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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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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改头换面,天师门人
    第483章 改头换面,天师门人

    见陈阳有些不解,赵岳进一步解释道:「其实受戒最重要的正是戒印而我龙门派正专研这戒法,我看他们多半是在拜斗台受戒时,用什麽法子悄悄掌握了戒印,进而私相授受。」

    陈阳心道,也就是所谓偷师了,这事他熟啊,

    「戒法是那麽容易掌握的麽?」陈阳仍有疑问:「这麽一来,你们龙门派的辛苦修持不是成了笑话?」

    「初真戒与中极戒本也不复杂,而灵虚剑气在受中极戒後即可参修,唯有天仙大戒才是重中之重,如今能主持此戒的唯有我师父,且还需全真其馀各派一同参与。」赵岳解释道:「若真如我猜测的那样,而本派之中果然有叛徒,那麽他们想要嫁祸给我师父,可谓轻而易举。」

    「好,眼下事情已逐渐有了脉络—明云此人多半是在贼喊捉贼,其实与齐仙盟勾勾搭搭的正是他。」陈阳思索了一会,「不过,要将他拉下马来,还你师父清白。一需要证据,二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光凭我们几个,尚不足以扭转乾坤。」

    「你先前说过,全真七派中除却龙门丶华山外,数得着的也就是南无派了,咱们得想法子与静云碰碰面。」陈阳继续道,「至於证据嘛—依我看,还是要先将你们龙门派里的那叛徒揪出来,

    从他身上入手。」

    赵岳急道:「该怎麽做?」

    「到头来,还是得往重阳宫一行。」陈阳盘算道,「但你就别跟着了,省得太过扎眼—」-师妹你也留在这,互相也好有个照应,我去独自会会全真的一众高道。」

    「你又乱逞能。」苗月儿急了,摇头道:「那地方龙潭虎穴,一个人怎生去得?你若是大喇喇地上门去,怕不是要被连皮带骨地给吞了!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陈阳却不怎麽紧张,「若是搬山道人陈阳上门,自然没有好果子吃;但倘若我是信州龙虎山正一派门人,专程前来恭贺全真掌教上任呢?」

    说着,陈阳拱了拱手,正儿八经地作了个揖,以与平日不同的温润嗓音道:「福生无量天尊,

    贫道张成松有礼了。」

    「啊?这..」

    苗月儿目瞪口呆,而赵岳则双眼一亮:「妙啊,以陈掌门驾驭龙虎二神的修为手段,若是想要冒充天师府弟子,可谓比真的还像三分。」

    「哪里修为法力,乃至於嗓音上,都没什麽阻碍。」陈阳又望向苗月儿,「不过这面皮上,还是需要师妹多帮些手,你的易容手段实在高过我太多了,那张成松是长这个模样的—」

    ......

    几人密谋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信州龙虎山上,正在静室之中清修的张成松忽然有些不安,

    他从入定之中睁开眼来,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总觉得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修士隐约可感应到些许天机,所以心血来潮也与常人不同,多少有着几分灵验,刚打算排上一卦测测运势,恰好有道童前来传话,

    「成松师兄,玉琪师叔叫你即刻过去,有要事相商。」

    「啊,知道了。」

    近日来,外出的张玉琪回山後一反常态,十分勤勉地协助天师处置事务,差事办得也十分漂亮,引得无数人交口称赞。

    张成松想着,既然找自己这麽急,多半真的有什麽要紧事,万万耽误不得,於是将三枚已经排好的五帝钱收回囊中,起身跟着道童离去。

    於红扉青砖丶斗拱重檐的山门前,已改头换面的陈阳抬头看去,只见两侧挂有楹联一一胜地立宫终南秀气,澄源开派弘玄门真传,上方金匾,则写有「敕赐大重阳万寿宫」的字样。

    光这山门广场,占地已十分宽阔,越发显得後方宫室巍峨壮丽,

    「光这一块金匾,价值已是不菲,用的木材也是贵重的御赐之物。」陈阳暗自感叹,「只可惜有些腥腹气,到底差些意思。」

    见陈阳走上前来,正如左右门神般站在山门两侧的通法道人互视一眼,齐齐出言阻止:

    「来者止步,重阳宫近日不接待外客,请回吧。」

    .

