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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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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群燕还巢,留侯遗物
    第510章 群燕还巢,留侯遗物

    取出根绳索穿过青铜釜的两侧耳朵,陈阳顺势将其背在身後,又看了看那处祭台,在失去了作为阵眼的青铜釜後,其上阵势已经无以为继,再也无法继续影响下方暗流。

    有道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此一来,情况虽不会进一步恶化,但黑龙洞也很难恢复正常。

    能将这寒潭之水限制在黑龙洞内,不使其泛滥成灾,已经对得起周边百姓。

    算是成功解决了这摊子事,三人本欲离开,才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一连串的密集脚步声自远处响起。

    这阵仗听上去动静不小,似乎除却那些玄蛟舰上的外,剩下所有在大殿附近巡弋的铜俑已尽数赶来。

    「多半是因为这东西吧?」陈阳紧了紧环绕在肩头的绳索,「这些东西大概是察觉到了阵势失灵—眼下我们既然已经得手,那就没必要继续再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风紧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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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第一个脚底抹油,毫不犹豫的动作令其馀二人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也跟了上去。

    虽然只走了一遍,但陈阳尤其擅长於记路,早已将这大殿内的诸条路线熟记於心,成功赶在铜俑合围之前突了出去,并顺手收拾了拦在路上的几个,将它们的罗盘一齐剔出销带上,回到与暗流相连的蓄水池附近。

    每人各将一颗碧海含息丸含在嘴中,纵身跃入池内,潜入冰冷暗流。

    眼下是跑路的时候,自然与先前潜行不同,遁走的速度才是关键三人不约而同地驾起遁光,化作长虹从船阵之中穿过,头也不回地於暗流中疾行,只听得身後不断传来「嗖嗖」的声响,千万根箭矢自船阵内射出,自後方跟来,箭身所用的特殊构造令其丝毫不被水流影响,仍有着不错的速度与射程,但相较於遁光,这些箭矢的即便再快也无甚用处,陈阳等人还没前行多久,後方传来的声响就越来越微弱,直到再也听不见。

    黑龙洞内,终年不散的冷雾仍在寒潭上空涌动,仿佛一层轻柔的细纱轻轻摇摆,直至这静谧被忽然破水而出的三道遁光打破。

    冲出寒潭的陈阳三人落到岸上,各自现出身形,确认了後方没有追兵後便沿着来路返回,重又出现在了北阳山的山腰。

    现在正是黄昏时分,日头西沉,如血般的残阳仿佛就在众人头顶,散发出的光芒将整座山向阳的一面丶连带着半边天空都给晕染成浓厚的金色。

    在寒潭之水里浸泡了许久,如今终於得以沐浴在夕照之下,身上当即涌出暖意。

    稍稍停留了一会,陈阳说道:「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往长安方向去吧,你们意下如何?」

    赵岳对此自是无可无不可,反正此番他只需要出力,动脑子拿主意的事情自有他人代劳,於是便将目光看向张玉琪,後者则道:「..要不还是明日再去长安吧,先前因为那黑龙洞的事情,没来得及去子房洞拜祭先祖,如今稍稍有些闲暇,若是就这麽过门而不入,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到时我爹要是问起,也不好解释。」

    「天师也会过问这事麽?」陈阳说道:「只是有传言说留侯曾在那两洞内修行,尚且不知是真是假——算了,既然如此,便一起去看看好了。」

    虽然同为北阳山的溶洞,但燕子洞丶子房洞一个位於山顶,另一个则位於山脚,与山腰的黑龙洞并不在同一个地方,至於其内部是否相连,目前亦尚未可知。只是这北阳山共有大小溶洞数十处,洞内情况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既然山脚与山顶都曾是传闻中留侯张良修行的洞府,几人便先去了山顶的燕子洞,等到下山时,顺路再去子房洞观览。

