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48章 横渡,九龙拉棺
    第548章 横渡,九龙拉棺

    铅船上的人也察觉到了这异状,一边运用更多法力护住船身,一边向着前方求救。

    很快,呼救声就传到了白额侯的耳中,他双眼一眯,继续牢牢地掌控着铅船的前行,

    同时又以试探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齐仙盟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後者自打上船之後,就一直在闭目养神,不仅一言不发,也并没有出手协助,似将一切事务都交给了白额侯处置。

    如今听到盟众的呼唤,也是置若罔闻,神色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像是对此漠不关心。

    「..—你不是说搭乘铅船可以安然渡过这汞河的麽?」白额侯强压怒气,目光不善地看向徐弘远,隐有斥责之意,「这又是怎麽回事?」

    「这—」

    见到那对褐黄色的眸子里满是凶光,徐弘远深知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就会有杀身之祸,於是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回话。

    「禀尊者-按理来说,铅汞之性相辅相合,本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奈何这汞河不知为何忽然变得灼热,其热力使得铅汞相融,才令得船出了差池,我先前见过的汞河的确并非如此。」徐弘远露出内疚之色,「确实是我欠缺了考虑,这才令後方弟兄陷入险境,这是我的过错,尊者若要杀我,在下绝无怨言。」

    这话说得倒也不假,对於天宫大阵新近产生的变化,徐弘远与其他齐仙盟众都是一无所知,问心无愧之下,神情丶言辞自然也就无可挑剔,眼下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显得还颇有几分胆色。

    徐弘远并不狡辩,甘愿担下罪责,令白额侯稍稍有些意外。齐仙盟内的家伙个个奸滑似鬼,有好处时比谁都积极,要担责时跑得一个比一个快,像眼前这样的人实在不多。如此一来,反倒令他有些下不了手,迟疑间,散发出的杀机已经淡去几分。

    「尊者。」许青衣见状,赶忙在旁出言为其求情,「要我说,也是那几个家伙道行太浅,这事不能全怪袁兄弟。你看,咱们这艘船有尊者你护佑,不就没有半点问题麽?他们遇险,多半还是自己学艺不精。」

    「.—好,这事先给他记下。」

    白额侯最终没有下手,深深地看了徐弘远一眼後,暂时将其放过。

    他转而凝神运气,张口长啸,声音一直远远传至後方船舱,令後方船只按着次序排在後头。最前方,则由白额侯庇护的这艘铅船破开汞河流势,如此一来,就可让後头的两艘船得以少受暗流影响,从而节省些法力,进而避免在汞河之中解体,令一船人都死於非命。

    後方两艘船依言照做,果然平稳了许多,那艘外壳已开始溶解的船只,情况也因此稳定了下来。

    短短时间,便叫其找到了应对之法,这金晴尊者果然不简单-徐弘远心道,不过,

    这虎妖的脑子好像没有这般机敏,难不成是有人在暗中指点?

    他以眼角馀光偷偷警向一旁的齐仙盟主,後者仍是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动作,那张温柔娴静的面庞上正有微弱灵光流转,仿佛蒙上了层轻纱,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

    可惜了。

    徐弘远在心中叹息,若能将那艘船留在汞河,就可极大程度地削弱齐仙盟的势力,自家师父应对起来也会更轻松些。

    照这样下去,再过最多一柱香的功夫,齐仙盟的这些人就能渡过汞河,正式进入天宫外围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这时,已经逐渐平稳下来的船队两侧,不知何时又浮现出两道模糊的黑影,修长如蛇般的体型,正在汞河之中不断游动,速度比之几艘铅船更加迅捷三分。

    未过多久,黑影便已从两侧缓缓靠近船队,继而产生猛烈碰撞,在这时护住船身的法力起了作用,猛地进发,将两道黑影震向一旁,虽占据了上风,但表面却也因此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方才那是什麽东西?」

    剧烈的颠簸中,众人本能地抓紧手边的事物,因身在船舱之内,对於外界的情形难以看得真切,只知道大概是撞上了什麽东西,却不知具体为何。

    白额侯倒是借着模糊感知,从方才短暂的碰撞中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气息,此刻已然皱起眉头。

