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群魔乱舞,引君入瓮
「!?」
猛地一个哆嗦,徐弘远恢复了意识,察觉自己仍然站在原地,只是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而那位神秘的美人盟主已经失去了踪迹,边上只有白额侯仍在原地等候。
「你小子运气很好。」白额侯仍是一副懒散模样,「盟主对你的印象不错,这次做事多用心些,必有你的好处。」
徐弘远虽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但看这情况,自己的身份应当是没有暴露,否则也不会完好地站在这里,於是露出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用力地点了点头。曾经他在魏国公府的时候,见多了那些家将的恭维神色,如今扮演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尊者。」徐弘远左右望了望,只见汤池虽热,却只能闻到残留的淡雅清香:「不知盟主去哪里了?」
白额侯见徐弘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露出了然神色,像这等想吃天鹅肉的蛤,他实在见得多了,於是,略显讥讽地道:「盟主自有她的事情,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再次露面。」
徐弘远装出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叹了口气。
「既然你醒了,就跟我去见见盟内的其他人。」白额侯乾净利落地转过身,又在前头带路:「正好,你也讲讲探索祖龙陵的经历。」
徐弘远定了定神,连忙跟了上去,见白额侯正带着自己往华清宫的深处走,左右仍然十分僻静,见不到任何一名宫人。
「尊者,这华清宫乃是天子禁苑,平日里多有人在此看护,怎地如今一个都见不着了?」
「怎麽,你担心他们死了不成?」
白额侯脚步不停,「放心吧,这些人都活得好好的,只是为了避免碍事,白日里都关在屋内。」
那就好徐弘远松了口气,一路跟着白额侯抵达了西苑的梨园别馆,此处与东苑汤池隔九龙湖相望,湖心小岛上还有座羯鼓楼,据传乃是唐时流传下来的古建筑,此刻早有几个身影等在那里。
来到湖边站定,未见白额侯有什麽动作,平地里却吹起了一阵微风,使得湖面生出无数涟漪,将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地送到岸边。
白额侯与徐弘远一起上了船,後者十分自觉地将船桨拿到手中,娴熟地撑向湖心。
到了岸边,脚才踩到坚实的地面,那几个人影便前来迎接,一齐冲着白额侯行礼。
「见过尊者。」
徐弘远站在白额侯的身後,小心地打量着面前众人。
这几人有男有女,打扮各异,面貌也不尽相同,其中既有高鼻深目丶一看便不是中原人的异国人土,也有手执钢刀丶一脸络腮胡子的壮实屠夫,还有浓妆艳抹丶将一张脸抹得惨白的风尘女子。令这小小一座湖心岛,在机缘巧合下,聚集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人。
见到徐弘远这陌生面孔,腰间别着把剔骨尖刀丶厨子打扮的壮汉便开口询问。
「尊者,这小子是谁?」
「这人是摸金校尉的传人,懂得寻龙点穴之术,此番对咱们有些用处。」白额侯简短地道:「如今已入了本盟,听命於我—庞厨子,这小子是盟主看好的人,你可别打什麽歪主意。」
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令那被称作「庞厨子」的壮实汉子露出之色。
「知道了我老庞想开个荤怎麽就这麽难呢?这华清宫里尽是些没滋没味的货色—憋了这麽久,嘴里快淡出鸟来!」
徐弘远越听越觉得不对,听这人的话,怎麽好像把人当作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喂,小子!」庞厨子瞪向徐弘远,嘴角一咧,以油亮的面庞挤出狞笑:「算你运气好——-你若是对本盟有半分的不利,仔细被老子取出心肺,蘸了酱油下酒!」
