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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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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天王殿,金狮子法门
    第310章 天王殿,金狮子法门

    陈阳知晓,其实佛门惯有藏东西的传统,寻常寺庙後山大大小小的塔林,便是一众和尚们的墓葬,有些便会在下方设有地宫,存放些经书丶法器丶乃至於舍利子之类的事物,

    又或者藏於瀑流丶山岩丶乃至於非想非非想丶唯有在极深禅定时方能见到的虚空之中。

    至於为何他知道得如此清楚,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大智行者丶永诚丶善照这三位青年和尚,为各自支派的代表人物,一同出行的其他几位僧人,亦围绕在这三人身边。

    说来也是神奇,最後进入的永诚和尚在下这秘道前,将那尊小巧的象牙菩萨像重新收回,而大约过了几息的功夫,便听到机扩引动的摩擦声,形似白象的巨大岩石,就此再度归回了原位,将入口重新遮挡。

    这也是设计机关的一种巧思。

    若没有作为钥匙的这尊菩萨像在手,即便有人利用什麽手段进入了秘洞之内,若其没有能打碎阻挡的手段,便再难出去,唯有化作家中枯骨。

    「像这种自动落锁闭门的机关,唯有找到信物方能重新开启,其用意与自来石相似,

    却比那东西更妙,行话里又叫『金刚锁」,是一种发源自古天竺的技术。」陈阳轻声地对苗月儿和徐弘远解释道,「因此,也最常见於佛门有关的墓葬之中。虽然僧人讲究慈悲为怀,但有时下手也并不留情。」

    苗月儿点点头,徐弘远则敬畏地看了一眼石门,道:「这块白象石只怕有上千斤,能将其制作成机关的,多半是哪位金刚力士。」

    陈阳并没有隐去谈论的声音,只是将略压低了嗓子,所以这些科普也尽数被众僧所听到,这些和尚倒也是好定力,面上并无异色。

    通往下方的石阶极长丶极狭,勉强只能令二人并排行走,众人鱼贯而入後,约莫下到了十丈深的位置,只听得耳边「腾」的一声,忽然有『火光」亮起,进而连绵不断地向下延伸,啪作响不停,隐隐散发出一阵幽香。

    苗月儿轻嘎了嘎,辨认出来,对陈阳说道:「这灯油的清香味十分特殊,不过,原料应该是某种芝麻。」

    「香花宝烛,一点光明长燃不熄。」陈阳亦道:「这光能自发亮起,可见烛台里的香烛灯油并非凡品,说不定便是与那偷吃了佛祖宝烛的耗子精是同一碗。佛门香油并不使用飞禽走兽等生灵油脂,这油想必也是素油,只不知如何调配。」

    陈阳正端详着身边的烛台,其乃是以黄铜制作而成,样式基本一致,因分列左右而在字迹上有所区别,左侧的写有「宝烛生光」,右侧的写有「银灯照耀」,并在外表刻有莲花纹。

    不得不说,佛门确实是财大气粗,以陈阳的眼力,自是能看出眼前这些烛台并非是俗铁包了层铜箔丶其质地十分纯正,若是拿去到市场上发卖,一对少说也能换个几吊钱。

    徐弘远不解道:「出家人不是视钱财为身外之物麽?为何这秘境福地,还要用这铜臭之物?」

    他先前已从老独眼处听说过中原大庙中的和尚有多豪奢,如今亲眼见到,亦觉此言不虚。随便用以照明的灯具都能有这成色,下方正儿八经的宝藏会是什麽样子,更加令人难以想像。

    「若不用这铜臭之物,又如何显示尘缘已断丶金海尽干?」陈阳答道:「放下放下,

    唯有先拿起才能放下,若是还没拿起就言称已经放下,就像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道长此言颇妙,实有深意」走在最前头的大智行者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合十对陈阳行了一礼,「这些黄铜烛台是曾经信众敬献之物,其实金银铜铁,在我佛眼中一般无二。」

    稍作解释之後,他又道:「前方便是此行的第一道关口,名唤天王殿,亦是这藏宝之地最初修建的地方。若是那些匪众也进了洞,多半就要在此地与他们见面,各位还请做好应对。」

    说着,他将右手伸进怀中,再度伸出时,已持着一口明晃晃的雪花镔铁戒刀,刀身隐隐有细密如鱼鳞般的花纹,是在铸造时摺叠锻打而成。这刀虽是把少见的利器,却是并未开光的凡兵,长约六指丶似鸡翎而不尖直。

