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赤水河,珠帘洞
边走边聊,越往下走,周边环境也就越灼热,直到甚至能见到两侧墙壁上微微散发红光时,面前终於出现了一个两三丈高丶数尺宽的巨大洞口,而更强的热浪随之扑面而来。
仿佛能将人烤乾的热风,不断地吹拂过来,令徐弘远眼前有些发黑,脚步开始变得跟跪。
「拿去。」陈阳站到了徐弘远面前,取出一颗补气丹背身递给徐弘远,「含在嘴中,等会用金光咒护身。」
「多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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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弘远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陈阳手中接过补气丹,依言照做。
「再往前,只怕就不是常人能行走的区域,便是通法修士也不好说。」陈阳掀开道袍的衣襟,从中抽出几张黄符,「好在我提前有所准备,来来来,咱们一人一张避火符,再加上金光咒,就足够应对了。」
所谓避火符者,能斥退火煞之气,进而减少火势带来的影响,於玄门而言,
算是常见灵符之一。
「还得是你,有熟手就是可靠,我怎麽没想到提前备上些避水丶避火符呢?」张玉琪从陈阳手中接过避火符,并没急着揣进怀中,而是先细细端详了一番,眉头一挑,「这避火符的成色着实不错,你的符果然是越写越好了,只是笔划略有些潦草,应该是一气写得太多,所以匆忙了些——.」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果然是天师府出身的高功,对符篆的见解很深啊。」
望着陈阳与张玉琪聊天的样子,苗月儿不知为何有些吃味,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气开口道:「师兄也真是,何苦一个人写这些符呢?如今我也懂得些符法,
为何不让我帮忙?」
「我习惯了独自做好准备,如此才觉得踏实。」陈阳解释道:「这样吧,下次再找你一起。」
苗月儿的神情明朗了起来:「那咱们一言为定。」
说着,众人各自将避火符祭起,又运用金光咒护身。
做足了准备,才进入洞口,眼前又被一片炽热红光填满,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这是——」
陈阳眯起眼晴,少见地被眼前所见景象震撼一一原来神虎头骨所藏的密洞连接着的,竟是地下的一处熔岩河,如今他们正在熔岩河的河岸,距离那滚烫的熔岩不过数尺,粘稠的亮红色液体散发着致命的高温,静静地从他们一行的面前流过。
「哎呀,这可真少见。」张玉琪神色振奋,「《大荒西经》中曾有记载,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邱-其下有若水之渊环之。原来赤水河的所谓赤水,指的竟是此物麽?」
陈阳记得,此世并未有过熔岩的记载,因为中土从未有过火山爆发,自然无人见过眼前这等景象,所以将熔岩认为是难以渡过的弱水之一,也并非没有道理。
似眼前这等「赤水河」,任何舟船都不可能通行丶更不可能游过,除却想办法从熔岩河上空过去外,别无其他办法。即便如此,若是被那升腾的热浪所侵,
於半途之中掉下,只怕尸骨也要熔化在那熔岩里头。
「这,就是前往昆仑玉墟的第一道关卡——·
陈阳运起法力,双目绽放神光,穿破熔岩河上空的热浪看到对岸。根据他目测的距离,两岸相隔大约三百尺左右。
虽不算很宽,但对於众人的身心而言,算是个较为严峻的考验。
「用飞火灯如何?」苗月儿在陈阳身边建议道:「以师兄如今的法力,借着飞火灯过去应不算难。」
