏龙剑合为一处,才有这改头换面的神效。如此一来,不知其中内情的齐仙盟等人,必然是认不出来的。
「..·没瞧出来,你还挺阔绰。」庞厨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徐弘远手上宝剑,双眼之中暗藏着贪婪的目光,「真是一把好剑。」
白额侯显然有着同样看法,他望向徐弘远,问道:「这剑叫什麽名字?」
徐弘远眼珠子转了转,情急之下,只好临时编出个名号过关:「剑名白虹,是家祖从蜀地取得的一把古剑,方才的阵仗正是被其剑光所阻。」
见这宝剑闪闪发光的模样,谁都不会认为徐弘远此话有假。
庞厨子在心底暗叹如此利器竟落在了个修为平平的小子手里,实在可惜,便挑唆道:「尊者,有道是宝剑赠英雄,你不是手头正缺一把好兵器吗?我看这剑就不错。姓袁的,你是尊者亲自带进盟中的,是不是该表个孝心?」
见白额侯明显露出了意动之色,许青衣心道庞厨子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怒斥道:「姓庞的,你少在这乱嚼舌根!这宝剑乃是袁兄弟祖传的物件,怎可轻予於人?」
庞厨子见用话挤兑徐弘远,比直接与许青衣吵嘴更有效,洋洋得意道:「呵·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还配谈忠心?叫尊者日後怎麽提拔他?」
「你!」
许青衣正欲再说,却见徐弘远摇头示意其不要开口,随即将藏龙剑归入鞘内,恭敬地来到白额侯身前,双手捧出。
「庞兄说得极是,尊者对我有大恩,本就该以此剑相报。若是尊者不弃,还请将其收下。」
并非是徐弘远崽卖爷田心不疼,为了取得信任而不择手段。实际上,方才唯独只有徐弘远注意到,这剑身朝着自己的一面浮出了两个淡淡的大字,观其笔迹正是陈阳手笔,内容也很简单一—「给他」。
既然正主都发话了,那这剑自是没有不给的道理。
见徐弘远如此痛快,态度也算恭谨,庞厨子就算有心再挑拨是非,一时间也没有了藉口,於是只得闭上嘴。
白额侯自也是十分满意,一改来天宫後对徐弘远百般不顺眼的态度,似乎又变回了初见之时,他将虎口一张,只听得一阵风声响起,将藏龙剑连同剑鞘一起卷起并越缩越小,
直至吞入口中。
「难得你有这孝心—-放心吧,等从这出去,你就是本尊者的亲传弟子。」
听到这虎妖的声音,徐弘远在心中只是冷笑一一就凭你还想做我的师父-那宝贝可是轻易吞得的?且等着吧。
面上却露出了由衷的感激之色,「多谢尊者!」
「袁兄弟,你还叫尊者?」一旁许青衣提醒道:「该改口了!」
他这才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谢过师父!」
白额侯的大笑声中,庞厨子的面色却极其古怪,他见自己一番挑拨是非,不仅没有什麽成效,反倒让那该死的小白脸抱上了一根更粗的大腿,此举无异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於是只感到一阵气闷,腹部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身旁梵奴察觉到这动静,抽动几下嘴角,露出个怪异的微笑。
众人的猜疑,就这样由徐弘远献宝而宣告结束,趁着白额侯心情尚好,他连忙追问道:「师父,不知盟主去哪了?她应当没有受伤吧?」
「盟主的道行甚至远高於我,又怎会因为这小小机关而受创?」白额侯对此之以鼻,一边伏在地上缓缓变回人形,一边道:「她自有要事做,你不必多问,跟着我就是了。」
巨大铜人的爆炸,冲击一直影响到了十里之外,在这范围内的所有宫殿丶守卫,都被统统震散,放眼望去,真可谓是一片狼藉。
虽然给予了齐仙盟等人重创,却也将好不容易保全下来的大阵又给毁坏了一部分,连带着其内珍藏的各项物件,如今也成了废品。
回过味来後,望着这副惨状,陈阳虽也是赞同鲁矩如此做的人,心中也仍旧有些隐隐作痛,於是赶紧思考起了别的事情:「这虎妖将我的藏龙剑吞下,如今已是一只脚踏入了阎王殿而不自知,我随时可将其了断。剩下的那些旁门左道,也不是咱们对手,唯一可虑的是那盟主,神出鬼没的,眼下又不知到了何处。」
「道兄所言甚是。」鲁矩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也并非没有损耗,「那盟主确实有些深不可测,我总觉得她似乎看出了些什麽,如今借着此事脱身,只怕会对我们不利,还是尽快将其找出来得好。」
「..—如今整座大阵,早已在我的掌控之中。」陈阳说道:「却都没能见到那女子的身影,便是用重瞳法眼也无法寻找到其踪迹,只怕她用了什麽秘法,可以避过探查。」
「那该怎麽办?」
见鲁矩一时也没有办法,陈阳皱眉思索片刻,心中总对那神秘的齐仙盟主感到不安,
便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不若这麽做—」」
另一边,徐弘远自打献出了藏龙剑之後,便彻底取得了白额侯的信任,更变成了对方面前的红人,地位隐隐要高出其他人一头。对此,许青衣乐见其成,庞厨子咬牙切齿,而梵奴仍旧是古板漠然,谁也不知这天竺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剩下的齐仙盟众已是死的死丶残的残,几乎无人能够再跟随着行动,於是,在寻觅到几个还有气的之後,众人便将其聚集在一处,留下了食物丶清水与药品,约定等到回头之时再来接他们,便又踏上了探索之路。
於残垣断壁之间来回跳跃,藉此前进的时候,徐弘远只感到胸前一热。
以一张点阴符化为飞灰的代价,陈阳成功将接下来要做的事传递至徐弘远心中。
脚步不停的徐弘远一边赶路一边思索,在大概授清了陈阳要自己做的事情之後,便找了个机会对白额侯道:「.-师父,我想出了个主意,或许能够助我们找到这天宫之内的宝物。」
这声师父,徐弘远叫得虽然有些别扭,不过他们二人的关系如今正火热着,倒也没有令白额侯起疑,只见这虎妖立即道:「好徒儿,你有什麽好法子,不若赶紧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