    戒刀本身是用於裁剪衣物的生活用具,并非仗之以对敌的兵器。虽然佛门之中亦有着几路戒力法,但象徵之意大过实用之途。

    大智行者乃是修苦行的僧人,身无长物,这口戒刀已经是他唯一拿得出手丶可勉强称之为兵器的东西,但这和尚的本事本也不在刀上,如此只是为了壮些声势,避免赤手空拳。

    其馀众僧,大多单手竖於胸前丶将身旁齐眉棍握紧,低头应道:「是。」

    齐眉为棍丶齐胸为棒,这些僧人手中棍统统以上好白蜡杆制作而成,粗可盈把丶长约六尺。对於有杀戒的僧人来说,棍丶棒丶之类便是最合用丶最适用的器械,护寺武僧大多擅长的,也正是棍棒之术。

    陈阳想了想,虽然他身上带了诸多器械,但最终却没有动用任何一件凶器,只将朱雀辟邪镜用衣物挡了放在胸前,把龙须笔到手中。

    整备完毕,众人再度前行,向前通过了又被称为「空门」丶「无相门」的三重楼门,

    进入了天王殿内。此处乃是人工挖掘出的洞窟,於内部以香木构建了梁柱屋檐,活像是一座被镶嵌入山腹中的大殿,殿内正中供奉着大肚便便的弥勒菩萨,左右则供奉着四大天王。

    转圈看去,只见面朝南的弥勒菩萨背面还有一尊面朝北的佛像,正是韦陀菩萨。

    弥勒菩萨是未来佛祖,於民间有上生及下生两支影响,而四大天王则更是受世人所熟知,自不必提。韦陀菩萨的名声或许小些,但其本身在佛门之中亦有举足轻重之地位,又称韦陀天,以善走如飞着称,并有护持正法丶降伏外道之能,其面如童子丶手持金刚降魔杆。

    陈阳注意到眼前这尊韦驮菩萨像的降魔乃是抵在地上,此意为这座大殿并不招待外来者,这也是佛门的规矩。若是寺庙里韦陀菩萨像的降魔平端在手中,则意味可以招待外来游僧吃住一天,而若是扛在肩头,则是三天。

    「秘藏之中明明有金山银山,却不舍得拿出半点给他人受用,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另一处入口恰好位於韦陀菩萨像的面朝方向,此刻,徐赤眉正带着一队相貌各异丶奇形怪状的盗贼们走进来,高声道:「既如此,徐某只好自己来拿了。」

    在徐赤眉的身边,站着个身材佝楼丶头发稀疏,一口黄牙掉落得没剩几个的白发老者,他明明是苍老的模样,偏又穿着身如火般的大红长袍,极其醒目。眯缝着双眼的样子仿佛没有睡醒,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倚着手中一根翠竹蛇杖,头偏向一处,仿佛在打瞌睡。

    「师兄,这老人家真有意思,不年不节地穿着一身大红,像是要娶媳妇似的——」苗月儿小声道:「想必他就是赤衣尊者了,气机深沉如渊,灵光内蕴不露,修为似乎极深,

    要小心啊!」

    陈阳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身边已有永诚和尚提着白蜡棍冲了过去,口中厉声喝道:「邪魔外道,安敢犯我佛门圣地?还不束手就擒!」