    世上有许多名为燕子洞的洞窟,虽然不尽相同,但大都位於山上较为险要的位置,唯有飞鸟才可任意来去,北阳山的这个燕子洞同样如此,

    这一处洞窟,光是洞口就高约三十丈,顶部悬垂万条钟乳石,状若燕群展翅。每日黄昏,数以千计的岩燕归巢,盘旋如乌云压境,鸣声震谷,当地称之为「燕潮」。

    陈阳他们来时,恰好便碰到了群燕还巢,能亲眼见识到了这等奇观,也算是件幸事。

    只是躲避头上不时落下的鸟粪时,稍稍显得有些狼狈。

    世上的鸟儿其实多数都是直肠子,向来是吃了便拉,根本控制不了便意。而这些岩燕极其聪慧,很爱乾净,从不在巢穴内便溺,但凡有点存货都在路上解决。

    这使得北阳山的山顶,时不时就会因为岩燕聚集而成的「黑云」,下一场奇异的「雨」。

    好在这「雨」味道不重,而有这上等肥料的浇灌,令山顶上的草木也生长得比其他处更加繁盛这些岩燕的品种,与陈阳曾经见过的略微有些区别,雌雄羽色相似,头顶为暗褐色,头的两边丶後颈和颈侧为灰褐色,两翅和尾羽呈黑灰色,尾羽短且微内凹,呈方形,除了中央的一对和最外侧的一对尾羽没有白斑外,其他尾羽的内侧近端部分有一大块白斑。须丶喉和上胸为污白,下胸和腹为深棕,看似黑灰一片,其实羽毛的颜色很是分明,卖相上佳。

    这些岩燕的巢,便位於燕子洞距离洞口的钟乳石之间,大多是成双成对丶合力筑巢,用泥土丶

    茅草丶羽毛堆积成半球形,内中再铺以细软杂草丶苔藓等等。

    陈阳等人来到洞前,还没有靠近,已然激起了群燕警觉,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几只身强力壮的雄燕已经离巢而出,不怀好意地在他们头顶盘旋。

    「嘿——这些傻鸟。」陈阳笑了,「岩燕的燕窝又称洞燕,算是上品,看这架势,它们恐怕是以为我们在打燕窝的主意。眼下正是生养雏鸟的时候,若是没了窝,雏鸟也就难以生存,也难怪它们会这麽激动。不过,陈某虽然也掏过不少鸟窝,却从不在这种时候胡搞。」

    对於陈阳的说辞,作为其同伴的张玉琪丶赵岳等人自然是信的,只是这些岩燕也听不懂人话,

    见陌生的三人越来越近,鸣叫声变得越发焦躁不安,随即便在几人头顶洒下一阵「雨点」。

    好在有护身法力将这些「雨点」挡下,见陈阳等人越来越近,那几只雄燕在空中绕了个旋儿,

    俯冲下来,借着冲势将尖利鸟喙啄向几人。

    「有点意思。」陈阳心道,「这些燕子的智慧不弱,性情还挺生猛。」

    也没有躲避,只将胸前朱雀辟邪镜举起,令镜面之内亮起一点神光,冲着群燕只晃了晃,便令其五迷三道地失了准头,与几人擦身而过,

    岩燕见奈何不了这几个生人,根本伤不到对方一根汗毛,焦躁之下,急得直打转,哀鸣着在这洞窟之内四处乱撞,无数羽毛随之坠落。

    「这麽刚烈?怪不得没人跑来招惹它们见这阵仗不大好控制,陈阳也就不再与其玩闹,将手指伸到口中打了个呼哨,仿若清脆的鸟鸣声,效果立竿见影,骚动不已的燕群总算因此而略微平息。

    「这些鸟儿的脾性十分暴躁,当年留侯若真在这,也不知是怎麽与其相处的。趁着它们消停了些,我们赶紧进去吧。」

    三人入得这燕子洞深处後,才发现两侧岩壁的颜色并不一致,左壁赤若丹霞,右壁青如铜锈,

    两种颜色在相互交汇时形成奇观,别有一番意境。赤若丹霞自然是因为这北阳山内有铁矿存在,至於这铜锈般的青色从何处来,便无从知晓,陈阳只猜测是因为孔雀石的缘故。

    因为这些岩燕的拼死阻拦,令得洞中深处久无人烟,不知多少年从未有人来访,使得这里头生满了藤蔓丶青苔,连带着脚下的道路亦难以行走,每一步踩上去都感到不踏实,直到入洞数百步後,陈阳才借着重瞳法眼之利,寻找到洞中的一处暗洞。