见徐弘远哆哆嗦嗦丶一副害怕的模样躲在白额侯的身後,他这才满意地大笑起来。
「此人姓庞,浑号人厨子,尤喜吞噬修士的血肉,你记得离他远些。」白额侯瞩咐道:「死在他那剔骨尖刀下的通法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瞧尊者这话说的—」庞厨子抱怨道:「.——老庞吃的人再多,也及不上尊者的一半啊!」
回想起当时白额侯现出原形,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徐弘远在心中对这话深以为然,
暗道齐仙盟的名头虽好听,里头却有如此多的妖魔鬼怪,跟仙之一字似乎有些沾不上边,
叫齐妖盟似乎更贴切些。
「好了,你们几个也自我介绍下吧。」白额侯看向其馀几人:「省得我多费口舌。」
那白脸女鬼般的风尘女子上前一步,亲热地对徐弘远道:「已许久没见过像你这般俊俏的小道长了,既然入了齐仙盟,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别怕这庞厨子,他啊,是吃肉吃坏了脑子。奴家许青衣,这位则是天竺人梵奴,他汉话讲得不好,所以平日里不怎麽说话,有个『哑达摩」的浑号,但人家可不是真的哑巴。」
皮肤黑的梵奴留着两抹挺翘的小胡子,头上包着白色头巾,神情古板严肃,对着徐弘远略点了点头。
在一众歪瓜裂枣的妖魔之中,难得有个态度亲切的人,即便其尊容令人不敢恭维,倒也令徐弘远稍稍放松了些。
「姓许的,你又是什麽好鸟了?」
听到对自己的评价,庞厨子有些不满,瓮声瓮气地道:「你这半阴半阳的鸟人,在这装什麽蒜?」
半阴半阳?
徐弘远正疑惑这浑号的意思,却见刚才还是言笑晏晏的许青衣神情猛然一变,敛去了脸上笑容,神情挣狞如夜叉恶鬼,以一种浑厚的男音道:「姓庞的,你有种再说一次试试?」
许青衣身形瘦削,而庞厨子却人高马大,腰围几乎是前者的双倍,却分明对这位『半阴半阳』有些忌惮,闻言只是努了努嘴,终究不敢再开口。
原来是这麽个半阴半阳徐弘远只觉屁股一凉,看着如女子一般作态丶身段还十分窈窕的许青衣,暗道这齐仙盟里果然个个都是人才,不着痕迹地悄悄朝後退了半步,心想:
「怪不得这齐仙盟势力虽大丶却屡屡碰壁,像这样的一盘散沙,怎麽也不像是能成事的齐仙盟此次聚集在关中的人里头,除却那位神秘的盟主丶和白额侯这位金晴尊者以外,便属这三人的修为最高,想来应当至少有着阴神级数。其馀的,则都是与自己差不多的通法者,就这些明面上的实力进行对比,无疑是自家这边占优,但也不能大意。」
吵吵间,算是跟所有人都打了个照面,也叫齐仙盟的人记住了这位「摸金校尉」
稍晚些时,为了庆贺有新人加入,在华清宫内盘踞的齐仙盟众人便用上华清宫内的库存,召开了个晚宴。此举既是为了给徐弘远接风,同时也是为进入祖龙陵而誓师。
华灯初上时,那些被囚禁起来的宫人也终於露了面,一个个虽然面黄肌瘦丶双眼无神,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这些人好像都被什麽东西给魔着了一样,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无动於衷,如人偶般麻木地做着手头事,徐弘远曾尝试低声与其交谈,并没能得到半点回馈。
华清宫内,专门准备有一批为皇亲国戚酿造的御酒,如今自然是便宜了齐仙盟众人,
无色而清亮透明的酒液散发着清香,经由一双双僵硬的手倒入琉璃杯。随即,众人将各自的杯中之物高高举起,令这场诡异的晚宴正式开始。
酒是好酒,菜色也极不错,可偏偏徐弘远吃进嘴里,却颇觉得不是滋味,只能勉强下咽。
而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胖大的庞厨子正在大快朵颐,一副恨不得将头也塞进碗碟里的模样,与徐弘远形成鲜明对比。
白额侯大概也不喜欢这些人间烟火食,只是一杯又一杯地饮酒,酒酣之後,面孔在不经意间又变回了白额猛虎的样子。