    声音振聋发,隐隐动人心魄,正是中运用了降魔狮子吼的功夫,永诚和尚这一招当头棒喝,令徐赤眉一行中许多人猝不及防,在狮吼般的怒斥声中呆若木鸡丶定定地站在那里。

    「师弟不可鲁莽!」力大智行者见永诚和尚要打头阵,急忙在後方嘱托:「切记多加小心!」

    擒贼先擒王,趁对方立足未稳而悍然发动奇袭,永诚和尚把握的这个时机倒也不错,

    他平日里吃斋念佛,养得一个胖大身材却并不臃肿,动如脱兔。

    陈阳见白蜡棍破空之时疾如风丶烈如火,便知这僧人的棍法亦是精熟,怪不得有些傲气在身。

    有道是棍乃百兵之祖,仅少林寺便有猿猴棍丶齐眉棍丶镇山棍丶盘龙棍丶六合棍丶风波棍丶劈山棍丶狼牙棍丶三节棍丶稍子棍丶小梅花棍丶八宝混元棍丶夜叉棍丶上沙牌棍丶

    中沙牌棍丶下沙牌棍丶五虎群羊棍等多种棍法。

    陈阳扪心自问,便是自己在仓促之间怕也不好接下这棍,毕竟对方还有降魔狮吼震对手丶进一步拔升气势,实难与之争锋。

    眼见得这棍就要挥到盗魁头上,落在那两条红虫般的眉毛正中,斜刺里忽然伸出一根蛇杖,不仅牢牢架住了白蜡棍,更以蛇杖顶端处的蛇首咬住棍身,轻巧地一用力,便将这棍自永诚和尚手中抽走。

    赤衣尊者睁开双眼,原来生有一对黄褐色的竖瞳,阴冷目光上下打量着永诚和尚,碟碟怪笑道:「白白胖胖,好生肥美的一个小和尚,正好拿来了心肝,给我老人家下酒!」

    徐赤眉面色不变,实际却被刚才那一棍吓出了冷汗,忙在一旁拱手抱拳:「多谢尊者相助!」

    「十玄缘起无碍,六相彼此圆融!」主动出击却寸功未立,甚至连带着棍棒也被对手夺去,对自视甚高的永诚和尚而言无异於奇耻大辱,他手中紧握佛珠,以金刚怒目之姿怒视着赤衣尊者,高声道:「一切法门无尽海,同会一法道场中!」

    他所言者,正是祖师法藏大师在《金狮子章光显钞》中所述的十玄法门,此即同时具足相应门,以金体和狮子相互对应,互相联系,成一缘起,显现为金狮子。运起这具足相应门後,永诚和尚白胖的身躯焕发出道道金光,以狮子吼催动法体,用这圆融无碍法门,

    朝前平推出极强一掌,雾时金光大盛丶有如雷鸣。

    掌借声势,声借掌威,几乎令风云也为之变色,使陈阳也为之动容,他双眼一闪间,

    已现出重瞳法眼,目光紧紧看向场内。

    光芒收敛过後,永诚连退几步,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阳看向其肉掌,只见已是青黑一片丶微微发肿,掌心之中有道咬痕,正往外流着深紫色的毒血,滴滴洒落在地上,腐蚀出数个小坑洞,可见毒性猛烈。若不及时解毒,怕是性命难保。

    「小和尚,你这金狮子法门修炼得未免太不到家,连你师父半成功力都没有,也好意思出来卖弄?」赤衣尊者大笑道:「你已中了我的腐骨毒,再不赶紧运功护住心脉,待得毒血攻心,一烂香之内便要连皮带骨化为脓血,倒是可惜了这身好皮肉!」

    「你这外道!」

    永诚和尚气急之下,不管不顾还要出招,却被大智行者拦下。

    「师弟先别动怒,此人所言非虚,你先调息运功逼出蛇毒,且让为兄来会他一会。」

    见大智行者如此说,永诚和尚只有暂时压下怒火,回到阵中盘腿坐下。

    陈阳隐隐觉得这毒素似乎并不简单,但一来没有根据,二来为了己方气势着想,最终按下不提,继续默默地看向场内。

    像是眼前这等场景,以往都是他最先冲上去打打杀杀,如今有人先出头,倒是正好观察那赤衣尊者的破绽。这尊者倒是没有白修行这麽久,一身法力极其深厚,看似气虚体弱丶实际却是剑走偏锋,玄妙全在他那根似蛇似杖的宝贝上。

    正所谓内炼成丹,外炼成法,内丹术在玄门之中亦要依凭五雷正法的修行方能功成,

    这也是当日彭玉蛟暗算小天师,希冀得到五雷篆的原因。

    故而眼前赤炼尊者虽然修为高,走的却不是炼气抱丹的路子,而是直接跃过了抱丹这一步骤,以炼气化神之法凝聚阴神,并分出一缕神魂寄托在蛇杖上,将其化为性命双修之宝。但也正因如此,其元神并不算得稳固,可谓阴质驳杂。虽有阴神修为,法力却不如玄门的金丹修士,看这体衰的样子,只怕寿限也已不远。

    陈阳默默估算一番,认为有儿分胜算。