    陈阳停下脚步,望着两名留着长的道人,一板一眼地行礼道:「在下张成松,自信州龙虎山嗣汉天师府而来,想要拜见全真掌教,烦请二位通传。」

    龙虎山?

    听到这个名号,守门二人的面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虽说同为玄门,但全真与正一的道法或多或少有些出入,规矩也不甚相似,彼此之间分别为南北二宗的魁首,私下里却极少有什麽往来,自然也就不认识眼前这突然来访的「正一派门人」。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昨日就有一队巡山道人忽然没了踪迹,据说多半已经被害,且极有可能是齐仙盟的左道妖人前来寻事。重阳宫内正加紧盘查,究竟有多少人与江湖上的旁门有牵扯这位天师府的成松道长,正好赶在这个时间到访,未免也太巧了吧?

    见得二人犹豫且怀疑的模样,陈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故意装出一副傲慢模样,回身指着山门广场上「天下祖庭」的石刻,大声道:「全真以道门祖庭自居,竟不懂得待客之道麽?天下玄门弟子俱是一家,在下受天师之命前来拜会掌教真人,却被你们二人挡在门外—看来重阳宫的门槛,果然是高得很啊!」

    一通抢白,激得守门道人是面红耳赤,他们正欲出言反驳,却见那道有五纵七横铜钉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从中传来个声音,悠悠地道:

    「是谁在门外大声喧哗?」

    一袭玄色云纹鹤擎垂落石阶,内衬雪青交领道袍,襟口以银线绣北斗七曜。腰间束玄青丝绦,

    悬一枚羊脂白玉佩,玉面阴刻《道德经》开篇九字。

    素雅的打扮不经意地体现出一丝华贵,生有一对丹凤眼的中年道人走出门来,颌下乌髯漆黑如瀑,持着千年雷击枣木雕就的拂尘,银丝根根分明,身後二十四名捧剑丶执幡丶持灯的弟子恭敬垂首。

    守门道人见到来人,亦是赶忙退後几步,躬身道:「掌教师尊——」

    原来这人就是明云?倒是生得副好样貌。陈阳看向明云真人,心道这人派头还不小。

    「我还未正式上任,不必如此称谓。」明云真人转向陈阳,语气不怒而威,「你是哪派不懂规矩的门人,来我重阳宫闹事?」

    陈阳心道,以刚才闹出的阵仗,只要这位明云真人不聋,必然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是在明知故问。

    如今最紧要的,还是适当表现出天师府门人该有的态度,无论如何不能低对方一头。

    「并非不懂规矩,也并未闹事。」陈阳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扮演出貌似恭敬实则骄傲的模样,心道也只有演技精湛如自己,方能如此得心应手:「在下嗣汉天师府张成松,闻听明云真人要继续掌管全真,行前人未有之事,特来前来庆贺。」

    话语中,讽刺之意溢於言表,引得周围众道对陈阳怒目而视,更於暗中各自运功,气势聚於一处,朝他压来。

    平地里忽然刮起阵风,卷起地上落叶,无形间更有惊涛骇浪当头压下,陈阳只感觉身形一重,

    脚下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裂出数道缝隙,

    在这重压下,陈阳面不改色,身形只轻轻一顿,便焕发出护体金光。

    醇厚金光有如实质,仿佛水泼不进丶刀砍不入,如礁石般在气浪里稳如泰山,令得狂风朝四周散开,吹起数寸高的尘埃,众道衣袂也随之鼓荡。

    「好生了得的金光咒。」明云真人眼神微微一凝,「不愧是龙虎山的高徒,只是以往却未曾听闻过你的名号,像你这样的金丹真人,怎会籍籍无名?」

    「掌教真人言重了。」陈阳「不卑不亢」地道:「在下的修为,在众师兄弟中实在不堪一提,

    也因资质驾钝,就只好多干些跑腿的差事。」

    「无论怎样,终究远来是客———」

    对於陈阳础咄逼人的态度,明云真人倒也没有反感,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上古井无波。