「抱丹後,我已可以身剑合一,驾驭遁光而行,过去这河不算什麽难事。」陈阳答道,「飞火灯对我已派不上什麽用处,对於你们也用处不大。这熔岩河顶部高度不够,用飞火灯的话,有掉进熔岩的风险。」
听得陈阳这话,苗月儿有些苦恼,忽然又听到陈阳话锋一转,「不过,我已经有了办法。你还记得前些日子,鲁矩回信时送来的两架新的机关兽麽?」
「当然记得,师兄是说利用机关兽渡过此河?」
「没错。」陈阳点头道:「搬山填海术之中共有三钉四甲,而腾空飞燕甲则专用於飞越艰险之地。虽然已经失传,但有墨家机关兽之利,眼下却不难复现。」
说着,陈阳将行李放下,与众人一齐将机关兽取出。
他如今手头共有三架机关兽,最为常用的是木鸢一一鸿雁,另外两者则是随同鲁矩回信一起送到,如今还未亮相。
其一名为「帝江」,是取自《山海经·海内西经》的神兽,外表形似口袋,
方才正作为行囊被陈阳背负在身上,而今放於地面後引动机关,身体两侧各弹出了三条支架,背部则有四翼,俱为上方略有凸起而下方平直的模样,侧面来看似是角度很大的三角。
其二名为「夔(kui)牛」,组合好之後立在地上,是以单足独立丶轮廓似龙的模样,张开後类似於巨大的神臂弓,可藉此投掷外物。
见到这稀奇的机关兽,众人都觉得好奇,但一时间,也想不出陈阳到底会如何利用这三者,将众人送至对岸。
张玉琪退向一旁,让开地方给陈阳施展,边旁观边道:「我也能驾驭遁光,
便不劳道友费心了。」
只见陈阳迅速将鸿雁拆开,与帝江组装到一起,令两者相互结合,从而有了大小共三对翅膀。他又令苗月儿双手抱膝地蹲到帝江的口袋里头,将其放置在夔牛双臂所拉的弦上皮兜之内,随即按下机扩,将其连人带机关兽一齐投了出去,
眨眼间就飞出了一丶二十丈。
此刻,已越过了熔岩河的三分之二还有多,去势已现颓势,好在三对翅膀在空中掠过,焕发光芒,因其特殊的构造而带来升力,即便逐渐慢了下来,高度也缓缓下降,却有惊无险地在掉入熔岩河之前,成功地将苗月儿送到了对岸。
「有意思,真有意思。」张玉琪兴奋地拍手道:「不如我也坐坐好了,只是我有个疑问—」
「什麽疑问?」
「送是送过去了。」张玉琪指着夔牛道:「但你这弓架子还在这边,如何让那装人的机关兽回来?」
「这个简单。」陈阳答道:「只要不带人,凭藉其本身的飞行之能就足以回返——·师妹,你帮把手,将那东西往回抛。」
「师兄,不会掉下去吧?这东西还挺有用处的.」苗月儿的声音隐隐约约自对岸传来:「那我可就抛了啊!」
说着,苗月儿奋力将机关兽举起,朝着半空一扔,只见机关兽上三对木翅灵光闪烁,瞬息间引起一阵疾风,乘着风势於半空中滑翔,在陈阳牵引下又落回到了他面前。
「如何?」
陈阳话音刚落,张玉琪已经跳入了机巧兽的内舱之中,「快些,让我也来试试。」
她还真玩上了陈阳见状,照葫芦画瓢,以这借墨家机关兽而复现的新版『飞燕腾空甲」,
接连将所有同伴送到对岸。然後,他将夔牛带上,唤出八卦藏龙剑後跌足而起,
已身借着遁光而行,虽因夔牛的重量而有些缓慢,却也在数息之内来到对岸。
至此,这熔岩河的关卡已可算是完全通过。
对岸明显比陈阳来时的岸边更加凉爽,此地随处可见裸露出来的巨大玉石矿脉,大概是凭藉着熔岩的热力而自然生成,观其成色,在外界可算是较为上乘的昆仑玉。
「这麽多玉石矿,看来我们走的确是通往玉墟的路径。」
见到眼前情景,陈阳脸上露出喜色,接着他继续向前看,发现与来时的狭窄石阶不同,对岸处并未有看类似洞口,反而一直向前都十分宽阔,由於尽头十分遥远丶深邃,便是以重瞳法眼也不好看破,在稍作调息後,便与众人一齐继续往前。
不清楚路况,也就不方便使用神行法赶路,只凭藉双脚行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难以明确知晓过去了多久的时光,一开始的新奇与信心,也都在略显枯燥的赶路中逐渐褪去。
到这时,才是考验毅力的时候。