    进去一看,发现是间石厅,也不知是天然便有,还是後世凿石而成,这石厅地面有数十个石笋般高高拱起的事物,表面上还刻着秦汉之时的篆文,略微辨认一番,正是『车丶马丶」等文字,

    原来是盘棋局,又像是排兵布阵的兵器推演。

    这里的「」指的不是填装火药的火炮,而是投石车。

    关於这棋子的起源,其实有很多说法,有说上古三王之时便有雏形,也有说是楚汉相争之时由兵仙韩信所创,「楚河汉界」便是佐证。

    「这莫非就是张子房遗留下来的棋局?」

    陈阳在众石笋之中走了一遍,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也没找到任何破解之法。

    「似乎有些不简单—」

    说完,他又对张玉琪开玩笑道:「这都是你老祖宗的家当,你知不知道有什麽含义?」

    张玉琪倒确实看出了些什麽,轻轻皱着眉头,观望了一阵,这才说道:「这个阵型,我似乎在《黄石公素书》里头看过,你试着挪动一下这几个棋子的位置。」

    棋子都是实心的,每个至少也有数百斤,压在地上几乎纹丝不动,好在陈阳有些警力,不多时便按照张玉琪所说将棋子一一归位。

    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石厅墙壁上缓缓朝外浮现出一个暗格,状似石盒,打开后里面有个外黑漆的匣子,连同几卷书简。

    「别说,这里还真藏了些东西。」

    陈阳上前先将那漆匣拿起,打开後发现是一颗青铜鎏金印,於印台边缘嵌有玄玉,印钮则为龟钮,形制正与曾经见过的汉列侯印相差仿佛,因保存得当的缘故,外观几近完好,印文以汉篆阴刻「留侯信玺」四字,方正而道劲。

    「哦?」陈阳惊讶道:「这似乎是留侯印?从这成色来看,好像还是真货。」

    且不说价值几何,单就其承载的意义,就已不可估量。

    「这是你老祖宗的东西,就由你拿着吧,记得好生保管,到时带回信州。」

    将这留侯印重新放回了漆盒,陈阳将其转交给了张玉琪,随即又开启了那几个书简,其中一篇,开头正以工整字迹写着:「夫道丶德丶仁丶义丶礼,五者一体也———」

    「这是素书的开篇。」张玉琪听到後便道:「我想,这大概是留侯亲笔誉写的吧—」」

    书简中的内容除却《素书》外,还有《太公兵法》,以及研究《辟谷术》的记录,倒是与留侯热衷修行的传言相吻合。

    得到了留侯的几件遗物,虽然不是什麽珍贵的灵材,却比天材地宝更具意义,从这些东西来看,恐怕留侯确实在这洞内生活了一段时间,并非是出自後人为自己脸上贴金的编造。

    接着,又在燕子洞中的其他地方转了转,这次倒没发现什麽奇特的所在,只在其中一根呈金玉之色的石钟乳下,找到个面盆大小的积水潭,水质甘冽清甜,内中含有石髓精华,有补气强身之效,留侯当年正是藉此辟谷,并将其称为「锺乳玉髓」。

    「天也不早了,我看咱们今晚不如就在这石厅里过夜,想来你老祖宗应该不会怪罪。」

    巡视了一遍後,几人重又回到石厅之内,各自饮用了些锺乳玉髓充饥,陈阳说道:「明日早上启程,下山时顺路也去子房洞看上一看,不知道那里又会有什麽东西,倒是令人有些期待。」

    「如今看来,虽说史书上没有记载,但留侯显然是有些道行的。而他居住在北阳山想来有其原因,应不是什麽巧合。」

    赵岳在旁道:「先前我们便猜测留侯在此潜修,同时也是为了监视黑龙洞的铜俑,看守祖龙陵的外围,如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他应当对祖龙陵的事有些了解,毕竟早在祖龙生前,他就曾试图行刺过,只是未能成功—」

    博浪沙刺秦的故事也算是相当有名,几人都曾听闻过,索性现在没有什麽事,便围坐在一起,

    就这北阳山上的所见所闻,互相交流着看法,谈到黑龙洞里那些结合了方术与机关术的造物,尤其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引出了一个问题。

    掌握了这等技术的王朝,怎麽就只维持了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