    「且先进来说话。」

    陈阳知道,若是自己彬彬有礼丶毕恭毕敬,展现出良好态度,反而更容易令这老狐狸起疑。

    若是心中有其他打算丶意欲潜入重阳宫的人,哪里会像陈阳这麽嚣张,故意落这位掌教真人的面子?道统之争,到底也是意气之争,自然是恨不能随时随地将对方踩在脚下,先前的表现,算是符合陈阳给自己设计的形象。

    於一众道人的白眼中,陈阳坦然自若丶以天师府信使的身份,昂首挺胸地步入了山门。

    只见重阳宫坐北朝南,采用的是传统的中轴对称布局,殿堂楼阁五千馀间,南抵终南山,北临渭水,沿中轴按着顺序分别是灵官殿丶七真殿丶重阳宝殿,以及更深处的祖师墓,俱是重檐歇山顶。於祖庵碑林之中,有碑刻八十馀,包括历代掌教亲笔手书。

    绕过刻着北斗七星的影壁,三重院落沿山势次第铺展。回廊立柱间悬着的风铃轻轻震颤,仿佛惊起了檐角蹲守的脊兽。

    灵官殿外,千年银杏恰好落下片叶子,金箔般掠过八角藻井,飘落在香炉残存的灰堆上,焦黑鼎身尚能辨认出「政和年制「的阴文。

    无论怎样的玄门宫观,供奉着护法王灵官的灵官殿必然是第一间重要殿宇,当然,他陈某人的道场不在此列。

    明云真人没让其他人代劳,而是亲自引领陈阳进入重阳宫,身後跟随的众道则将陈某人牢牢地夹在中间,面色隐约有些不善。

    既然进了重阳宫,按照常理,自然是要一殿一殿地挨个上香方显郑重,灵官殿首当其冲,第一个受陈某人的拜见。

    王灵官的外表,於大江南北并无什麽显着差异,同样是赤袍金甲丶红面髯,手中持着鞭丶

    印。

    陈阳见众人望着自己,便坦然自若地上前进香,举动无不符合规制,心道自己到底是在罗天大上进修过,这些仪轨又怎能难得了他陈某人?当然不在话下。

    青烟,映衬得王灵官的形象越发威严,额前竖眼的瞳仁里,散发出点点赤金一般的光芒。

    陈阳拜完了王灵官,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身边明云真人道:「有劳天师遣人北上,且容我借王灵官暂表谢意,请你稍待片刻。」

    原来,王灵官同时受天下玄门供奉,其作为玄门护法神的形象深入人心,神位虽分别位於不同地方,却有着冥冥之中的联系。

    借王灵官来传递些消息,於一派之首而言并不算难。以其地位丶法力,是足以驱策这等神灵的,只是此法一般不为外人所知。

    明云真人此举,正是要验明陈阳的身份,可见其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陈某人。

    明云真人说完,眼神不经意地看向陈阳,果然见其脚步微微一顿。

    於是,深邃的眼神当即泛过一丝冷意,周边众道则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挡住陈阳去路。

    「」.—好。」陈阳半转过头,面露笑意:「那在下就在这等着掌教真人。」

    见陈阳毫无惧怕之色,明云真人眉头微微一挑,来到王灵官的面前,先是以礼参拜,然後点燃三灶香插在铜炉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灵官在上,全真道明云有言——

    讲完後,明云真人就背对着陈阳丶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王灵官的答覆。

    一众将陈阳包围在中间的道人则个个摩拳擦掌,大有随时出手的架势,一旦陈阳身份被揭穿,

    立刻便会群起而攻。

    良久,王灵官的神像才轻轻一颤,青铜香炉腾起的烟雾随即缠上红袍,令面目仿佛蒙上层神秘轻纱,唯有那只竖眼依旧鲜明。随即,威严的声音振聋发,同时在众人耳边响起。

    「天师收到了,并请掌教真人多多照拂他的门人。」

    「?」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明云真人愣了片刻,没有注意到身後陈阳越发畅快的笑容一一幸好他陈某人棋高一着,早有准备。须知,张成松虽是个西贝货,但天师府的後台却是真的不能再真。无论明云差谁去问,都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