    「这汞河里头,难道还有活物不成?」

    他实在很难想像有生灵可以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但方才的碰撞做不得假,顶着法力在船上留下的两道痕迹,分明便是爪痕。

    「小心些———」一直默不作声的齐仙盟主,此刻终於也开了口:「似乎是蛟龙之属,

    但有些不大对劲。」

    蛟龙为众鳞之长,若能在这汞河里头自由活动,自然是如鱼得水,而与之相对的,船上众人却只能躲在船舱里头束手束脚,陷入被动。

    纵使修为远强过外界两条疑似「蛟龙」的事物,白额侯如今还是只能忍气吞声,在冲撞中以法力护住自身所在的铅船。

    其馀两艘船就没有那般好运了,在连番的冲撞下险象环生不说,船身外覆的那层铅皮,也因遭受破坏而以先前数倍的速度消融。

    不一会儿,铅皮已经见了底,待得这一整层铅皮消失,里头的杉木就将暴露出来,而其在汞液下根本坚持不了许久。

    到时,船上所有人都要直接暴露在汞液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能够抵御住汞液的侵袭,安然抵达对岸。

    徐弘远注意到身边的许青衣面对这情况,面上不见有多紧张,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转念一想後明白过来,时常与其过不去的庞厨子就在後头船上,眼下大概是巴不得此人同船一起葬身於汞河。

    见外头的两条「蛟龙」锲而不舍地在旁追击,显然是将自己一行当成了猎物,齐仙盟主大抵是坐不住了,芊芊玉手一拍顶门,一道灵光随即从中冲出。光芒焕发之际,内中隐约可见一张清丽面孔,就这样直接出了船舱,冲入汞河之中,与那两道黑影缠斗。

    这是出阳神?

    徐弘远双目一震,若是寻常阴神,出窍後便是一阵狂风都有可能吹散,更别提进入汞河,眼前齐仙盟主的肉身虽在船内,但元神已经出舱去与外界「蛟龙」相斗,不惧汞液腐蚀而拥有这般法力,可见其元神已至阳神级数,且稳如磐石。

    这齐仙盟主的面相并不算大,修为却如此精深·若真个动起手来,自家师父恐怕·..

    虽然未能令齐仙盟的人在汞河之中翻船,但能藉此试探出这神秘盟主的修为,也是个重要收获。

    徐弘远正志志不安的时候,眼前又是一道灵光闪过,齐仙盟主才刚刚出窍的元神此刻已经回归肉身,地上还有她带回船舱的两颗心脏,正是以黑色玄铜铸就的两颗铜心,上头的齿轮犹自在转动不止。