忽然,白额侯看向徐弘远所在的位置,慵懒地打了个呵欠,「那个谁—你叫袁什麽来着?」
「禀尊者。」徐弘远见叫到了自己,赶忙将碗筷放下,「小人是袁思文。」
「嗯。」白额侯又伸了个懒腰,「来,给大家讲讲,你是怎麽找到祖龙陵外围的,那边又是什麽情况。」
徐弘远顿时来了精神,他准备许久,为的正是眼下这一场重头戏,随即起身走过桌案,在众人面前站定。
许青衣脸上的粉又厚了一些,正扑闪着一对有着修长睫毛的桃花眼,对徐弘远暗送秋波,後者则是轻咳一声,尴尬地将视线略微错开,对着众人先行了一礼,以洪亮声音开口道:
「各位,在下袁思文,所习乃是家传杨公风水秘术一一《撼龙经》,原本世代居於江南,机缘巧合之下云游至此,听闻骊山祖龙陵现世,便打算来碰碰运气。未曾想受尊者丶
盟主看重,得以加入本盟,实乃三生有幸!」
许青衣在下头忙不迭地拍掌,娇声道:「好!」
「哼——」庞厨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油污,络腮胡子上仍在往下滴着汁水,一边撕扯着蹄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马屁精。」
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众人的耳中,徐弘远语气一僵,随即假装没有听见丶没事人一般地继续道:
「这《撼龙经》啊,号称其中所述乃是龙脉风水之最,原本是禁中玉函秘术,因黄巢之乱才流落民间。此书专言山龙脉络形势,主要分为贪狼丶巨门丶禄存丶文曲丶廉贞丶武曲丶破军丶左辅丶右弼九星,各为之说。今日在下便献个丑,以《撼龙经》为依据,给各位说一说这祖龙陵的形势」
接下来,徐弘远便按照陈阳先前所言,依样画葫芦地复述了一遍。
洋洋洒洒的一大通下来,直讲得众人两眼发直,就连原先十分轻视於他的庞厨子,也不禁露出了郑重之色。
「-所以,这骊山实际只是祖龙陵的一部分,而并非全部。它只是这整条大龙的龙首,而龙吻自然就是祖龙陵的入口。」
徐弘远环视了周围一圈,继续道:「既然有龙,又怎能无水?所以,这祖龙陵才专门以汞液为河,为的正是让祖龙陵内的布置如云得水。若是想要入陵,如何渡过汞河将会是第一道难关。各位都是修行人,对於汞气之毒究竟有多麻烦,理当心知肚明,料想不必我多说了吧?
当时,我按照家传寻龙之法,找到龙口所在,并掘开了最外层的封土,就是被这汞河给拦住了去路,至今也没想到办法通过。」
「我法力低微,难以在那汞河之中保护自身,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先行退走—
与寻常铅汞不同,那汞河内的汞液要纯粹得多,效果也更强,不消片刻功夫,就能将落入其中的人连皮带骨腐蚀为无形。正是有着汞河的护佑,才使得这祖龙陵千百年来虽屡遭人凯,却从来未有一人能够得手。」
听见这汞河如此难渡,众人一时有些犯难,酒宴上的欢快气氛也为此淡去许多。
在这时,徐弘远却又是话锋一转,「但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吉人自有天相。多亏了盟主丶尊者的洪福,前几日骊山地动,使得那祖龙陵外层封土有多处塌,更有许多汞气藉此途径泄出,令这汞河的威能凭空少去数成後,将其渡过已经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听你这麽说——.」白额侯放下酒杯,褐黄色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徐弘远,「眼下,你莫非已有办法渡过那汞河?」
「正是。」徐弘远正色道:「想必各位也知道,道士亦将性丶命称之为真铅丶真汞,
铅汞相合即是灵丹,所以欲要渡这汞河,非要铅船不可。」
当时,他随陈阳渡过汞河的船只并非铅船,眼下之所以如此说,则是因为陈阳另有安排。
「这话听上去倒是有些道理。」白额侯沉吟片刻,放下酒杯询问道:「只是这铅船该如何建造?」
等的就是你这一句·徐弘远立即来了精神,将准备好的说辞一气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