累了便停下休息,饿了便吃些乾粮,空旷而漆黑的洞窟之中除却陈阳一行外,剩下的便是一些少见的昆虫。有时可看到如同珠帘一般的丝线从洞窟的上空垂下,身上散发着萤光,而若有小飞虫受其吸引而前去,随即便会被突然缠住丶
吞下,原来这些丝线上有着粘性液体,是类似於蛛网一般的捕猎工具,其主是类似於发光苔藓般的狭长昆虫,攀附在洞窟的顶部。
随着不断深入,这等珠帘虫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到最後,形成了方缕千丝般的绝境,无数散发着梦幻般蓝色萤光的丝线从洞窟上方垂落,与地面的玉石矿相互辉映,星星点点的光泽令人仿佛置身於星河。
「.—那是什麽?」
张玉琪眼见,指着丝线簇中一道飞速掠过的身影,只见其散发着同样的幽光,仿佛鬼魅。
陈阳下意识开启了重瞳法眼,看清了其身形,「是一只四脚蛇,大概是吃多了这些发光的珠帘虫,所以也拥有了同样的光泽。既然已经有活物出现,说明我们距离洞窟出口已经越来越近了。」
听到这话,众人的精神方才振作起来,
「这一趟路至少走了三丶四天——」苗月儿在旁道:「我们还都是有道行在身的人,若换做常人,恐怕轻易走不出去。这路上太过宽阔,一不注意就容易打转。」
「师叔说得对。」徐弘远深以为然,「快到了就好,我们便能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眼见得终於可以从这地下脱身,众人也都来了劲,随即加快步伐。
半个时辰後,几人来到一处生满了发光苔藓的绝壁前,前方再无道路。唯有头顶上方空洞洞的,隐约可见得一线光明。
「瞧这意思,这是要我们爬上去麽?」张玉琪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先是在这洞窟里头摸黑走了许久,如今又要攀岩,那些西王母国的莫非是在刻意消遣人麽?」
陈阳走到绝壁前,见这与地面儿乎垂直的陡峭墙壁上生满了苔藓丶珠帘虫,
许多地方无比湿滑,唯有些开裂处可用以借力,但是陈阳掏出块肉乾,朝着绝壁的裂口处一抛,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从缝隙里头穿出,将那块干肉咬住,放眼瞧去,是一条有着成人手臂粗细的百足虫,三两下便以锋锐口器将那又干又硬的肉块撕碎,吞下了肚,然後才慢悠悠地缩回到了裂口。
「这地方不大好爬啊———」陈阳以手托着下巴,思索道:「用遁光或许能升上去,却带不了许多东西,这回用腾空飞燕甲也没什麽用处了。」
「啊?」张玉琪见陈阳似乎也没有什麽好办法,颇有些不甘心的模样:「事到如今,莫非要走回头路不成?」
一想到又要在那黑漆漆的洞窟里走上好些天,她顿时觉得有些头大。此来探索昆仑虽然长了许多见识,但也并非是什麽事都有趣,其中最为枯燥的便是赶路。珠帘虫聚集的景象虽然壮观,但看久了也未免有些千篇一律。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像这些裂口足够用来落脚,但是里头的百足虫就有些麻烦。得想办法避开它们的侵扰,才好攀爬上去若是数量少些就好,挨个裂口清理一遍,将这些百足虫杀个乾净,自然就方便了。」
「或者—.」
张玉琪提议道:「要不我乘遁光上去,找根绳索放下来?」
「这地方至少高数百丈,你又去哪里找那麽长的绳索?」陈阳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当心半途法力不济,一个倒栽葱跌落下来,便是道行再高也要摔成肉泥。莫急,以生克制化之道来看,这些毒虫的周边必有相克之物,让我想想..」
他喃喃道:「百足虫,也即蜈蚣,多以肉为食,性情凶猛,喜欢栖居於阴暗之所—於五行之中,分属於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