    若是有人能从船舱之中探出头去,就不难发现,一直在旁尾随船只行动的『蛟龙」,

    此刻已被大卸八块,不仅头颅不见踪影,胸口处也被掏出个大洞,残骸正於汞河之中沉浮,被汞液冲散成更多细小的碎块,逐渐失去踪影。

    这两个东西的外表介乎於正常的蛟丶龙之间,或许用玄蛟来称谓更加合适,体型比先前所见的黑龙要大上将近三圈。

    「那两条蛟龙并非血肉之躯,所以可在汞河之内活动,想来是专门安置在此的守卫。」齐仙盟主望着两颗铜心,推测道:「看这手法,似乎与墨家有关,乃是机关术的造物。」

    面前这两颗铜心的外观,与徐弘远之前所见的并不完全一致,明显有着修改过的痕迹,想来是出自陈阳与鲁矩的手笔。

    这说明,师父已经察觉到了齐仙盟的动向,并已做出针对性的部署意识到这一点的徐弘远稍稍松了口气,但到底还是有些担心,此行会不会从引君入瓮变成引狼入室。

    「有劳盟主出手,是老夫失职。」白额侯声音低沉,似是有几分愧疚,「实在抱歉。

    」」

    「无妨,些许小事而已。」齐仙盟主毫不在意地偏过头去,依旧以不紧不慢的语气道:「庞厨子那艘船上的人修为太差,如今多半是保不住船了,也不知最後还能留下几个。」

    先前出手除去那两条碍事的玄蛟时,她虽然已经看出後方船只的不稳,但不知出於什麽心态,并没有出手相助。

    现如今,最後方的那一艘铅船,外表已是伤痕累累,上头还有两道巨大爪痕相互交错,位於正中的那一块位置,此刻终於耗尽了所有铅皮,令得其内的杉木暴露出来。

    杉木虽也是十分耐用的木料,往往是民间造船的首选,但在与汞液接触後,就像是被一把火给点燃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化作飞灰,并进一步蔓延至船内各处。

    偌大的一艘船,无声无息之间就被腐蚀殆尽,便连一点渣溶也没留下。

    位於其中的众人,自然也就因此而掉进了汞河,并被灼热的汞液所淹没。

    灵气浑浊丶法力不精之辈,就算及时运起了护身法,也难以在无孔不入的汞液面前护住自身,不到片刻功夫,就已有数人跟着消融在汞液之中,户骨无存。

    满脸横肉的庞厨子仍旧是副屠户的打扮,腰间插着柄剔骨尖刀,身材矮壮的他本该像块石头般沉没,如今却表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没有受到半点周围暗流的影响,正以肉身在汞河之内游动,仍牢牢地咬在前方船只的後头。藉此以节省气力。

    就其表现而言,显然距离耗尽气力还远,多半能一路顺势跟看直到终点。

    徐弘远莫名觉得,对於齐仙盟而言,後方船只的倾覆更像是一场筛选,专用於剔除那些无用的庸人。

    就这样,三艘铅船在汞河之中折损了一艘,连带着上头除却庞厨子以外的所有人都消失在了汹涌的汞液之下。

    伴随着破水而出的哗啦声响,由白额侯操纵的铅船终於冲出了汞河,来到了天宫外围船舱内众人早受够了挤在这矮小逼仄的地方,於是不少人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结果立即便被眼前那一座座漂浮於半空中的恢弘宫殿所震镊,情不自禁地揉起眼睛。

    「果真是座天宫。」

    白额侯的声音也夹杂着一丝异,抬头望向上方。

    「祖龙何德何能,竟享用得起这样一座陵寝?」

    徐弘远早已见识惯了面前的景色,但为了避免露出破绽,还是得装出一副十分激动的面孔。

    「这座千年以来第一大墓,总算是」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庞厨子已从汞河里探出个脑袋,他虽泡在汞液之中,浑身上下竟完好无损,用双手攀住船舷,狠狠地瞪了徐弘远一眼。

    「你这究竟是甚麽鸟船,怎地半途就没了踪影?白瞎了这一船兄弟,若不是爷爷有几分手段,险些也着了你的道!」

    「呵—」许青衣在旁嘲讽道:「分明是你这蠢猪修行不精丶护不住船,眼下却跑来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皮。」

    这二人大概是八字不合,一旦见了面就要斗嘴,一言不合甚至还要大打出手,即便当着白额侯与齐仙盟主的面,脾气上来後一样照吵不误。在这收拾铅船,以及登上第一块浮空岩基的过程中,两人就已经针尖对麦芒地斗了好几句嘴,就差动手了。

    就在白额侯终於忍受不了这二人,准备出手教训一番的时候,馀下众人却纷纷伸手指向天边,发出惊叹之声。

    徐弘远跟着众人目光看去,神色也是微微一凝,在心中疑惑道一一这究竟又是个什麽阵仗?师父他老人家到底要做什麽?

    原来,天边正有九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於其身後拉着一口青铜巨棺,正横渡虚空而来,浑厚的龙吟之声随其传遍四方,声势可谓惊人。

    观其走向,恰好是朝着众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前进,但由於不知其目的究竟如何,这就不得不引起白额侯等人的警惕。

    一声令下,齐仙盟的一干精英展开圆形阵势,将那神秘盟主护在正中,於原地静静等待那九龙拉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